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53、第五章：官方来客 看来，这个

　　白天的博物馆依旧冷清。寥寥无几的游客在展厅游荡，偶尔对着展品低声自语，在空旷回廊里撞出细碎的回响。荀晏坐在讲解台后，手指不时隔着衣服抚摸一下胸口的玉佩，目光在几个‘特殊展品’之间逡巡。

　　日光照耀下，那个兵偶身上的阴冷气息似乎被压制住了，上面那片深色血迹，在午后阳光最盛时，呈现出焦黑干裂的质感。而另两件物品则没什么反应，倒是荀彧的青玉佩在与荀晏的白玉佩轻轻呼应，那道裂痕在以极慢的速度修复着，这让荀晏很是松了一口气。

　　下午六点，闭馆钟声在空荡荡的展厅内回荡。经理在前两天确认了无事之后，后面几天便根本没来上班，只每日给赵云打个电话叮嘱他锁门，管理形同虚设。

　　两人先是按时间锁了门，吃了个晚饭，再悄然回到博物馆。赵云面色凝重地开锁，将博物馆厚重的大门打开一人宽的缝隙。他没有急着踏入展厅，而是先感知了一下周围与内部的气息，将武器与墨斗都取出，才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子安，时间到了。”

　　两人没有开灯，昏暗的展厅里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玻璃柜里的文物在黑暗中投出怪影，像一个个在阴影里窥视的古老幽魂。荀晏拉出浸透了特质墨汁的墨线，一缕清肃的松烟香气瞬间荡开，冲淡了陈腐锈蚀的阴冷。

　　两人向着摆放兵偶的位置走去。手电筒白色的灯光照在灰色的地砖上，竟泛出了幽幽红光。

　　靠近兵偶展柜时，一股极度血腥、阴邪、压抑的气息传来，向着荀晏疾冲而去。心脏猛地一缩，那种被力量攥紧的剧痛虽被药剂压制，仍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但下一秒，他的胸前荡起一片荧光，同时隔壁展厅中青玉环佩的位置也亮起光芒，白光交织，似是有些吃力地闪烁着，但依旧缓慢而坚定的将他护住。那个针袋则泛起一片青绿色的光芒，心血相连的感觉传来，瞬间抚平了心悸与眩晕。

　　“子安，退后！” 赵云护在荀晏身前，低喝一声，长枪在黑暗中散出冷冽杀伐锋芒，枪尖直指兵偶。磅礴血气从他身上涌出，将那股阴邪之气压了回去，空气中几股气息激荡，几乎能够看到宛若实质的涟漪。

　　微弱光线下，两人都清楚地看到，兵偶的陶制双眼中亮起一道红芒，胸前闪烁着一个暗金色符号，身上的褐色血迹变成了鲜红颜色，在那一片甲片上涌动。

　　“无事。”荀晏深吸一口气稳住气息，拉紧手中墨斗。他努力尝试将自身气息与针袋和玉佩勾连，他能感觉到身体内流转的力量，很微弱，但针袋和玉佩都似是在迎合这股力量，原本闪烁不定的光芒逐渐稳定下来，压制住了兵偶的气息。

　　但那兵偶显然也不肯就此沉寂下去，它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颤，随着一串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只兵偶缓缓抬脚，从展台上走了下来，挥动手中的长戈，向着——荀晏的方向。

　　荀晏手中墨线一弹，一道细线便出现在兵偶身前，将它的身体阻住了一瞬，而赵云也适时挥动长枪，只一击就将那支长戈折成两段，戈头飞了出去，撞在立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研究。兵偶的行动与普通士兵相近，力量倒是颇大，但在那些邪异阴气被玉佩的白光挡住后，对于赵云来说，不具备任何威胁。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兵偶的第一目标始终是荀晏，似乎荀晏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除非荀晏退到一定距离外，否则它就会始终追逐着荀晏。

　　赵云没有再打坏兵偶身上的任何部件，只轻松为荀晏挡住攻击。两人非但没觉得惊恐，反而围着兵偶反复研究，冰冷沉闷的空气随着一次次碰撞翻涌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逐渐发现了一些门道：兵俑的力量在子时最盛，玉佩的力量能压制邪气，但许是因为那道裂纹，青玉佩的力量虽然纯粹，却很微弱，只能勉强将兵俑的力量束缚在博物馆内，但今日有了白玉佩与荀晏的力量补充，便可在压制邪气的同时护住两人周身。针袋对于这场战斗暂时派不上用场，除却一开始帮助荀晏稳住心跳之外，便始终沉寂。而墨斗的墨线可以迟缓兵偶的动作，也可以一点点消融那些邪气。

　　“核心有两处。一处是胸口，另一处就是那些血迹。” 荀晏一边弹动墨线迟滞兵偶动作，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玉佩中正庇护，针袋应该是生机治愈，兵偶则是杀戮与诅咒的聚合。在他们到来之前，只有一块荀彧的青玉佩苦苦支撑，维持着博物馆表面的平静。

　　两人控制着节奏，缠斗一直持续到黎明。当窗外铁青色雾气被第一缕微光刺破，展厅内凝固压抑的气氛骤然崩塌。

　　“咔哒” 一声微弱的脆响。

　　原本还在冲锋的兵偶，在光线触到地板的瞬间，动作戛然而止。它身上的伤痕、被墨线抽打的焦黑印记、还有被打断的长戈，都以诡异节奏飞速愈合。它被无形之力牵引，僵硬转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底座。

　　重新站定、双眼失去光芒的那一刻，它胸前印记便消失不见，那些血迹也重新变成了暗色，但看起来范围缩小了一些，那股气息也削弱不少。

　　荀晏呼出一口气，两枚玉佩的光芒随之收敛，重新变回常人眼中的普通 “古董”。

　　赵云缓缓收枪，衣服上连一道褶皱都未曾留下。他走到荀晏身边，单手稳稳扶住他微晃的身体，星辰般的眸子里透着如释重负的宽慰。

　　“子安，这东西比云想象的要弱。” 他低声道，语气沉稳，“有我们在，它翻不起风浪。只是背后主事之人，恐怕还没现身。”

　　荀晏点点头，检查了一下已经空了一半的墨斗。虽然在药剂的支持下他坚持住了整晚，可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还是让他感到一阵虚软。

　　白天开馆的工作平淡而乏味。现实与虚幻的强烈反差，让两人都生出一种时空错置的恍惚。荀晏趴在讲解台后的木桌上，下颌枕着交叠的手臂，半眯着眼观察偶尔进出的游客。脑海里反复回响昨夜针袋散出的青光，血脉相连的触感让他更加坚定了那个想法——他必须想办法将那两件东西带走，或者说，那本就是他的东西，但他要获得合法的归属权。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下午五点五十分，就在荀晏准备收拾下班时，一个穿深蓝色立领风衣的男人推开博物馆大门。

　　他看上去三十岁上下，面容普通得落入人群便难寻踪迹，可那双眼睛很锐利，表情透着职业化的肃穆。他的目光没有在展品或者展牌上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荀晏所在的讲解台。

　　“请问，可以给我讲解一下那个兵偶吗？” 他声音平和，语气却不容拒绝。

　　荀晏微微挑眉，站起身带着那个男人走到兵偶前。讲解过程中，他发现男人的目光始终停在自己的脸上，不是游客认真聆听讲解时的专注，而是对他的观察与审视。

　　赵云在男人迈入博物馆的时候，便已极自然地走了出来。由于处于工作时间，他换上了那身黑色西装，但周身散出的窒息压迫感，却不仅让那男人拧起眉头。

　　“时间到了，先生。我们六点准时闭馆。” 赵云声音冷峭，透着拒人千里的肃然。

　　那男人并未露出不悦，从风衣内袋掏出黑色皮质证件夹，缓缓翻开，展现在两人面前。

　　“灵异事务调查管理局，行动组组长，魏诚。”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让空气中温度骤降几分，“我想，关于昨夜这里发生的剧烈能量波动，两位或许愿意坐下来谈谈。”

　　荀晏与赵云对视一眼。虽然两人并不反感这种开门见山的接触，也对会有人找上门来有所预料，但却并不准备就这样从善如流，以致于在初见时就落了下风，失去主动权。

　　“魏先生，如你所见，我们只是入职两天的普通员工。” 荀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疲惫的笑意，“忙了一天，现在只想回家休息。如果要谈，不妨待到周一闭馆时，我们再相约详谈。”

　　魏诚看着荀晏清透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如铁塔般纹丝不动的赵云。他似在权衡，片刻后收回证件，微微颔首。

　　“好。这是我的号码。”他掏出一张名片，“周一上午十点，青茗茶楼，希望两位能按时赴约。”

　　“我们会的。”

　　两人站在门前，看着那个叫做魏诚的男人进入一台黑色轿车，扬长而去。赵云锁上朱红大门，转头看向荀晏，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与凝重。

　　“子安，他是官府的人？” 他低声问道，虽然三国时他们也在某种意义上属于“官方”的一员，但对官僚与权力，两人都有一种本能的疏离。

　　荀晏不置可否地看着那辆汽车消失的方向，在夕阳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来，这个世界的‘规矩’找上门了。” 他握住赵云的手，“至少说明这里的一切都有人在关注，这不是坏事。”

　　赵云点了点头，两人走到楼后，进入这两天新添置的一辆二手轿车。荀晏坐在副驾，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老旧建筑，指尖轻轻摩挲那张质感特殊的名片。名片上印着一枚抽象图案，似眼又似太极，在逐渐变暗的光线中似乎泛着幽幽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