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二十五章 空洞与朋友 我会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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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魔力反复透支带来的眩晕与隐痛消散后，庞弗雷夫人终于撤去了那道阻隔了好几天的禁令。随着橡木大门发出一声沉闷响声，安静的病房立刻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填满。
哈利几乎是瞬间冲了进来，罗恩紧随其后，他那头火红的发丝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正一边走一边心有余悸地揉着自己的脖子。赫敏·格兰杰则抱着几本看起来就沉重异常的课本，眼神中除了死里逃生后的庆幸，还带着一丝兴奋与自豪。
“子安，如果你再不出来，罗恩可能就要尝试用他的魔杖去撬校医院的锁了。”哈利站在荀晏面前，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感激。他向前迈了一步，神情中透着属于一个真正的战士的坚毅。
“谢谢你，真的。如果不是你拦截了那个日记本，如果不是你们发现的那些线索……我不敢想象我们和金妮会怎么样。”哈利深吸一口气，他似乎在心底进行了一场剧烈的思想斗争，随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荀晏，“我想明白了，子安。仅仅靠运气和这些死板的课本知识是不够的。以后……我还能继续跟着赵先生学习步法吗？还有，你能不能……也教教我那些东方的魔力运用方式？那种精细的控制，我想学。”
罗恩在一旁发出一声预见到未来悲惨训练生活的，凄厉的哀嚎，他夸张地捂住胸口，看起来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看着哈利那副下定了决心的模样，荀晏轻轻笑了起来。葡萄木魔杖滑入掌心，对准他那副还有些歪斜的眼镜轻轻一点，“Reparo（修复咒）。”
“有空的时候吧，哈利。”荀晏轻声说着，眼镜的支架发出了细微的咔哒声，重新回归了完美的平衡。这种举重若轻的魔力展示，让一旁的赫敏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赞叹，又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是我修的，确实还有点歪。”
“我可是很忙的。庞弗雷夫人刚才还塞给我一叠圣芒戈的病例研究。”荀晏收起魔杖，眼神中透着轻松。
塞德里克从哈利身后走了出来，他自然地在荀晏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庞弗雷夫人说你需要补充一些能量，子安。”塞德里克将手中的一个纸袋递给他，语调中透着兄长般的体贴，“我们在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庆功宴。虽然因为一周后就要期末考试，大家都不敢太过于张扬，但我们准备了你最喜欢的各种甜食。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我查过学院的档案，你的生日是不是就在六月六号？离现在不到两周了。所以，这次也算是提前给你办的生日聚会。”
荀晏愣住了。指尖触碰到牛皮纸那略显粗糙的质感，思维却陷入了茫然。
生日。
这个词汇在他的认知里，显得那样陌生且遥远。这一世作为孤儿的岁月里，这个日子仅仅是档案袋上一个冰冷的数字；而在前世……他垂下眼，脑中闪过那些被时光漂白的记忆碎片。
哪怕经历过三世，他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否曾在一个充满美食与欢笑的环境下过过生日。提到“生辰”，脑海中唯一浮现出的，是建安年间那场庄严、肃穆的“冠礼”。那是荀彧筹备了很久，曹操亲自主持的仪式，场上只有繁复的礼服、浑浊的祭酒、家族与天下兴衰的沉重嘱托，以及各方投来的审视目光。
而那一场仪式距今已有十年，当中跨越了两世的风雪与寒霜。
如今骤然听到“生日”两个字，在这一刻，荀晏竟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赵云静静地伫立在窗边的阴影里。他没有错过荀晏眼中的错愕与失落，也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思念与怅惘。他不难猜到荀晏想起了什么，而让他感到更加心痛与自责的是，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尽管他在那些充满了硝烟、瘟疫与病痛的日子里始终陪在荀晏身侧，但他竟也从未给他的公子过过一次生辰。
“谢谢……我自己都忘了。”荀晏低下头，嗓音轻微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掩盖，但再抬起头来时，笑容中已尽是纯粹的欣喜与期待。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娇小、有着一头浓密红发的女孩怯生生地挪到了床边。金妮的脸庞还有些苍白，透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但那双眼睛里却重新找回了属于十一岁少女的灵动。
“荀……子安……谢谢你。”金妮的声音细若蚊蚋，她死死地绞着长袍的下摆，羞恼与感激交织的情绪让她几乎不敢抬起头。
“别放在心上，金妮。”荀晏温和地开口，“我会和庞弗雷夫人一起制定后续的方案。你体内的生机虽然被抽走了不少，但只要调理一段时间，那些属于格兰芬多的活力就会回来的。”
卢娜一直站在金妮身侧，她没有参与到那些讨论中，而是用那双银灰色、如水晶般澄澈的眼睛，有些哀伤地看着荀晏。那种目光并不是在观察他的表情或者脸色，而是直接看到了他的灵魂。
这种与平时不同，也与出院的轻松氛围不同的表情，让大家的视线渐渐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子安。”卢娜突然开口，嗓音依旧像在唱歌，又像是在描述一个悲伤的梦，“我看到你身上破了一个大洞。就在这里。”
她伸出纤细、苍白的手指，隔着一段距离指向了荀晏心脏的位置。
“那个洞很大，很深，里面填满了冰冷的、带有陈腐气息的泥土。那些骚扰虻就是从那里钻出来的。那一定很疼吧？”
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赫敏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看了看卢娜，又看了看荀晏，虽然无法理解卢娜的意思，但荀晏此时的表情依旧让她明白了什么。塞德里克按在荀晏肩膀上的手掌猛地收紧，方才谈论起生日宴的愉悦与轻松荡然无存。
荀晏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垂下眼睫。面对这种直指灵魂的询问，他本能地扬起笑脸，想要回问一句‘你在说什么啊？’。但当他迎上卢娜那双灵动的、盛满纯粹的关怀的眼睛时，那些逃避的伪装，在那一刻被坚韧的勇气所取代。
他直视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唇角的弧度不再是一个面具，而是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总会补好的，卢娜。”他轻声说着，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放下过往的释然，“你会帮我的，不是吗？毕竟，你可是那个能看到骚扰虻的专家。”
卢娜笑了。那是荀晏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最干净的笑。她对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像是一个小女孩在炫耀宝藏一般，紧紧地攥起那只纤细的小拳头，在胸前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我会的。我会帮你把那些洞填满糖果和阳光。”
塞德里克用力地拍了拍荀晏的肩膀，赫敏则走过来郑重地将一本自己整理的《中世纪医疗咒语补遗》放在了荀晏的床头。
哈利站在一旁，他有些似懂非懂，却也从众人的话语和态度中感受到了某些“创伤”的存在。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对着荀晏露出了一个代表着“并肩作战”的坚定眼神。
唯有罗恩·韦斯莱，他此时正一脸茫然地在几人之间来回逡巡，眼睛里写满了单纯的困惑，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排除在话题之外带来的委屈。
“什么洞？你们在说什么啊？”罗恩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我听说子安之前在寝室里把头磕破了个洞，当时把麦格教授都吓得不轻，连坩埚都撞瘪了。但邓布利多不是用了凤凰眼泪吗？那个洞不是已经治好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巴巴地盯着荀晏手中那个散发出诱人香气的糖果袋子，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那个……子安，既然大家都说你痊愈了。我能吃一块芝麻酥吗？就一块。我今天早晨为了赶路，连半个馅饼都没吃完……”
赫敏在那一刻露出了忍无可忍的表情。她猛地抬起脚，那只英伦式的小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了罗恩的脚趾上。
“嗷——！”
罗恩发出一声足以震塌天花板的惨叫，他抱着脚滑稽地跳动着，脸涨得通红。
这一下，所有人都笑出声来，连躲在后面的金妮都捂住了嘴，眼中闪着快乐的光。看着这幅充满了烟火气与少年感的画面，荀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从纸袋里捏起一块酥脆的芝麻糖，精准地丢进了正张着大嘴哀嚎的罗恩口中。
“对，都治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二十五章 空洞与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