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115、第三十二章 新学年与预言 小巫师们窃

　　清晨，当苏格兰高地的第一抹晨曦穿透校医院那扇花窗时，荀晏终于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帘。透支魔力后的眩晕像宿醉一般，让他的头脑还有些昏沉。他尝试动了动指尖，触碰到质地干爽、带着阳光烘烤味道的棉质被单。

　　“哦，谢天谢地，你终于舍得睁开那双聪明的眼睛了，荀先生。”

　　利落的脚步声响起，庞弗雷夫人端着盛满药剂的托盘，快步走到床边。她的脸上满是疲惫，眉宇间拧出的深深褶皱显示出昨夜必然经历了一场漫长守望。

　　“我记得你上学期末才答应过我，会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庞弗雷夫人一边小心地将荀晏扶起来，打开药剂喂到他嘴边，一边低声训斥着，“结果呢？开学第一天，你就把自己搞成了魔力枯竭的空壳，甚至还带了一身寒气。荀晏，多希望你是竖着走进来看我，而不是每次都让教授们把你横着抬进来。”

　　看着她那双虽然严厉、却隐约闪烁泪光的眼睛，荀晏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夫人……我很抱歉。”他轻声开口。药剂很苦，饮下后却有一股暖流散至全身。

　　“不要苛责他了，波比。哪怕换做是我，在那种情况下恐怕也很难做出比这更出色的应对。”

　　阿不思·邓布利多走了进来。他今日换了一身缀满金色流星的深绿色长袍，带着一顶同色的软帽，长长的胡子绑了起来，一直垂到腰际。他停在床头，湛蓝色眼睛里盛满了赞赏与骄傲。

　　“我必须承认，子安，你昨晚在列车上的表现，甚至超出了我对你最乐观的预估。”邓布利多伸出那只枯瘦却有力的手掌，轻柔地覆盖在荀晏额头上，指尖传导过来的温度与魔力波动，安抚了他脑海中残存的最后一点躁动，“你护住了你的同伴，也守住了霍格沃茨的尊严。我为你感到由衷的骄傲，拉文克劳加一百五十分，为表彰你和洛夫古德小姐做出的无私奉献，赫奇帕奇加五十分，迪戈里先生也同样出色。”

　　庞弗雷夫人停下手中动作，看着邓布利多，又转头看向荀晏，看到这个孩子永远不知惜身的愤怒与心疼，最终还是消融在一声长长的叹息里。

　　“就是因为他总是做得这么好，才这么让人心疼啊。”她一边嘟囔着，一边从托盘里取出一块带有薄荷香气的巧克力塞进荀晏手里，“但，是的……我也为你骄傲，孩子。”

　　荀晏低头看着那块巧克力，鼻腔深处泛起一阵酸涩。来自长辈的认可与关爱，让他感觉到灵魂深处那些常年漏风的缺口，正在这一声声“骄傲”中被一点点填补着。

　　赵云静静伫立在床边。他此时已经恢复了稳固的银白色，周身灵光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凝练。他没有开口说话，但那深邃如寒星的眸子里，此时正倒映着荀晏逐渐恢复红润的脸庞。

　　“再观察半天，你就可以出院了。”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道，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虽然有些遗憾，你错过了昨晚的开学晚宴，还有莱姆斯——卢平教授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但我相信，在接下来的学期中，还有更多精彩的事情在等着你。”

　　临近中午，哈利、罗恩和赫敏推开校医院的大门。

　　哈利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他的脸色有些颓败，翠绿色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显得焦躁又沉闷。罗恩有些局促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馅饼。

　　“子安，你醒了真的太好了。”哈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嗓音有些低落，“列车上的事都传开了……跟你比起来，我简直就像一个小丑。伍德说，如果我在比赛中也像那样晕倒，格兰芬多就彻底完了。”

　　“哈利，那不是你的错。”赫敏在一旁有些急躁地打断他的话，她今天抱着一大叠看起来就沉重异常的资料，神情中也透着不安与烦躁，“而且，昨晚的晚宴和今天早晨的第一节占卜课，那个疯疯癫癫的教授……我是说特里劳妮，她竟然对着哈利做出了那种……‘不祥’的预言。”

　　赫敏深吸一口气，那张布满雀斑的脸上写满理性受到冲击后的厌恶。

　　“她盯着哈利的茶杯看了半天，然后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说什么他在茶渣里看到了‘大狗’，预示着死亡。我简直不敢相信学校会允许这种毫无科学根据的课程存在。我还有算术占卜课要上，我就不该选这门劳什子占卜课！”

　　赫敏一边抱怨着，一边急匆匆地看了一眼腕表，随后对着荀晏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拉着还在发愣的罗恩飞快地跑出病房。

　　看着哈利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荀晏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作为“被对比”的对象，他深知不合时宜的安抚可能反而会刺激到这个少年的自尊心。至于赫敏说的事，他与那个打扮怪异的教授不熟，并且他对“预言”一类超出逻辑的存在一向抱有保留态度，如今布莱克与摄魂怪的阴影还在霍格沃茨的上空盘旋，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发表一些难以证实的推论。

　　下午时分，在确认了荀晏的魔力已经恢复到基准线以上后，庞弗雷夫人批准了他的出院申请。荀晏换上了带有拉文克劳纹章的三年级校服，迈向位于北塔楼顶层的占卜课教室。

　　那个房间与其说是教室，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充满异域色彩的古怪阁楼。所有窗户都被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窗帘严密遮挡着，几十盏散发着昏暗紫光的圆形油灯在半空中漂浮。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甚至有些刺鼻的香薰气味。

　　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正坐在教室中央一张带有流苏装饰的巨大扶手椅里。她看起来像是一只将自己包裹在无数层披肩里的古怪大鸟。那副大得惊人的眼镜将她的双眼放大了数倍，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有些诡异的、空洞的光芒。

　　荀晏带着赵云，选了一个靠近窗口的圆桌坐下。

　　“哦……新的灵魂。”特里劳妮教授的声音带着缥缈的颤音，她缓慢地从扶手椅里站起身，那些挂在她脖子上的串珠发出一阵阵杂乱的碰撞声。

　　她迈着轻飘飘的步子在教室里巡视，最后停在荀晏面前。眼睛透过那副巨大的眼镜死死盯着他，似乎想要透过这具少年的皮囊，去窥探那些被时空掩埋的过往。

　　“荀先生……来自东方的奇特灵魂。”特里劳妮伸出一只枯瘦、涂满深紫色指甲油的手指，指了指荀晏面前的茶杯，“请原谅我的直白，我在你的魔力场域中，没有捕捉到任何关于‘天目’开启的征兆。你的思维太过于理性，太过于注重现实的肌理，这让你在占卜这一神圣领域里，显得……苍白如纸。”

　　她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充满了遗憾的叹息。

　　“你没有占卜天赋，孩子。你注定无法在那些混沌的幻象中寻找到未来的指引。你眼中的世界是逻辑构筑的，而未来……未来是流动的烟雾。”

　　荀晏对着教授微微颔首，这种毫不留情的否定让他反而轻松了不少。作为一名穿越者与医者，他能理解世界上存在着许多不可思议的“灵光”，但他确实更倾向于相信手中的银针与眼前的病理，而非那些玄之又玄的“预兆”。

　　然而特里劳妮教授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而是想要以此为契机，展示一下她那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她再次向前凑了凑，抓住荀晏的右手，想要查看他的掌纹或者是通过水晶球来为他进行一次占卜。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荀晏掌心的刹那，异变陡生。

　　特里劳妮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她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涣散的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迷茫与惊恐。

　　她猛地缩回手，动作因幅度过大而显得有些诡异。她发出一声短促、低沉的抽泣，踉跄地向后退去，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整个人瘫软回了那张扶手椅里。

　　“我看不到……我看不到！”

　　特里劳妮的声音变得尖锐、失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那里只有碎片……无数碎裂的、时间的残片。你的过去是一片荒凉的废墟，你的未来是片无法窥视的浓雾。我看不到你的终点，我看不到……那里只有一片死寂的白，不，不，那是星星……不，是月光。”

　　她在那堆厚重的披肩里瑟瑟发抖，那些珠子发出的响声在寂静的教室内显得分外刺眼。

　　荀晏坐在圆桌旁，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领口内的玉佩。他不知道这位教授是否真的窥探到了一丝他灵魂的本质，但作为一个跨越了三世、经历过灵魂崩碎与世界重组的“外来者”，他相信自己的因果线在这些预言者眼中，也许确实呈现出一种无法解构的混沌。

　　他回过头跟银光微微闪烁的赵云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赵云不必担心。

　　教室内的其他拉文克劳学生都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尴尬地保持了沉默。

　　荀晏站起身，对着特里劳妮教授躬身行礼。他并没有因为教授的失态而感到恐慌，反而从那个“看不清”的结论中，读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既然看不清，那便不看了，教授。”他平淡地开口，“未来的路，本就该由行路人自己一脚一脚地踏出来。”

　　荀晏转过身，在银白色微光的护持下，迈步走出了那间充满了香料味与空洞预言的教室。小巫师们窃窃私语着，从门口张望，却只看到少年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处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