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114、第三十一章 返校与袭击 这个学年，

　　冰冷的霜冻在深红色列车的窗棂边缘缓慢融化，化作一道道浑浊、细碎的水痕，顺着玻璃缝隙蜿蜒爬行。那些摄魂怪正渐渐远去，寒意伴随列车锅炉重新发出的沉闷轰鸣，一点点被车厢内回升的温度稀释。空气中残留的腐烂皮革气味则被浓郁的巧克力甜香覆盖。

　　荀晏瘫软在包厢的软垫上，脊背紧贴冰冷的舱壁。魔力过度使用后，眩晕感像一场在脑海深处回旋的黑色风暴，让视线中众人担忧的脸庞化为了模糊的重影。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几乎要握不住那根轻巧的魔杖。

　　“子安，慢点。那东西已经走了。”塞德里克·迪戈里坐在荀晏身侧，稳稳扶着少年单薄的双肩。他从对面的卢平教授手中接过巧克力，感激地笑了笑，掰成小块在杯子里化开，小心地喂到荀晏嘴边。

　　莱姆斯·卢平站在包厢中央，布满补丁的长袍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破旧，手中魔杖的尖端残留着一抹微弱的银色余辉。

　　在那些受惊的小巫师们安静下来之后，他的视线就一直在荀晏和赵云身上来回打转。

　　“卢平……教授。咳……”荀晏有些艰涩的开口，勉力扬起一个微笑，“我和子龙……的脸上……是开出什么花了吗？”

　　“荀晏先生，你和这位……赵先生，你们带给我的震撼可比脸上开出花来大多了。”卢平的眼中还残留着浓浓的震撼，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邓布利多校长的来信中提到了你，我原本以为，那些评价是他作为校长对优秀小巫师的赞扬，但直到刚才那一幕……”他又看了眼赵云，眼神闪过一抹隐秘的敬畏与忌惮，“一个三年级的学生，与他的‘守护幽灵’，竟然让那些摄魂怪选择了退缩，并安抚救治了整整一车的学生。你和他展现出来的能力和……璀璨的意志，让我这个新任教授简直自惭形秽。”

　　赵云静静伫立在座位旁。此刻他的身体比平时更加透明一些，原本凝练的银白色灵光因刚才那场高强度的爆发而微微暗淡。但他的目光依旧如鹰隼般锐利，只在转向荀晏时，那种凌厉会迅速褪去，转为极致的温柔与骄傲。即便没有说话，但荀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的激荡——他看到了他的公子，在这片充满寒冰的黑暗中，如何握紧那根细小木棒，为同伴点燃了属于自己的星火。

　　荀晏抿了一口热巧克力，浓郁的甜味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入胃部，一点点驱散了深入骨髓的阴冷。

　　“他是……我唯一的家人，教授。”他轻声说着，嗓音透着脱力后的沙哑。“我们，也只是做了我们能做的事。”

　　就在半小时前，当摄魂怪降临时，他才真正体会到这种怪物的恐怖。当车厢内的灯火熄灭，寒冰爬满车窗，那种狭小黑暗的空间，幽闭环境带来的窒息感，曾一度让他觉得自己再次回到了深城地宫的祭坛前。然而，“萱草”发出的那声优美、婉转的啼鸣，与赵云那只虚幻手掌按在他后背上时爆发的魔力共鸣，让他勉强维持住了理智。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浓缩欢欣剂，仰头喝了下去。

　　药剂带来的虚假安定感给了他足够的喘息空间，而赵云身上散发出的银白色光晕也成了最稳定的光源，他成功念出了那句咒语，当杖间亮起的璀璨银光与赵云身上的魔力波动隐隐相应和时，摇晃的心智迅速稳定了下来。

　　他在一个个包厢中穿梭着，那些徘徊在车窗外的怪物在感知到守护神和赵云的光芒后纷纷退开，几分钟后，他成功和塞德里克以及卢娜汇合，两人都安然无恙。

　　他狠狠地舒了一口气，但当他拉开另一个包厢的滑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哈利正以一个极度扭曲、痛苦的姿态蜷缩在地面上，那副圆框眼镜摔落在一旁。他双眼向上翻起，口中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罗恩和纳威缩在角落里，两人的脸色都铁青一片。

　　荀晏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跪坐在哈利身边，杖间的银芒变得更加明亮，那些光芒将整个车厢都照得雪亮，一只仙鹤的轮廓在空中若隐若现。

　　荀晏的右手牢牢握住魔杖，左手则精准按压在哈利的合谷和内关穴上，依次揉按了几下之后，在他的人中上用力一掐。

　　哈利发出一声长长的抽气声，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荀晏站起身来退后两步，塞德里克默契地上前将哈利扶起来，在座椅上躺好。

　　荀晏看到罗恩扑了过去，一叠声地呼唤着哈利的名字，而哈利的眼睛在迷茫过后也找回了一点焦距，暗自松了口气。他对着满脸激动的纳威点点头，从兜里抓出一大把糖果塞给他，又在桌上留下一瓶欢欣剂，嘱咐他们每人抿一口，随后带着塞德里克和卢娜，走向下一个车厢。他们在每一个车厢中短暂逗留，直到再次回到车尾，与卢平汇合。

　　看着那些被吓坏的一年级新生在“萱草”的歌声中逐渐停止哭泣；看着那些原本充满敌意的斯莱特林学生，在看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后，第一次对他露出了夹杂着感激与忌惮的复杂神情。那种久违的成就感，让荀晏在这个过程中完全忽视了自身体力与魔力的极限。

　　直到最后一只摄魂怪那破烂、腐烂的披风消失在雨幕尽头，他才感觉到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如果不是塞德里克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他可能会又把自己的额角磕破一个洞。

　　卢娜蹲在包厢一角，正盯着蜷缩在荀晏膝头的“萱草”发呆。小家伙此刻也显得有些委顿，那对半透明的翅膀紧紧贴合在腹部，周身那层银白色微光变得稀薄。

　　“它累了，因为它刚才一直在努力地把那些黑色的烟雾吸进肚子里。”卢娜轻声说着，空灵的嗓音与歌唱般的声调与“萱草”的歌声竟有几分相似，“子安，你的灯刚才亮得让我有点睁不开眼。那是骚扰虻最讨厌的光，也是这位温和的教授正在寻找的光。”

　　卢娜转过头，那双银灰色、略显凸出的眼睛看向卢平教授，语调迷离得像在诉说一个古老的传说，又或是一个模糊的预言：“他快要迷失在那些灰色的月光里了，但因为你在这里，他的影子又藏了起来。这很好，不是吗？”

　　卢平教授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那双深邃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苦涩与震撼，随后他自然地垂下头，避开这个怪异女孩的直视。他并未反驳，只是继续将巧克力分发给推门进来的哈利三人。
　　哈利和罗恩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两人的神情中还残留着恐惧与迷茫，但在看到荀晏时，眼中顿时被震撼与感激填满。

　　“子安……你刚才……”哈利坐在荀晏对面的空位上，他推了推那副又被摔碎了的、倒霉的眼镜，嗓音沙哑得厉害，“谢谢你。我当时以为……我以为我再也醒不过来了。那个声音……太可怕了。”

　　荀晏对着他笑了笑，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赫敏那个毛茸茸的棕色发顶。确认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后的松弛，让他的意识迅速变得模糊，耳畔的声音变得遥远起来。

　　“睡一会儿吧，子安。”赵云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低沉的声线安抚了他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

　　“子龙……我们……做到了。”

　　他轻轻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没有人能听到，但他分明看到了赵云的眼睛闪烁着骄傲的光。

　　他满足地勾起唇角，闭上眼，感到塞德里克正用厚实的毛毯将他裹紧。

　　窗外，霍格沃茨城堡的尖顶正逐渐从浓雾中显现出它那庄严的轮廓，而在这一间小小的包厢里，羁绊化作一道道闪耀的银辉，微弱却坚定地照亮了这个雨夜。

　　卢平教授看着那个含着巧克力、正靠在赫奇帕奇学生肩头沉沉睡去的少年，又看了看那个守护在侧、气场如山岳般沉稳的银色英魂。他缓慢地合上了手中的记录本，在远处逐渐明亮的灯火中，发出一声充满了敬意的轻叹。

　　这个学年，或许真的会如邓布利多所预言的那样，诞生出某种超越了规则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