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124、第三十九章 变化与球场袭击 莱姆斯·卢

　　莱姆斯·卢平的办公室很简朴，陈旧的家具和书本营造出一种和他本人一致，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温和气息。壁炉上的铁皮茶壶正嘶嘶冒着热气，空气中的草药味被红茶与馅饼的香气冲淡了不少。

　　荀晏坐在他身侧，指尖轻缓地捻动着银针，感觉手下魔力节点中滞涩的魔力在震颤中缓缓松动、开始规律的流转。

　　卢平教授靠在扶手椅里，经过一个多月的施针调理，还有庞弗雷夫人供应的补剂，他的脸颊似乎比之前略微圆润了一些。他注视着荀晏专注的侧脸，虽然早已对这个少年的专业性再没有半分质疑，但被本该由自己照拂的学生如此细致的照顾，还是让他的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红晕，这让他苍白的面色看上去变得健康了不少。

　　“子安，谢谢，辛苦你了。”卢平教授的声音很低，在静谧的室内带起了一阵细微的涟漪。

　　荀晏缓慢地收回银针，端起茶壶给两人倒了一杯热茶，与他一起享用起这段安稳的下午茶时光。

　　“不必客气，教授。”荀晏笑了笑，开始在红茶里添加蜂蜜，喝了一口似乎觉得还不够甜，又往里加了两勺，“我很愿意和您一起享用下午茶，也很感谢您……愿意当我的‘实验对象’。”

　　卢平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看着荀晏带来的那一小罐蜂蜜几乎眨眼间就少了一半，“我很怀疑海格的蜂蜜是否够你消耗的，我听说东方人普遍口味清淡，觉得我们英国人的甜点都太过甜腻，但看来并不都是这样”。

　　“只是我的口味比较特殊。”荀晏终于放下那个精巧的银勺，“也许看在我上次送去的那包种子的份上，海格会愿意帮我培育出人头那么大的蜜蜂来。”

　　这一下卢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时间就在这种轻松又温馨的气氛中缓缓流淌，但当荀晏不经意间提起哈利和他素未谋面的父母时，卢平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他的视线透过荀晏，在他身后的赵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挪开。

　　“我能够理解西弗勒斯·斯内普对你的嫉妒，连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詹姆和莉莉也能像赵先生一样变成幽灵……”卢平摇了摇头，语气中的复杂连他自己也无法分辨，“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哈利都这么大了……他长得和詹姆很像，但眼睛和莉莉一模一样。我们曾是挚友……在那些最灿烂也最危险的岁月里，我们并肩作战，直到……”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荀晏也没有追问，只是岔开了话题，室内的氛围重新变得温润，只是那种轻松的笑容再也没在卢平的唇角出现。

　　而在魔药课教室内，荀晏和斯内普的每一次互动都显得格外尖锐。

　　这位斯莱特林的院长似乎觉得那次“失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学丢了面子，让他沦为全校师生讨论话题中的反派背景，于是想要在自己的领域中找回场子。他迈着如同大蝙蝠滑翔般的步履，在一排排坩埚间穿梭，双眼的每一次聚焦都精准的落在荀晏身上，却始终无法找出可以扣分的破绽。这种无声的较量让他在最初几天甚至没有心思在格兰芬多的课上找茬，但当他发现荀晏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动作没有丝毫纰漏时，再次将内心的怒火宣泄在了哈利和纳威身上，让他们叫苦不迭。

　　这一次，荀晏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了，他们并不在一起上魔药课。即使他给那几个少年开了小灶，他们的水平距离让斯内普挑不出毛病也还有极为遥远的距离。而比起指导魔药，他们更希望荀晏能教他们如何召唤出那种帅气的银色守护神。

　　耐不住几人的求肯，荀晏在魔药练习后进行了几次指导，但进展甚微，赫敏的杖尖能亮起微弱的光芒，哈利则比暑假时进步了一些，可以稳定的喷出一片银色的雾气，但始终没有成型的轮廓出现。

　　“魔药的学习贯穿了整个霍格沃茨的教学体系，一直到五年级，都是必修，而高级魔药课的成绩也是很多职业的基本要求，哈利，纳威。”荀晏对着几个哭丧着脸的少年说道，“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魔药，但不要被斯内普糟糕的态度影响了你们对这门学科的观感。至于守护神咒……这与每一个人的心灵相关。我想比起我，卢平教授更擅长引导那些情绪，他会愿意教你的，哈利。”

　　对守护神咒的向往与渴求在十一月末的一场暴雨中达到了巅峰。

　　那一场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赛非常关键。荀晏看着哈利和塞德里克骑上扫把，在扑面而来的大雨中穿梭着。风雨无法阻隔小巫师们的热情，每次进球时，欢呼声几乎要将那些厚重的阴云掀翻。

　　但这种气氛却引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子安，有阴冷的气息在飞速靠近，是那些摄魂怪。”赵云首先发出了示警。

　　但来不及了。

　　球场上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几十道如同破烂、腐烂的黑色披风般的影迹，正带着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气，从四面八方向着赛场中心围拢。尽管数量可能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多，但在阴沉的天空下，那种压迫感与视觉冲击，让所有人都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哈利正追逐着那一抹闪烁的金芒。球员无法携带魔杖。此时的他，在那些漫天飞舞的摄魂怪面前，简直就像一只迷路而落入蛛网的雏鸟。

　　荀晏看到哈利的动作因寒气侵蚀而变得僵硬，那张脸迅速变得惨白，然后在精神冲击下失去了所有表情。在几只摄魂怪的围攻下，那个少年终于闭上了眼，整个人脱离了扫帚，像一块毫无生气的重物，从恐怖的高度笔直坠落。

　　“子龙！”他发出一声低喝，没有丝毫迟疑，翻身跳下看台，迅速朝着哈利的落点冲去。

　　赵云的身影化作了一道耀眼的银白色流光。他没有紧紧跟随在荀晏的身后，而是直冲到半空，周身灵光在那一刻疯狂扩张，逼退了那些还想发动攻击的摄魂怪。

　　“Aresto Momentum（减震止速）！”

　　随着咒语的发出，淡蓝色的光晕迅速覆盖了哈利的身躯。他坠落的速度在靠近地面十英尺的位置产生了明显的停滞，最后在那层厚实、被雨水浸湿的草坪上轻柔滚落。

　　然而，那把失去了主人的扫帚，却在那股狂乱的阴风中歪斜地向着禁林边缘那株扭曲的古树飞去。沉闷的、木料崩碎的响动中，那把昂贵的扫帚被打人柳那粗壮的枝干瞬间抽成了碎片。

　　没人顾得上理会那把扫帚。此时，更多摄魂怪正被场上浓郁的绝望气息吸引，它们畏惧着赵云散发出的气息，却又仗着数量众多，在球场上空不断游曳着，不敢靠近，却也不肯离开。

　　“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

　　荀晏站在球场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在狂风暴雨中依旧屹立不倒的青松，在那抹重新将他笼罩的银色光芒中，他高高举起手臂，对着粘稠的黑暗，发出一声来自灵魂的呼唤。

　　一抹耀眼到足以刺穿暴雨的银光亮起，仙鹤冲天而起。它在泥泞的球场上方轻盈起舞，银色的羽毛划过空气，留下道道如梦似幻的流光，将方圆五十英尺内的寒气统统冲散。

　　当赫敏带着麦格教授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时，看到的就是那些破烂披风正在那只仙鹤和赵云的双重威势下迅速退去，受惊的球员们都在银色的光芒中安然降落，塞德里克正跪坐在哈利身边，查看他的状况。

　　“荀先生……你做得很好。”麦格教授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然后她像一阵风，迅速从两人身畔掠过，开始指挥和安抚起场上和看台上混乱的小巫师们。

　　荀晏转身想要跟上去，却脚下一个踉跄，被抢上来的赫敏一把扶住。熟悉的脱力感让他的双腿有些发软，全力释放的守护神让他的魔力再次见底，但他迅速稳住了身形。

　　没有应激反应，没有魔力震颤，那些记忆中的阴影没有翻卷着侵吞他的意识。他的心脏跳得有些快，但依旧沉稳有力。守护住朋友的巨大成就感充盈着心头，迅速驱散了脑中的些许眩晕。

　　他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松开赫敏的手，对着她笑了笑，不远处的哈利则发出一声呻吟，睁开了眼睛。赫敏惊呼一声，迅速跑了过去。

　　他侧过头，看向赵云。在赵云眼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灵魂中的那团火焰，正在这冰冷的风雨中烈烈燃烧着。

　　他露出了一个被暴雨打湿，却灿烂得让人睁不开眼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