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139、第五十四章 学院杯与巧克力蛋糕 拉文克劳塔

　　拉文克劳塔楼顶层的公共休息室在今晚格外热闹。

　　闪烁着繁星的半圆形穹顶下，深蓝色的帷幔上挂着简单的装饰彩带。五颜六色的气球在魔法的加持下飘浮在空中。长桌上堆满了各色甜点：散发着浓郁焦糖香气的布丁、口感蓬松的苏格兰圆饼，以及几壶正冒着热气与甜香的奶茶。

　　荀晏坐在靠窗的一张靠背椅中，端着一杯蜂蜜果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身旁的塞德里克聊着天。虽然今晚是他的生日宴会，但他依旧能察觉四周投来的，那些来自小鹰们的复杂目光。

　　那些视线中，祝福、欣赏、敬佩、嫉妒、埋怨等等情绪交织着，不一而足，但在碰到赵云发出的冷冽银光时，又像受惊的小鸟一般，立刻移开了。

　　一切都因为大礼堂那个记录学院杯分数的沙漏里，代表斯莱特林的绿宝石在今天傍晚时分，以带有示威色彩的姿态，盖过了代表拉文克劳的蓝宝石。

　　这几个月来，斯内普教授将自身的“教授权威”运用到了极致。荀晏已经懒得深究斯内普针对自己的原因——也许是他救下了小天狼星布莱克，也许是斯内普没能亲手杀死彼得，也许是荀晏抢走了他的病人，又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让斯莱特林拿到学院杯。总之，斯内普在课堂上几乎找不到给荀晏扣分的理由，就开始针对荀晏的朋友，与荀晏走得近的人、甚至是仅仅坐在荀晏身边的拉文克劳学生。一分、两分，魔药是一门精细的学科，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荀晏的操作那样精准——那些放在其他学院小巫师身上不会被惩罚的小心纰漏，像是一场无孔不入、带着腐蚀性的冷雨，硬生生将他上半学年为拉文克劳挣下的、足足近二百分的优势，削减得一干二净。

　　这种由荀晏个人引发的、针对集体的连坐，让不够团结的小鹰们，在这几个月看向他的目光越来越复杂，甚至隐含敌意，并在这场本该充满了温馨与祝福的生日宴上达到了顶峰。

　　端起茶杯，荀晏轻轻抿了一口那温热、酸甜中带着一丝微苦的液体。对于他来说，这种程度的社交张力不算什么。他并不觉得沮丧或者有压力，也无意辩驳什么，但也确实为这种氛围的变化感到有些无奈。

　　“子安，斯内普教授确实有些……不讲理，大家其实都很感激你做的那些事。” 塞德里克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浅灰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脸上挂着一贯阳光又稳重的微笑。但在注意到那些不安分的目光时，温和的目光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忧虑，手掌自然地在荀晏肩膀上轻按了两下，试图抚平那些恶意可能带来的不安。

　　“其实，我一直在思考‘分院制’的事。” 荀晏转过头，视线扫过那些神情各异的同学，微微提高的嗓音让嘈杂的休息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种强行将性格特质标签化，再将其置于带有博弈色彩的竞争环境下的做法，本身就存在缺陷。它在创建归属感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诱导学生去强化单一的性格偏见。比如格兰芬多的鲁莽、斯莱特林的傲慢、或者是拉文克劳这种过度看重‘个性’催生出的、缺乏韧性的团结。”

　　“当学院杯的分数变成衡量一个学院价值的唯一标准时，教育的意义就会被这种幼稚的积分游戏稀释。斯内普教授的行为正是这种制度缺陷下的极端样本。他利用规则的漏洞去践踏公正，而学生们却在规则的压迫下去质疑受害者。这种思想上的错误诱导，远比失去几块宝石要可怕得多。”

　　休息室内陷入了诡异、僵硬的寂静。

　　哈利、罗恩和赫敏此时正坐在对面的软凳上。哈利原本因为暑假将至而有些提不起劲，此时正瞪大了眼睛，嘴里的一块馅饼都险些掉了出来。罗恩则一脸“他在说什么啊”的呆滞表情，让他那张布满了雀斑的脸庞显得分外滑稽。

　　赫敏则完全不同，她在那一瞬间流露出完全理解并赞同的、亮晶晶的兴奋，似乎正准备开口深入探讨 “教育心理学在霍格沃茨的应用障碍”。

　　“天呐！乔治，你听到了吗？” 弗雷德·韦斯莱猛地发出一声怪异的哀嚎，他动作夸张地捂住了耳朵，“他想把自己的生日宴会，变成一场学术分析报告！”

　　“这简直比麦格教授的变形术论文还要让人头大。” 乔治也跟着嚷嚷了起来，他那双狡黠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转过头对着塞德里克大声喊道，“塞德里克！快！为了维护我们剩下的一点乐趣，快用那些甜食堵住这位博学大师的嘴！”

　　荀晏还没来得及对他们的调侃做出回应，一股浓郁、醇厚的黑巧克力香气，毫无预兆填满了他的鼻腔。

　　塞德里克竟真的听从了双胞胎的提议，脸上带着一抹调皮的笑意，左手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托住了荀晏的下颌。一块质地湿润、涂满了厚厚一层巧克力奶油的蛋糕，被他利索地塞进了荀晏正欲反驳的口中。

　　“唔——”

　　被“偷袭”的错愕，让荀晏猛地睁大了眼睛。那块蛋糕的体积不小，成功地将那些有关 “教育制度优劣” 的宏大叙事堵在了一团绵密的巧克力云雾里。

　　他没好气地瞪了塞德里克一眼，用力咀嚼着蛋糕，脸上泛起淡淡的薄红。

　　休息室里爆发出了这一晚最清脆、最响亮的哄笑声。哈利和罗恩笑得几乎要从凳子上摔下去，卢娜正坐在壁炉旁， “萱草”站在她的手指上，一人一鸟都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

　　“……咳咳。”荀晏费力地咽下那块浓郁的蛋糕，指尖在残留的奶油上抹了一下，也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赵云站在荀晏身后，看着室内洋溢的浓浓烟火气与欢笑声，看着少年虽然带着一丝恼火，但同样愉悦的笑脸，眼中也露出一抹柔软的笑意。

　　哈利此时停下了笑声，脸上的沮丧在这阵欢乐的气氛中消散了不少。“子安，听说你这个假期要和卢平教授一起过，是真的吗？” 哈利低声问道，语调中透着一丝向往。

　　“不只是卢平教授。” 荀晏看着哈利，语调恢复了平稳，“小天狼星布莱克目前还在接受法律程序的核定，但邓布利多已经批准了他离校进行疗养。这个假期，我会和卢平教授一起，继续给他进行治疗。我们已经商量过了，等局势稍微稳定一些，我们就找个合适的机会，去女贞路看你。”

　　哈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找回亲人的喜悦，冲淡了面对期末假期的灰败色彩。

　　“没错！而且我们家已经弄到了魁地奇世界杯的票！” 罗恩兴致勃勃地挤了过来，他那头火红的发丝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我爸爸说今年要在草场上搭一个全英国最大的帐篷。哈利，到时候我们会去接你，子安也一起来吧？那种万民欢呼的场面，绝对能把你的那些‘教育理论’统统吹到黑湖里去！”

　　哈利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转过头，注视着荀晏，突然伸出手，指了指那张已经恢复了冷静、却依旧残留着特别印记的唇角。

　　“子安…… 你的理论真的很完美。” 他指着荀晏的嘴角，“但如果你把那里的奶油擦干净，你的威慑力大概会增加一百倍。”

　　荀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果然触碰到一抹浓郁的甜香。

　　看着荀晏忙不迭地用纸巾擦着嘴，休息室内再次爆发出一阵快活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