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第五十五章 布莱克与争吵 格里莫广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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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莫广场12号的空气仿佛凝固在了半个世纪前，带着一股陈腐、潮湿的霉味。那些沉重的、深紫色天鹅绒窗帘严丝合缝地遮挡住了所有试图窥探室内的光线，唯有几盏壁灯在昏暗的长廊里散发出惨淡的冷光。墙壁上的肖像画虽然大多在沉睡，但那种被无数双充满审视、恶意又或者是疯狂的眼睛注视着的感觉，依然给人带来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荀晏坐在餐厅那张硕大的、灰扑扑的长条木桌旁，撕开包装纸，将一枚薄荷糖塞入口中。赵云静静地伫立在荀晏身后，银色的灵光将湿冷的空气与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都隔绝在外。他锐利的眼神不住地打量着四周阴暗的环境，虽然没有说话，却显然也并不喜欢屋内压抑的气氛。
“子安，你还好吗？”莱姆斯·卢平坐在荀晏对面，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脸色有些苍白，看到荀晏飞快拆开糖纸的动作，温和的灰褐色眼眸中有着显而易见的忧虑与关切。
“老宅的防御咒语太厚重了，这里的空间感让我的魔力有些滞涩。”荀晏笑了笑，“不必担心，教授。只是甜味可以帮助精神更加稳定。”
“都说了叫我‘莱姆斯’，我已经不是教授了。”卢平也回以一个微笑，但眼中的担忧并没有因为回答中的轻描淡写而褪去半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嗤，娇气的拉文克劳。”
一个沙哑、尖锐的嗓音从楼梯转角处传了过来。小天狼星·布莱克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依旧很苍白，微长的头发乱糟糟的，陈旧的真丝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袖子卷到了手肘，但露出来的小臂已经不似几个月前的枯瘦，恢复了几分肌肉与健康的血色。此时他的表情夹杂着亢奋与压抑，显得有些怪诞。他重重地坐在主位上，用手掌拍击着桌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阿兹卡班的墙壁可比这里的窗帘厚实多了，也没见有人像你这样，需要靠这些甜腻的垃圾来给自己壮胆。”布莱克用一种混合着感激与厌恶的抵触眼神盯着荀晏，嘲讽了一句，然后大声咆哮起来，“克利切！克利切！早饭呢？！我快饿死了——怎么还不端上来，你不会正在往早饭里吐口水吧？！”。
荀晏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早就分析过这位布莱克的心理，在经历过挚友因为自己的失误而离世，出于自我惩罚的心态主动被捕，然后经历了长达十几年的监禁后，他明显产生了社交退化的现象。
“布莱克先生，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昨晚三点零四分，你发出的那声尖叫，也是我现在需要补充糖分的原因之一。”荀晏咽下口中的薄荷糖，感受着那股凉意划过喉咙，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松子糖，剥开送进嘴里，“换个地方吧，这里不适合我们。”他看着卢平脸上明显的疲惫和小天狼星眼下的乌青，料想自己的脸色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这里的环境显然并不舒适，尤其不利于疗养。当然，如果你这位家主不介意的话，那些藏书我想带走，看过之后再还回来。”
小天狼星随意的挥了挥手，“那些破书你随便拿。但……”他向前倾身，咧开嘴，就像一只龇着牙的大狗，眼中冒着被小辈精准戳中痛楚的恼火，“如果你还记得我才是布莱克家的家主，就给我放尊重些！不然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我同意子安的看法，西里斯，这里实在不是个养病的好地方。”卢平打断了小天狼星没营养的针对，态度鲜明的站在了荀晏这边。
看到曾经的挚友再次出言维护那个“讨厌的拉文克劳小鬼”，小天狼星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病态的潮红。但当他狠狠瞪向卢平时，看到他有些忧郁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之前卢平探望他时私下告诉他的那些话——尖叫棚屋那晚，荀晏如何在极度恐慌中稳住了银针，救下了卢平和哈利的话；还有第二天荀晏如何强撑着透支的身体，在廊桥上释放出守护神，为此在校医院里足足住了一周多的事情。他的喉咙一滞，心中的怒火突然就消失了大半。
“好……好啊……”他有些磕磕巴巴的附和，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又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好啊！换地方！既然布莱克家的账户已经解冻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待在这个发霉的洞穴里？”
他跳了起来，在餐厅里来回踱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中了头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挥霍的赌徒。
“荀晏，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哈利的朋友。”他停在荀晏面前，“我打算给你买一座城堡。就在苏格兰高地，找一座有湖泊和森林的古堡，我把它写在你的名下。这样你就不用因为财务困难去申请什么劳什子校医院津贴了。”
看着小天狼星那张有些扭曲的笑脸，荀晏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我拒绝。”他平淡地开口，语调中没有一丝波动，“我并不需要你的馈赠，布莱克先生。而且一座陌生的古堡，只会增加不必要的管理负担，而非改善我们的医疗环境。我感觉我需要更新一下你的病理报告，你现在属于典型的‘报复性消费’，这种行为对你的康复并没有积极作用。”
“那就换一个！”布莱克并没有被荀晏的拒绝打击到，他眼底的火苗烧得愈发旺盛，“哈利在德思礼家过得很辛苦，对吗？那我就把德思礼家隔壁的那栋房子买下来。我要把它装修成全英国最奢华的魔法据点，我要在那里的草坪上养一群会尖叫的嗅嗅，让那些傲慢的麻瓜每天都在这种‘惊喜’中醒来！这样哈利就能随时来找我们，我也能顺便看看那些该死的摄魂怪敢不敢靠近那里！”
“绝对不行。”
荀晏的嗓音在这一刻变得冰冷而严肃，原本平淡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布莱克先生，我想我必须强调一下。考虑到哈利的安全，他必须低调地住在德思礼家。我知道你想补偿他，但不能通过这种方式。你这种张狂的炫耀行为，除了会让魔法部全天盯着我们和哈利，并引来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食死徒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益处。你这种行为不叫保护，叫不负责任。看来比起你的身体，你更应该恢复的是大脑的清醒。”
小天狼星的表情僵住了。
卢平有些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场面。
而赵云已经默默上前，周身银白色的光晕蓄势待发。
“你——！”
小天狼星·布莱克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整个人像是一头被踩到了尾巴的猎犬，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死死地瞪着荀晏。
“你这个拉文克劳的臭小鬼！你竟然敢说我自负？我为了保护哈利的父亲，在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待了十二年！我流干了我的血气，我吃光了我的自尊，而你现在居然在这里用那种看病人的眼神教训我？！我才是成年人！我才是那个拥有加隆的人！我有权选择我要买什么！我有权选择我要住在哪里！”
荀晏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完全不理会小天狼星的大喊大叫。对他来说，这样情绪不稳定的病人并不罕见，而且他知道小天狼星只是冲动了些，并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危险的事。那个老得吓人的家养小精灵终于送上了早餐，荀晏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低声问他有没有方糖或者蜂蜜。那个名叫克利切的小精灵点了点头，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用乒乓球大的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用尖细沙哑的嗓音叹息了一句，“啊……我可怜的少爷，布莱克家最后的继承人，竟然疯成了这个样子，对着尊贵的客人大吼大叫，实在太失礼了。”然后砰的一声消失在了原地，留下小天狼星发出了更加愤怒的吼声。
“克利切！我才是你的主子！”
卢平在旁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已经懒得再调停了，反正大概是打不起来的，现在他只想把自己溺死在牛奶里，如果那样能换来安静的话。
“吼完了吗？”等到小天狼星停下来后，荀晏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是他所厌恶的冷静与平淡，“吼完了的话，我们就来讨论一下搬迁的事宜。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想跟我一起住，你确实有权拒绝，只要你能说服邓布利多校长，让他给你换一个更合适的医生和临时监护人，也许庞弗雷夫人愿意牺牲一下她的假期？”
布莱克的表情再次僵硬了。他瞪着荀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最后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重重地把自己摔回了那张老旧的木椅里。
“行了，那我们来讨论一下。教授……呃，莱姆斯，你觉得怎么样的房子比较合适我们？”
“你选吧，子安。”卢平露出一个疲惫的苦笑，“你选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第五十五章 布莱克与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