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125、第四十章 扫帚与财务危机 校医院内，

　　校医院内，安静的病房此刻像被捣毁的蜂巢，充斥着惊恐的叫喊与杂乱的噪音。空气中弥漫着泥水的腥气、多种药剂混杂的苦涩，以及大量人员聚集带来的、粘稠且焦躁的魔力震颤。

　　十几张病床已经全满，凳子上都坐满了人，那些在看台上因推搡扭了脚踝的、寒气侵袭而不断打喷嚏的、甚至因混乱施法误伤长出长长象鼻的小巫师们，正发出一阵阵无助的哭喊。

　　荀晏被塞德里克半扶半抱着带进室内时，哈利已经先一步被送到，如今正躺在最里侧的那张病床上。荀晏原本并没有打算在这时来校医院添乱，但面对塞德里克关切的目光与不容置疑的支撑，到底还是再次迈入了这个熟悉的房间。

　　“庞弗雷夫人！这里需要更多提神剂！”塞德里克大声呼喊道，嗓音在嘈杂中依旧清晰，那条黄色围巾已在救援中沾满泥点，却掩不住他身上的暖意。

　　庞弗雷夫人正风风火火地穿梭于病床间，笔挺的白围裙上沾着几抹暗紫色药渍。她转头看到荀晏被塞德里克几乎是拖着扶进来时，那张板得死死的严肃面庞上，瞬间闪过一抹浓郁的忧虑。

　　“荀晏先生！我早该猜到，只要城堡里有一丁点动静，你就会准时出现在我的病床上！”庞弗雷夫人快步冲来，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一连串复杂的诊断咒语如金色涟漪，迅速覆遍荀晏全身。

　　感受着被关怀笼罩带来的暖意，荀晏抬起头，扬起一个有些虚弱的笑脸。

　　“夫人……我这次真的……还好。”他的嗓音有些沙哑，魔力过度消耗和淋雨带来的寒意让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但他清楚自己的身体，这一次，状况真的可以用“还好”来形容。

　　“确实……还可以。”果然，在确认了他虽然魔力几乎耗空、体温偏低，但并未产生危险的应激反应后，庞弗雷夫人长长吐一口气。她眼神和缓下来，魔杖一挥，两人潮湿的衣服就变得干燥起来。她伸出指尖用力戳了戳荀晏的额头，塞给塞德里克两瓶提神剂和一瓶补剂，语气不容置疑：“魔力回路虽然稳定，但你的身体现在就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破羊皮纸。把药喝了，然后给我乖乖坐在这里不准乱动！如果你敢站起来去摆弄你那些银针，我发誓会请邓布利多校长把你直接锁进塔楼的禁室！”她转向塞德里克，“你也是，迪戈里先生，把提神剂喝了，然后给我看好他！”

　　荀晏对着她露出无奈的浅笑，顺从地靠在椅背上。塞德里克给他披上一条厚实的羊毛毯，随着药剂开始在体内流转，荀晏感觉被冻得有些麻木的四肢终于找回些许热量。

　　虽然庞弗雷夫人严令禁止他参与治疗，但看着病房内那些仍在不停哭泣、惊恐不已的小巫师，身为医者的职业本能与责任感，让他无法坐视不管、安心休息。

　　他转过头，看向始终静默立于身侧、注视着他的赵云。

　　“子龙，帮帮我。”他轻声呢喃。

　　赵云点点头，瞬间洞悉了他的意图。随着他的银眸在嘈杂病房内扫过，一抹银色的灵光，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那份不带攻击性、却稳固如山般的气势，方才震慑住了摄魂怪，如今也成功稳住了病房内躁动不安的小巫师们。

　　荀晏微微扯开领口，原本缩在他衣服里的月光夜莺“萱草”探出头来，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意，小家伙舒展开带着银色脉络的半透明羽翼，轻盈地飞上校医院高耸的拱顶。

　　它张开细嫩的喙，吐出一串风铃敲击般轻盈的歌声。魔力伴着点点散落的银色光点，在昏暗压抑的病房内缓慢盘旋。

　　那些原本还在哭喊的学生们逐渐安静了下来。借着刚才驱散摄魂怪的威势与拉文克劳天才平日积攒下的威望，配合“萱草”安抚人心的治愈旋律，荀晏成功让校医院在短短几分钟内恢复了安稳、有序的环境。

　　庞弗雷夫人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空中盘旋的“萱草”，又看看少年那虽苍白却保持着冷静的脸庞，终于扬起一个欣赏的笑容，感觉连自己心中的那一丝烦躁与隐忧也一同被驱散了。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乱哄哄的小巫师们都离开后，病房另一端隔帘被拉开，露出哈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失落与挫败，面对摄魂怪的无力，深深地刺伤了这个少年的自尊心。

　　哈利的目光不断向荀晏和赵云的方向扫过，却又不敢对上他们的眼睛，最后他低下头，磕磕巴巴地开口，“谢……谢谢。子安……赵先生……你们又救了我一次。”

　　罗恩和赫敏守在他的床边，此时也终于回过神来，一叠声向荀晏道谢。

　　“别放在心上，哈利。我听卢平教授说，你的守护神已经能隐约看出形状了，它长着很大的犄角？”荀晏有些吃力的支起身体，在塞德里克的搀扶下走到他床边，赫敏连忙让开位置，让他在椅子上坐下。“今天是在魁地奇赛场上，不允许带魔杖，不然你就可以证明自己的勇气了。我们都知道，你很勇敢。我对纳威说过，真正的勇士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在被恐惧打倒后依旧能爬起来，现在我再对你说一次。”

　　听到他的话，哈利的情绪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来，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环顾周围几人，“魁地奇……对了，我的扫帚呢？”

　　“哈利……”听到这个问题，罗恩有些艰涩的开口，“那个……那个扫帚……撞上了打人柳……我们看到它已经成了碎片……”

　　“抱歉，哈利，我们当时实在顾不上那个扫帚……”荀晏连忙开口，“但只是一把扫帚，没了可以再买……”

　　哈利沉默了半晌，突然抬起头看向荀晏，有些局促、迟疑地问出一个让他猝不及防的问题。

　　“子安……如果我想买把新扫帚，我是说，像‘光轮2001’那样、甚至更好的……我该怎么赚钱？”

　　荀晏准备安慰哈利的话语一滞。

　　赚钱。

　　这个词在他认知里前所未有的陌生。在金戈铁马的汉末，他是荀氏嫡子、曹操倚重的太医令，从来不需要考虑诊金。当然，他需要为医疗营的开销计算，但那与个人的收入无关。而钢铁丛林的现代，灵调局的高额酬劳，让他从未真正体验过为下一顿餐食或物品发愁的窘迫。

　　他转过头，带着从未有过的呆滞，看向身侧的赵云。

　　“子龙，”荀晏的语气因为疲惫而有些飘忽，“我们的存款。在付了一年的圣芒戈特殊疗养费，买了对角巷两打绝版如尼文古籍，还有那些从喜马拉雅空运过来的药材后……还剩多少？”

　　“……”

　　原本正安静听着众人对话的赵云，表情也突兀地僵住了。半透明的星眸中，罕见地流露出了一点尴尬与窘迫。

　　他看着荀晏，唇角抽搐了一下，随后极其缓慢、沉重地摇了摇头。

　　“你是说……没了？”少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嗓音因惊愕拔高。

　　赵云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云也没办法，但公子买东西真的太费钱了”的纵容与无奈。

　　“也许……”荀晏的声音更加飘忽了——刚刚平息完一场突发的紧急事件，所幸所有人都安然无恙，骤然而来的松弛裹挟着满身疲惫，打乱了他往日沉稳清晰的思绪。“也许我能让庞弗雷夫人给我开份助手工资？或者给圣芒戈写信，问问之前那些手稿能否换笔补助？”

　　“或许有什么杂志可以让我赚点稿费？”他抓了抓还带着些许潮气的黑发，脑中念头纷乱跳跃，甚至生出几分荒诞的空想。

　　“总不会……连下月订糖果的加隆都不够了吧？子龙，我这方面消耗可不小……那些薄荷糖和蜂蜜，可是我赖以生存的必需品。”

　　病床周围的塞德里克、哈利、罗恩和赫敏，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荀晏——这个在他们眼中总是运筹帷幄、冷静睿智到近乎无所不能的拉文克劳天才，竟为了几个金加隆、几袋糖果的开销，露出如此真实的、纠结的表情。这种极致的反差，在原本粘稠沉闷的病房中引发了奇妙的反应。

　　“噗——哈哈哈！”

　　罗恩第一个没忍住，爆发出一阵狂笑，几乎从椅子上栽下来。紧接着，哈利和赫敏也嗤嗤笑起来，之前面对摄魂怪的恐慌与挫败，在一声声清脆、欢快的笑声中崩散。

　　“子安，原来你也会为了没钱买糖发愁吗？”塞德里克拍了拍荀晏的肩膀，脸上也满是笑意，“放心吧，再怎么也不会让你少了甜食的。哪怕赫奇帕奇的温室里不种草药了，我们也会为你腾出一块地来种甘蔗的。”

　　哈利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眼底的阴霾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幽默对话消散了大半。

　　“谢谢你，子安。”他真诚地说，语气中不再有半分勉强，“不仅为刚才的救命之恩……也谢谢你告诉我们，‘天才’也会遇到这样的难题。”

　　这时，病房大门再次被推开。

　　麦格教授步履匆匆走入。看到几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愣了一下，表情柔和了下来，眼中满是欣慰。

　　“荀先生，波特先生，迪戈里先生，”麦格教授的声音在重归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坚定，“我必须代表学校，对你们的遭遇表示歉意，并对你们表现出的英勇与团结表达由衷的敬意。特别是你，荀先生，你对同伴的守护行为，已远远超出一个三年级学生所应该承担的责任。”

　　她挥动魔杖，巨大的沙漏投影在空中出现，拉文克劳的沙漏中，加入了五十颗耀眼、深邃的蓝色蓝宝石。

　　“拉文克劳加五十分。为了这种跨越学院的、高贵的守护意志。”

　　荀晏靠在病床边，看着闪烁的蓝光，听着同伴们由衷的称赞。透支魔力带来的阵痛似乎都已经消失了。他侧过头，看向周围的同伴，与同样满脸欣慰的赵云。

　　“我很好。”他轻轻笑道，“真的，感觉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