《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56、第八章：探秘地下 今夜的一切

　　展厅内弥漫的浑浊冷意，随兵偶核心碎裂渐渐稀释，可沈清舟身上一直被他强行压制的煞气，却随着荀晏手中银针的刺入逐渐活跃起来。他咬住嘴唇，剧痛与气血逆行让他的脸泛起一层暗淡的潮红，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深蓝色防风夹克领口晕开深色水渍。他努力控制着粗重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像在拉动一架破损不堪的风箱。

　　荀晏微微闭着双目，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但手指却极稳，一点青光凝在针尖，如萤火般微弱，但在荀晏感知中，那一缕清气却可受他心念所控，在沈清舟体内游走时，他仿佛能看到清晰的血脉与气息。

　　在荀晏的操控下，那些盘踞在沈清舟体内的煞气，一点点被引动了出来，碰上玉佩的白光后逐渐消融。疼痛刺激下，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按肋下，体内微薄灵力也受到刺激，自行运转起来。

　　“别动！” 荀晏此刻与沈清舟气息相连，胸口也微微一滞，但针袋上红梅光芒一闪，荀晏只觉心头一松，“沈先生，若你不想明日下不来床，便莫要再强行催动那点可怜的灵力。”他借此机会上前一步，手腕一翻，三根银针闪电般的刺入沈清舟胸口与肋下。沈清舟本能地想要后撤，可对上荀晏清冷的眼神，莫名的压迫感却让他微微一愣。随即一股清气顺着针刺的地方涌入，如一股暖流，温和却又势不可挡地将那股阴煞之气尽数卷走。

　　随着荀晏依次收针，沈清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当年受伤后便如影随形的憋闷与冷痛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轻盈舒畅。他缓缓站起身来，虽仍是脸色发白，很是虚弱，但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他对着荀晏深深一礼，眼中的审视与戒备，已被深深的震撼与感激取代。

　　荀晏收针回袋，指尖抚过突出的红梅，察觉其中灵性已悄然沉寂。他回想刚才治疗的经过，针袋原本灵力就不满，而刚刚因为经验不足，他不小心浪费了许多。若是在他和针袋都处于全盛的状态下，类似沈清舟这样的伤势，大概可以治疗十几人。不过目前针袋的灵力只剩下三成，尚不知要如何补充，还是要省着点才好。

　　“沈先生，你的状态尚未稳定，下方情况不明，不如我与子龙先去探查一番，若有发现，再叫你不迟。” 荀晏整理着针袋，语气柔和，如同在商量一件琐事，沈清舟却从中听出了不容拒绝的意味。他下意识按了按旧伤处，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道了声“两位小心”，便又坐回椅子上，调试起了仪器。

　　赵云始终持枪立在一侧，星辰般深邃的眸子牢牢锁定那片坍塌的地板。治疗沈清舟的时间不短，他未表露出丝毫不耐，但就在荀晏话音落下的那刻，他便向着那个洞口走去。长枪在黑暗中泛着冷冽质感，枪尖斜指地面，散发出纯正磅礴的杀伐之气。

　　“子安，跟紧我。” 赵云低声叮嘱，声音沉稳如山。

　　荀晏收好针袋，从腰间取下青玉环佩握在掌心。他控制着灵力，白光逐渐凝练，在他与赵云周身织出一道三米方圆的屏障。领口内的白玉佩也随之发烫，两块玉佩跨越千年达成奇妙的能量循环，裂纹带来的一丝波动瞬间被弥补，化作连绵稳固的守护之力。

　　赵云扶住荀晏，从坍塌的洞口处跳下，两人借着白光向前，脚下很快平稳下来，进入一条狭窄通道之中。两人对视一眼，赵云放开荀晏，当前探路。

　　通道中的空气干燥陈腐，地面积满尘土，让脚步声愈发沉闷。两侧是明显带有人工痕迹的石壁，带着斑驳模糊的擦痕，仿佛很久以前，曾有什么东西从这里走出。

　　两人继续前行，最终抵达一片宽阔空间，中央一个有些残破的圆形祭坛，地面上散落着大量陶片，有些仍能看出兵偶的样子，此时受到惊扰，纷纷亮起微弱的红光，颤动着想要聚拢，可还不及赵云出手，荀晏手中青玉环佩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白光骤然明亮，那些阴邪之气便如残雪遇阳，迅速黯淡下来。

　　“二兄的玉佩……一直在压制这些东西。” 荀晏望着手中渐趋平和的白光，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这玉佩便如他那位兄长一般，一身君子正气，无声而坚定地守望着。哪怕经历了千年的岁月，哪怕自身已经出现了裂缝，哪怕没有人看到，依旧拼尽全力，震慑着黑暗中蠢蠢欲动的邪祟。

　　两人环绕一周，并未再发现其他东西，这里除了这个简陋祭坛与兵偶的残片，并无他物，似乎证实了灵调局的探测结果。赵云踏上祭坛，拨开陶片与厚厚尘土，突然目光一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子安，过来看看。”他压低声音，语气中是罕见的震撼与困惑。

　　荀晏快步上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祭坛上布满了斑驳纹路，很多已模糊不清。而在祭坛中心，最深最大的花纹却仍然保留着完整的轮廓。

　　那是一个叶子形状的纹章，中心有一个交叉的十字。

　　那是荀晏当年在曹营，亲手为医疗营和医疗署设计的专用记号。

　　荀晏看着那个符号，心脏猛地一缩，眼前花纹瞬间化为一片重影。纵然先前已对这个世界有所猜测，但这一切……究竟为何？为何在跨越时空的现代都市地下，在一座废弃的祭坛里，会出现只属于他，只属于那个时代的印记？这个祭坛，这些兵偶，这些邪煞阴气，究竟代表了什么？

　　“这不可能……” 他忍不住低声呢喃，伸手想要触碰，却一个踉跄捂住胸口，被赵云一把扶住。

　　“子安！冷静，深呼吸。” 袖中针袋骤然发出幽幽青光，荀晏闭了闭眼，在赵云与针袋的双重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

　　赵云没有再说话，他单手揽住荀晏的腰，将他带离祭坛范围。下一刻，长枪猛然横扫，特制的枪杆携摧枯拉朽之势，重重砸在石板之上。

　　“砰！”

　　碎石飞溅，粉尘弥漫。

　　磅礴力量之下，刻着记号的石板瞬间崩碎。赵云并未停手，连续数□□出，枪尖在地面犁出纵横深痕，将周遭所有痕迹彻底搅乱，化作一片狼藉。

　　荀晏望着满地废墟，翻涌的心绪渐渐平复。他知道赵云做得对，在这陌生的现代世界，即便是面对灵调局，他们也不可轻易暴露出前世信息。伸手摩挲了一下针袋上的红梅，青光逐渐收敛，他感受着其中几乎消耗殆尽的灵力，不由苦笑一声——方才还想着节省一些，如今却是将灵力耗了个干净，不过如果能够恢复，针袋似乎有望替代药剂的作用，可能不如药剂效果好，但总归是个好消息。

　　也许这就是今夜唯一的好事了。

　　“走吧，子安。这里已没什么可留的了。” 赵云语调重归磐石般的沉稳，只是眸底深处，仍藏着对记号来历的深思。

　　两人沿原路返回地面，沈清舟仍坐在原处，仪器显示屏已恢复平稳绿光。见两人上来，他撑身站起，目光掠过两人一身的尘土，停留在荀晏有些苍白的脸上。

　　“两位……可有受伤？下面情况如何？” 他声音依旧沙哑，气息却已平稳下来。

　　“多谢沈先生关心，我们无事。” 荀晏摇了摇头，轻声道：“下方祭坛早已损毁，除了破碎陶片与黄土，别无他物。只是方才清理那些残片，动静大了些。”

　　沈清舟看了看荀晏，又转头看向赵云枪尖沾着的石粉，并未提出异议。他拿着仪器，在裂缝边缘察看片刻，然后走了下去。重回地面时，他脸上只剩一片轻松。

　　“辛苦两位了。” 沈清舟收起仪器，对两人微微躬身，“我会如实记录，此地灵力源头已除，建议局里进行物理封填。荀先生，今夜多谢了。”

　　博物馆外，风雪不知何时大了许多，雪花无声飘落，将一切掩盖。

　　冷风夹雪扑面而来，荀晏微微一颤，赵云连忙撑起雨伞，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护着他向那辆轿车走去。车门关闭，荀晏回头望向重归黑暗的建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佩上的裂痕。

　　今夜的一切已经结束，但似乎有更加危险的东西，正在黑暗之中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