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116、第三十三章 新教授与马尔福 既然他还有

　　当荀晏拿着全新的课程表迈入黑魔法防御术的课堂时，脚步轻快了不少。出乎他的意料，麦格教授痛快地批准了他的退课申请，并且没有对他半途离开教室的失礼做出惩罚——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扣分甚至关禁闭的准备。

　　“荀先生，我想这确实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拉文克劳的智慧应该被倾注在更具有逻辑支撑的领域，而非那些……难以捉摸的烟雾里。”

　　回想起特里劳妮教授方才在那间充满神秘色彩教室里夸张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癫的动作，荀晏又看了看麦格教授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办公桌和干练简洁的长袍，忍不住轻轻勾起嘴角。看来在某些观感上，他和这位严谨的院长有着类似的评价。

　　不过，其实他并不讨厌那位神神叨叨的教授，也许她真的有些奇妙的预言能力，而那句“看不清”，也是这世间最让他满意的评价了。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一种新的魔法生物。有谁认识它们吗？——格兰杰小姐？”

　　当莱姆斯·卢平挥动魔杖，指着空中一个巨大的水箱时，荀晏迅速将思绪拉回，恢复了对课程的专注。这位新晋教授的声音和缓且富有磁性，他风趣、幽默的授课方式，以及从不摆架子的温和性格，迅速赢得了拉文克劳与格兰芬多学生的一致好评。

　　而且卢平教授会根据每一个小巫师的特点与情况进行指导，那种细心与温柔，让荀晏想起了前世在太医署带教年轻医官时的岁月。然而，当他习惯性地观察起对方的气色时，眉头不自觉微微皱了起来。

　　卢平看起来太疲惫了。之前在列车上时荀晏就注意到了他异样的苍白与疲惫，而至今已经过了三天，面对摄魂怪的消耗早已在庞弗雷夫人的照看下恢复如初，但卢平教授的状态却比那时更差了。

　　这种状态，让他想到了上学期的金妮·韦斯莱——昨晚他在礼堂外见了她一面，这个有着一头火焰般长发的小姑娘在恢复了应有的活泼之后，展现出了性格中颇为强势，甚至有些泼辣的一面。看着她把罗恩训得抬不起头，只能梗着脖子说“我是你哥哥”，面对哈利时又一下子红了脸的模样，荀晏觉得颇为有趣。看来去年那个笔记本带来的压力很大地压抑了她的本性。

　　但卢平的情况显然和他不同，只是暂时没法进行更深入的探查。荀晏想起邓布利多在那只银色凤凰口信中提到的嘱托——“他的身份很特殊，也许你以后能帮上他的忙。”

　　……也许之后会有机会和这位教授谈谈，他似乎对哈利颇为关注，这是一个可能的切入点。

　　荀晏侧过头，看向始终守候在侧的赵云。见少年望过来，赵云身上的银光微不可查的闪烁了一下，眼中不变的守护意志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

　　午后，暖金色的阳光洒在禁林边缘的草场上。鲁伯·海格正穿着他那件带有无数口袋的鼹鼠皮大衣，在隆起的小土丘旁兴奋地挥舞着他巨大的手掌。能够继任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授，海格的脸上写满了梦想成真的喜悦。

　　“看哪！多么迷人的大家伙！”海格瓮声瓮气地喊道，他侧过身，露出了身后那头正优雅踱步的生物。

　　鹰头马身有翼兽。这种生物有着巨大的灰色翅膀，强壮的马身，以及带有锐利鹰喙的头颅。它高傲地仰着头，橘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不过作为常年跟随海格，住在禁林边缘的生物，这头名叫“巴克比克”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在面对小巫师时，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荀晏站在人群的边缘，指尖在那本《妖怪们的妖怪书》的书脊上轻轻抚摸——这本会咬人的课本在课堂刚开始时就引起一阵鸡飞狗跳。这同样是海格的手笔，听塞德里克说，三年级原本的课本应该是纽特编写的《神奇动物在哪里》。不过教授会换课本在霍格沃茨不算新鲜事，上个学年，洛哈特把黑魔法防御术的课本换成了他的全套“自传”。

　　“子安，你想试试吗？”海格直接喊了荀晏的名字，眼神中透着朋友间的信任。

　　荀晏对着海格点了点头，缓缓走上前，在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下停住了脚步，然后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躬身礼。

　　周围的小巫师们的目光炯炯地盯着荀晏，巴克比克也打量着他与他身边的幽灵，然后抖了抖羽毛，屈下脖颈，优雅地低下了头。

　　跨上巴克比克那宽阔、覆盖着坚硬羽毛的脊背，那对巨大的翅膀猛地拍击空气冲向蓝天时，前所未有的自由与喜悦伴随着扑面的风在少年的胸中萦绕。荀晏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看向紧紧跟在他身侧的赵云。

　　“子龙！”他有些兴奋的呼喊了一声赵云的名字，而巴克比克似乎把赵云当成了某个特殊的同类，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飞得更高。

　　黑湖的波光在脚下迅速缩小，似乎伸手就能触碰到城堡最高的塔尖。荀晏在上学期就已经尝试过飞天扫帚，感觉不太适应。但巴克比克飞得远比那时要更高，也更稳，这种在高空中俯瞰万物的开阔视野，与他长期被困在方寸之间的过往经历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荀晏感觉到胸腔内的心脏跳动得沉稳有力，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都在这一刻随着呼呼的风声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然而，在降落之后，敏锐的观察力与习惯性的分析下，忧虑又重新爬上了心头。

　　荀晏看着正忙着给其他学生分发死貂肉的海格，看着他那副过度兴奋之下完全忽略了课堂秩序的模样，自觉地抿紧了唇瓣。

　　海格对这些生物的热爱是发自内心的，但他的认知却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盲点——他总是在用自己强悍的半巨人身躯去衡量危险的阈值。他所认为的温顺，在那些缺乏经验且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人眼中，却成为了可以被随意跨越的红线。

　　但还未等荀晏找到机会去提醒他这种教学方式潜在的危险性，他的担忧就在傍晚变成了现实。

　　大礼堂的穹顶此时正映射着外面带着晚霞余晖的紫色天空。长桌上堆满了约克郡布丁与烤羊排，但这种温馨的氛围却被一阵刻意的哀鸣声破坏了。

　　德拉科·马尔福正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旁，他的左臂被层层叠叠的绷带包裹得如同一根臃肿的象牙柱，整个人正以一个极其浮夸的虚弱姿态瘫软在潘西·帕金森的怀里。

　　“那个大个子蠢货竟然让那种凶残的野兽攻击我！”马尔福的声音尖锐，带着报复性的快感，“我敢保证，我爸爸绝不会放过这件事。那头畜生必须死，还有那个根本不配当教授的野人，他就不该被放出阿兹卡班！”

　　隔壁长桌上的哈利猛地站了起来，原本有些苍白的脸此刻因愤怒涨得通红。如果不是马尔福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恐怕他已经冲了过去，像上次一样打在那张写满了傲慢的脸上。

　　“那是你自找的，马尔福！海格说过要给它足够的尊重，而你却像个白痴一样去羞辱它！”

　　眼看着冲突即将升级，荀晏放下了手中的马克杯，走向那两张随时会被引爆的长桌。

　　银色的光芒在空气中荡过、冷冽的气场如同一盆冰水，迅速让躁动的小巫师们安静了下来。荀晏注视着马尔福，那个眼神不是在看一个同学或者对手，而是在看一个摔了一跤之后正在撒泼打滚的三岁孩童。

　　“马尔福先生，我想你对‘伤势’与‘魔法生物’的认知，都充满了无知的主观臆断。”荀晏面无表情地开口，“你的脸色红润，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从你刚才的姿势和我听到的关于那场意外的经过判断，你现在就可以把这些绷带拆掉了，以庞弗雷夫人特制白鲜香精的愈合速度，那道伤口应该已经结痂了。”

　　马尔福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谎言被当众拆穿带来的恼火，让他忘记了继续“假装虚弱”，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你懂什么！它抓伤了我的骨头！”

　　“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攻击逻辑是基于‘领地侵入’的防御性反击。根据与你一同上课的同学的描述，显然是你没有听从教授的指导，并且无视了它的警告，做出了错误的挑衅。”荀晏打断了他的话，指尖在空气中虚虚地划过一道弧线，描述中的专业性，让周围另外三个学院的学生都露出了赞同的神情，“而如果你真的受了骨裂级别的伤，你方才的动作不应该如此有力，庞弗雷夫人也不会放你出来在礼堂里大呼小叫。马尔福，你此时的叫嚣，除了证明你的无知，并不能为你博取到丝毫同情。”

　　荀晏停顿了片刻，目光在周围的人群中环视了一周，那些原本站在马尔福身后的斯莱特林小巫师们纷纷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另外，我建议你在给卢修斯先生写信前，先去查阅一下关于‘诱导魔法生物产生攻击行为’在魔法部法律中的判定细则。我想，马尔福家应该不希望在学院杯的第一周，就因为这种愚蠢的丑闻而蒙羞。”

　　马尔福死死地盯着荀晏，浅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忌惮与愤恨。但他知道面前这个同学现在的声望——在列车上对抗摄魂怪之后，荀晏此时在学校内风头正盛。即便是在斯莱特林内部，都受到了不少人的拥护。他咬了咬牙，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带着一群唯唯诺诺的跟班，灰溜溜地离开了大礼堂。

　　荀晏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出于对这个斯莱特林同学和他那位校董父亲的了解，他并不认为马尔福会就这样放弃报复。无论是出于纯血的傲慢与偏见，还是背后家族势力与魔法部、邓布利多代表的学院势力的对抗，这一场看似微不足道的冲突，都可能作为一根导火索，让某些暗中的博弈走到台前。

　　赵云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魔力共鸣的震荡让有些飘远的思绪一下子回归了现实。荀晏对哈利安抚地笑了笑，回到拉文克劳的长桌，取来一块吐司，在上面涂上厚厚的果酱，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子安，他在记恨你。”赵云的声音在荀晏脑海中响起，“这件事，我们不好干预。”

　　“我知道。”荀晏端起红茶抿了一口，眼中闪烁着蜡烛的火光，“如果只是冲我来，那我接着就是。但如果他想把无辜者卷进来，就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想起坐在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背上飞翔时纯粹的快乐，荀晏轻轻叹了一口气——总有人不懂得尊重，也从不珍惜那些温暖的瞬间。但没关系，既然他还有一份力量，就不会看着那对自由的双翼，被这些卑劣的阴谋折断，失去翱翔于天际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