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阶前拜主，同心定苍生 竟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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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正午的阳光还有些烈，马车行走在黄土官道上，扬起的尘埃在空中洒下金色的光晕，笼罩在东郡太守府前缺了一角的石狮上，倒是让其显得霸气了几分。街上百姓看到现任太守带着一众人站在门前迎接几辆马车，躲在房檐窗后低声交谈，眼中虽还有些许畏缩，却不再是避之不及的模样。
荀晏扶着荀彧的手臂缓步走下马车，抬眼看到的便是一个身量不高，细眼黑髯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文若！奉孝！志才！”曹操满面春风，一揖到地，“可算盼来诸位，操何德何能，竟能令诸位俊杰前来相助！”他朗声大笑，眼中欣喜溢于言表，一片赤诚也让荀彧几人心中微动，纷纷上前行礼，脸上也露出笑容。
“快快请进，快快请进，府中简陋，只备得薄酒一杯，希望诸位莫要嫌弃。”他转身便要带路，却不经意看到荀彧身后的荀晏，不由露出些许诧异，“这位小郎君是？”
“这是舍弟荀晏。”荀彧淡淡一笑，荀晏也上前一步行礼，却并未多言。
“好！好！果然是少年才俊！”曹操赞了一句，见荀彧没有继续介绍，也不多问，只用欣赏的目光打量荀晏一番，便抬手请几人进入正厅落座。席间果然只有一壶酒，几块糕点果脯，卖相却也不差。他在主位坐下，环视一周，见荀彧几人风尘仆仆，郭嘉、戏志才、荀晏皆是脸色有些苍白的样子，顿时面露关切，“诸位可是旅途劳顿，身体不适？”待荀彧解释只是略有水土不服，他拍了拍手，唤来仆从，不多时便给每张案几上添了一盏温热茶汤，一碟羊肉，几道小菜，一碗汤饼，“诸位一路辛劳，操不胜感激。原本该好生招待一番，然此时郡中战事连连，只得此粗陋饭食。待得此间事了，操定在酒楼中摆上一席最好的席面，为诸位接风！诸位不必拘束，自便即可，操先干为敬！”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几人见状，纷纷举杯，却只有郭嘉举起酒盏，其余三人皆是举茶饮下，见曹操神色间未有丝毫不满，不由暗自点头，笑容中也多了几分真诚。
“诸位，操在这东郡，虽薄有势力，却如盲人摸象，不知今后究竟该往何处去，还请诸位教我。” 曹操放下酒爵，看向几人，真心实意地请教道。
“孟德公不必心忧，袁本初如今得了冀州，正忙着与他弟弟算账，中原局势如今就如这汤饼一般搅成一团。”郭嘉端起案几上的汤饼，笑着说道，“如今孟德公最要紧的，是在这兖州平定乱局，站稳脚跟。”
“然后……”戏志才也端起那碗汤饼，却是挑起一箸塞入口中，“找准机会，一口咬下。”
荀晏坐在席上，静静听着众人分析时局——董卓挟汉帝在长安作威作福，暴虐百官；袁绍夺取冀州，与其弟袁术彻底反目，分别联手公孙瓒等一众势力，互相征伐不休，河北一片糜烂；刘表只身入荆州，依靠联姻在氏族中腾挪……
几人分析各有所长，听得曹操眼中异彩连连，荀晏却不由微微摇头，无奈苦笑——这数月来他醉心于郭嘉与戏志才的五石散治疗，以及那本《军中医疗管理疏略》的编写，荀彧等人许是不想令他烦心，收到外面的消息都未同他说，而他竟当真两耳不闻窗外事起来，却不知短短时间，外面已是风云变幻。
“荀小郎君可是觉得太过无趣，怎得一语不发？”曹操见到荀晏摇头，心中奇怪，又见他面前食水几乎未动，脸色苍白，尚未入冬便已穿上狐裘的样子，不由面露关切，“小郎君可是受了寒，或是这吃食不合胃口？可需寻一位大夫看看看？若是疲累，小郎君不妨去客舍休息，吾已命人打扫过，若有哪里不合心意，皆可吩咐下人。”
“劳孟德公挂心，晏自幼体弱，一向如此，不似军中之人，孟德公不必在意。”荀晏微微欠身，淡淡一句话，却是如惊雷一般，落在曹操耳中。
只听“砰”地一声闷响，曹操猛地站起身来，动作之大直接打翻了桌案。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荀晏，目中尽是难以置信，指尖微微颤抖着，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厅中一时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众人皆注视他与荀晏，目中含笑。而荀晏此时也站起身来，一直拢在袖中的手伸向曹操的方向，掌心摊开，正是一个墨绿色的锦囊。
“竟是你？！……没想到竟是……竟是你？！”曹操惊叫出声，神情由惊愕转为狂喜，随即仰天大笑，声音惊飞了窗外几只麻雀，“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用手猛拍大腿，随即从怀中掏出三个墨绿色锦囊，“好一个‘不似军中之人’！操在酸枣那几日，为寻这位‘锦囊主人’，几乎要把营地翻个底朝天，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文若家的小郎君！哈哈，妙哉！当真是妙不可言！”
荀彧有些无奈摇头，站起身来上前一步，“舍弟顽皮，主公莫要见怪。”
“文若此言差矣！小郎君这锦囊中字字珠玑，操反复琢磨，当真受益匪浅。更遑论若不是锦囊中提醒操行事谨慎、莫要冲动，荥阳一战，还有成皋那夜，操险些便犯下大错……”曹操连连摆手，随即突然僵住，“文若，你方才……称呼操什么？”
听到曹操提起成皋，荀晏心中一动，想起入城前护卫回报，这数月来曹操起起伏伏，却并无弑杀之举，只经常摩挲那几个锦囊，便知他谏言奏效，曹操逃亡中未杀死吕伯奢一家，未曾双手沾满友人的鲜血，也未曾说出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的绝望宣言。
看着眼前这位尚未被权欲与杀戮侵染、尚且满怀匡扶汉室热血的曹孟德，听到他那声颤抖的发问，荀晏不由露出笑容，郭嘉、戏志才也站起身来，四人相互对视一眼，齐齐拜下：“臣，参见主公！”
“好……好……诸位请起，快快请起！”曹操伸出手，目中含泪，有些颤抖地把几人一一扶起，随即高高举起酒盏，“操今日得诸位，如鱼得水，如虎添翼！这天下苍生，操愿与诸位共救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阶前拜主，同心定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