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119、第三十六章 课后与反噬 黑魔法防御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内的那抹璀璨的银白色光芒逐渐散去后，有关狼人的课程得以继续进行。但无论是教授还是学生们，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荀晏撑着头，努力思考着卢平教授身为狼人背后可能隐藏的事情，用以对抗越来越响亮的耳鸣，指尖在那根葡萄藤木魔杖的纹理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下课的钟声在那沉闷且压抑的氛围中响起，斯内普教授发出一声冷哼，连论文作业都没有留，漆黑的长袍一甩，像一朵飘远的乌云，迅速消失在了幽暗的走廊里。

　　然而，这一切并未给荀晏带来轻松与救赎。

　　教室内的喧嚣在那一瞬间如潮水般爆发。无数个兴奋且充满了求知欲的小巫师像是一群受惊后又聚集起来的飞鸟，迅速将他所在的角落围得水泄不通。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如同一枚枚细小、尖锐的针，疯狂地刺向他此时已经脆弱不堪的感知。

　　“荀！那只鸟是什么？它看起来比邓布利多校长的凤凰还要优雅！”

　　“那是真正的守护神吗？我听高年级的学长说，那需要高深的魔法造诣……”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种光芒……我觉得那些摄魂怪如果在这里，一定会被瞬间烧成灰烬！”

　　嘈杂的声浪在那狭窄的空间里一次次回响，荀晏几乎就要分辨不出那是小巫师们兴奋的叫喊声还是耳鸣带来的错觉。视线中那些激动的面庞开始变得模糊，化为一道道暗色的阴影。

　　“荀……荀晏……先生”

　　就在赵云的身影开始闪烁，即将爆发出强大的气势逼退那些过于激动的学生们，为荀晏争得足够的喘息空间时，一个怯生生的、颤抖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是纳威·隆巴顿。

　　小巫师们让开一条缝，让他能够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到荀晏的身前，周围那些叠在一起的问话声渐渐停了下来，大多数人都善意地等待着纳威开口，只有少数人还在和朋友交头接耳，低声赞叹着荀晏的守护神。

　　这种安静又聚焦的氛围让荀晏找回了一些理智，呼吸的频率恢复了些许。

　　“谢谢你……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不是你……我恐怕会成为全校的笑柄。”纳威有些局促的开口，圆圆的脸颊因为激动与羞愧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双手死死绞着长袍的下摆，口中不停地道着谢，整个人都因为位于所有人视线的焦点而不住地颤抖着。

　　看着纳威好像比自己的状态还要糟糕，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样子，身为医者的责任心让荀晏摇晃的意识迅速稳固下来。他本能地观察与分析着，判断出这种聚焦的环境即将成为压垮这个男孩的最后一根稻草。

　　“纳威。”荀晏轻声开口，嗓音有些沙哑，恰到好处地透出一丝虚弱。他缓慢地伸出右手，指尖冰凉，轻轻搭在了纳威那双汗湿的手背上。

　　“我有些不舒服……这里的空气太浑浊了。能……请你把我送到校医院吗？”

　　纳威原本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迅速聚焦。“被需要”带来的责任感，像是一股温热、坚韧的力量，瞬间击碎了他内心的怯懦。他猛地直起腰，虽然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那种想要护住同学与朋友的意志却显得分外坚定。

　　“好的！当然！请扶住我，荀先生。”纳威笨拙却温柔地伸出手臂，轻轻地托住了荀晏的手肘。荀晏借着他的力量站起身，感觉他身上充满生命力的热量，顺着接触点渗入皮肤，提供了一个真实的支点。

　　哈利、罗恩站在两旁，自发地开辟出了一条通往走廊的狭窄通路。赫敏作为这一届格兰芬多中最敏锐、冷静，也是最了解荀晏的一个，她没有表现得像其他小巫师那般激动与兴奋，而是满脸担忧与凝重。她麻利地收起荀晏桌子上的课本，和她自己的一起抱住，紧紧跟在几人身后，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荀晏的背影。哈利的眼神则不断在荀晏和赵云身上游走，眼神中闪动着灼热的火苗。

　　穿过那些依然在低声议论的小巫师，一行人向着校医院走去。每一步的踏出，荀晏都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地似乎在向下凹陷。他不得不咬紧牙关，将全部的注意力用来维持住重心，才不至于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到纳威身上。赵云静静地跟在荀晏身侧，半透明的身躯散发出的冷冽气势，将周围那些好奇的视线统统挡在了外面。

　　当几人最终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那个充满了草药清香的熟悉空间，外面那些喧闹的声音都随之远去时，荀晏竟是产生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放松。

　　庞弗雷夫人正站在药柜前整理着那些闪烁着幽蓝荧光的水晶瓶。当她转过头，看到被纳威扶着、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年时，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又是你，荀晏先生！我以为拉文克劳的智慧足以让你学会如何拒绝那些不切实际的挑衅！”庞弗雷夫人恼火地训斥着，她快步走过来，示意纳威将人扶到那张靠近窗户的病床上坐下。

　　赫敏走到庞弗雷夫人身边，语速极快地将课上发生的一切——包括斯内普的挑衅、纳威遭受的羞辱、以及那只仙鹤守护神的爆发娓娓道来。她努力压低了声音，但愤怒的颤音在寂静的病房里依旧显得分外清晰。

　　荀晏坐在床沿，背靠着柔软的靠垫，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任由庞弗雷夫人用魔法做着检查，抬起头看向正围拢在床边的四个同学。

　　“我没事……只是刚才人太多了，那些问题让我觉得有些头晕。”他努力扬起一个安抚的微笑，“赫敏，哈利。你们……知不知道斯内普教授为什么总是针对你们？尤其是针对纳威。那种恶意……似乎并不单纯是因为那些魔药课上的小失误。”

　　哈利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流露出了无法理解的愤懑。

　　“他就是个疯子！他看我们所有人都不顺眼，尤其是我们格兰芬多！”罗恩大声嚷嚷着，“他大概是觉得纳威好欺负，所以才变着法子折磨他。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教授！”

　　哈利和赫敏也茫然地摇了摇头。在他们的认知里，斯内普的恶毒似乎已经成了霍格沃茨里一种不可理喻的自然现象，就像黑湖里的巨型乌贼或者是禁林里的八眼巨蛛一样，就是难以解释却又理所当然的存在。

　　庞弗雷夫人停下了手中的检测咒语，锐利的眼睛扫过这些正试图寻找答案的孩子们，语调变得严厉起来。

　　“好了！如果你们真的关心荀先生，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离开这里，让他安静地睡上一觉。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带上你们那些毫无根据的指控，回你们的休息室去！格兰杰小姐，收起你的课本，这里是病房，不是辩论赛场！”转向纳威时，她的声音柔和了一点，“隆巴顿先生，你也回去，这里暂时没有要你帮忙的地方，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在庞弗雷夫人的训斥下，四个少年同时缩了缩脖子，有些局促地向门口退去。纳威停在最后，他回头看着荀晏，眼神中闪烁着感激的光。

　　“纳威。”荀晏叫住了他，嗓音虚弱却带着令人信服的诚恳与笃定，“不要把斯内普的话放在心上。在我看来，真正的勇者并不是那些无所畏惧的人，而是那些在颤抖中依然选择站起来的灵魂。你并不缺乏智慧，也不缺乏勇气。下周三的下午，来图书馆找我，我会帮你重新梳理魔药课的内容。既然他认为你缺乏天赋，那我们就用努力，去回击他的偏见。”

　　纳威的眼眶猛地红了。他对着荀晏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跟在哈利他们身后，快步走出了病房。

　　随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发出最后一声闭合的轻响，荀晏努力维持的最后一丝力气在那一秒钟崩塌得干干净净。

　　随着一声低哑的闷哼，荀晏的身体猛地向一侧栽倒，如果不是赵云及时用被子拦了一下，他险些便直接滚落到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

　　他顺势揪住那条被子，蜷缩在病床一角的阴影里，下意识地挣扎着向后缩去，最终将自己嵌进了病床与墙壁的夹缝中。寒战顺着他的脊椎一寸寸地向上攀爬，冷汗浸湿了头发，让那张原本只是有些苍白的脸庞在那一刻透出一种生命力几乎被抽空的灰败。

　　庞弗雷夫人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她快步冲过来，动作轻柔地将荀晏从那个夹缝里抱了出来。那种熟悉的、带着肥皂清香的热量，让他的意识又恢复了一丝清醒。

　　“傻孩子……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在他们面前表现得那么若无其事。”庞弗雷夫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里的泪水一滴滴滑落，砸在少年的手背上。

　　荀晏勉强睁开眼，视线中庞弗雷夫人的脸庞此时模糊得像是一幅被打湿的油画。他看着她，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一个脆弱的弧度。

　　“夫人……你看，这一次……我是竖着走进来的。我真的……好多了……”

　　“闭嘴！荀晏！一个字也不准再说了！”庞弗雷夫人红着眼，语气凶狠得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但她擦拭冷汗的动作，却轻柔得仿佛在捧起一团即将消散的云烟。

　　她从药盘里取出一个盛满了深红色、散发出浓郁铁锈味药液的水晶瓶，强硬却又温柔地抵到了荀晏的唇边。带有强烈镇静效果与修复魔力的液体顺着喉咙灌入，让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在那股暖流的抚慰下，缓慢地找回了一丝安稳的律动。

　　“赶紧给我闭上眼睡一觉。那几个格兰芬多的孩子一点也不细心，难道他们看不出来你刚才一直在强撑吗？还有那个斯内普……”庞弗雷夫人一边掖着被角，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着，“那个心肠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家伙，他根本就不配待在教室里。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向邓布利多申请，禁止他靠近任何一个生病的孩子！”

　　感受着这种充满了偏爱的责备，荀晏想要开口为哈利他们解释几句，想要告诉她那只是因自己掩饰得太好。但排山倒海般的倦意，伴随着药效的迅速挥发，瓦解了他最后的清醒。

　　他缓缓闭上眼，在残存的、混合了宁神花与肥皂气味的余温中，下意识地再次把自己紧紧蜷缩了起来。

　　赵云静静地伫立在床头。在那片被窗外斜阳拉扯得极长的阴影里，他那双虚幻的手掌极其缓慢地在荀晏的被褥上方抚过。

　　没有咒语的吟唱，也没有魔杖的挥动。那床厚实的羽绒被缓慢地移动着，严丝合缝地裹住了那个单薄的肩膀。他那半透明的手掌，虚虚地按在了荀晏颈侧，在稳定的物理压迫感与魔力共鸣的双重安抚下，生理性的战栗终于渐渐平息。

　　庞弗雷夫人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飞起来的被子，看着那个立在阴影里、气场如山却又温柔得近乎卑微的银色英魂。她抹了抹眼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嗓音里透着看透这个少年所有伪装后的心碎。

　　“傻孩子，哪儿有那么容易……就真的都治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