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106、第二十四章 奖励与探望 至少在这一

　　五月下旬的风已经褪去了春日的料峭，变得温润起来。校医院高大的尖顶花窗外，几只色彩斑斓的禽鸟正落在石雕边缘，轻快地梳理着羽毛，发出阵阵清脆的啼鸣。病房内，荀晏靠在柔软的靠垫上，指尖轻缓地摩挲着瓷杯的边缘，感受着宁神花茶带来的温热顺着指尖一点点渗入灵魂。

　　赵云静静地伫立在床头，周身那层银白色的灵光比往日更加凝练，如同月华凝结而成一般。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静默，而是微微低下头，注视着床头柜上那只随着他的意志在半空中旋转着的银色汤匙。这种对物理干涉的能力，正随着他不断地练习而变得愈发娴熟。

　　校医院那扇沉重的橡木门被轻柔地推开了。阿不思·邓布利多迈入病房。他并没有急着开口寒暄，而是自然地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掌轻柔地覆盖在荀晏的额头上，确认荀晏的灵魂已经重新稳固之后，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

　　“看来福克斯的眼泪和你自身的坚韧达成了一次完美的协作，子安。”邓布利多的声音平缓且富有磁性，在静谧的室内带起了一阵让人心安的涟漪。

　　荀晏笑了笑，想要说自己早就可以出院，但想起那天庞弗雷夫人回来，看到他又把魔力“烧干”后的叹息与严厉医嘱，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关于这个东西，我想我有必要让你知道真相。这是一个极其邪恶的物件，我们称之为‘魂器’——那是伏地魔为了追求扭曲的永生，而将自己的灵魂强行切片并寄宿其中的产物。原本，它应该是一个极其狡黠、充满了蛊惑力的意志，试图寻找一个虚弱的灵魂作为跳板。”

　　邓布利多取出那个看起来依旧平平无奇的黑色笔记本，展示给荀晏和赵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现在，它由于承受了一记过于强力的遗忘咒，其中的灵魂碎片已经陷入了混乱。简单来说，这个曾经威胁了整座城堡的意识，现在已经‘傻’了。”

　　荀晏看着那个本子，想起它在校长室里吐出的那些“蓝色的猫”和“天气冷”的胡言乱语，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这种意外带来的后果，确实让这场沉重的因果宿命以一种荒诞的效果结束了，这让整个故事多了一丝黑色的幽默。

　　“至于那位洛哈特教授。”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冷峻起来，“西弗勒斯对他进行了极其……彻底的询问。在过量吐真剂的作用下，他承认了自己是如何意外获得了一份属于拉文克劳女士早期的实验手稿。那上面记载了一些有关灵魂记忆剥离的方法，洛哈特虽然在其他领域平庸至极，但在窃取与抹除记忆方面，却有着一种特别的天赋。这也是为什么他的遗忘咒会展现出那种强度。”

　　邓布利多停顿了片刻，他注视着荀晏，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歉意：“子安，我必须为此再次向你道歉。我承诺过会保护好我的学生，却聘用了如此一个卑劣的教授，并让你和迪戈里先生他们因为我的疏忽，在那条走廊里面对那样的危险。我知道他不配做一个教授，但我确实没有想到，他竟然掌握着这种违禁的古老魔咒。”

　　荀晏摇了摇头，嗓音已经恢复了清亮，透着平和与释然：“校长，您不需要道歉。就像您所说的，巫师不是神明，没有人能预判所有的变数。我只是做出了我的选择——护住我的朋友与亲人。”

　　邓布利多欣慰地颔了颔首，继续向两人同步着后续的处理结果。洛哈特那些所谓的“冒险故事”已被证实全是抄袭自其他优秀的巫师，他通过遗忘咒抹除了那些受害者的功绩。那些被他剥夺了人生的冒险家，现在正聚集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由于长期的神经受损而饱受记忆障碍的折磨。

　　“我听波比提到，你对神经末梢的修复与魔力回路的梳理有着独特的见解。”邓布利多眼睛里闪烁着些许奇异的光芒，“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让圣芒戈的院长将那些病患的详细病例与相关的研究资料寄给你。我想，对于那些迷失在记忆碎片里的灵魂来说，来自东方的医术或许能为他们带来一点新的希望。”

　　听到这里，荀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遇到新课题的兴奋，让他忘记了自身的虚弱。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份有些“超标”的学术邀请，心中由于“被需要”带来的实感，让他感觉到灵魂深处的那些伤痕似乎又被冲淡了几分。

　　“还有一件让你高兴的事。鉴于你在这次事件中展现出的、足以载入校史的勇气与牺牲精神，我决定为拉文克劳增加二百分，并且颁发特殊贡献奖。”邓布利多站起身，调皮地眨了眨眼，“我想，今年的学院杯已经提前预定了它的冠军。哪怕哈利他们三人也各自加了一百分，但也不足以让格兰芬多反超了。至于一周后的期末考试……我想对于一个能在病床上校对魔药配方的‘天才’来说，那不会构成任何困扰。”

　　他走到门口，最后一次回过头，语调变得异常温柔：“听着，孩子。无论你在来到这片土地之前经历过什么，无论你的灵魂承载着怎样的重量，在霍格沃茨，你只是一个十二岁的、拉文克劳的二年级学生。你无须背负拯救世界的重担，那是我这种老头子该操心的事。现在，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去跟你的朋友们讨论一下那些甜腻的糖果，或者去黑湖边晒晒太阳。这才是你现在应得的生活。”

　　随着一声轻响，病房的大门再次关闭。而接下来的几天，荀晏获得了入学以来最多的拜访与关照。

　　麦格教授带来一盒精致的苏格兰奶油饼干，荀晏和赵云对那天她及时的救助表达了由衷的感谢。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仔细地为少年整理了被角，虽然她总是板着一张脸，但荀晏能从她的动作中感受到浓浓的关怀。

　　弗利维教授在看到拉文克劳学院杯的加分后高兴极了，兴奋地在床边跳来跳去，却也在离开前郑重地叮嘱荀晏要保护好自己，并承诺等他出院后，教他一些更有趣的决斗技巧和魔法运用。

　　海格带来了一大罐自己酿制的蜂蜜。他瓮声瓮气地向荀晏表达着帮助了哈利他们的感谢，大嗓门震得墙壁上的油灯索索作响，然后就被庞弗雷夫人赶了出去，让荀晏忍不住轻笑出声。

　　甚至连斯普劳特教授也来了，她从塞德里克那里得知了部分真相，特意带来了一株能持续散发清淡香气的月光草，并温和地嘱咐荀晏，赫奇帕奇的温室永远欢迎他去进行“药用植物”的实验。

　　而最让荀晏感到意外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到访。

　　这位阴沉、阴鸷的魔药大师，带着一身冷冽的、混合了苦艾与蛇油的气息，如同一朵黑云般飘进了病房。他并没有像其他教授那样带来礼物，也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那样死死地盯着荀晏，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极为复杂的感情，有审视、有恼火、有嫉妒、有忌惮、还有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的敬畏。

　　两分钟后，赵云挡在了床前，周身银白色的灵光微微收敛。两人在那无声的静谧中进行了一次难以描述的气场交锋。

　　最终，斯内普冷哼一声，长袍一挥，带着无法看透荀晏的愤怒，转身走向门口。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踏出房门，就被正端着药盘进来的庞弗雷夫人给撞个正着。

　　“西弗勒斯！如果你认为瞪视能替代药剂的效果，那我建议邓布利多重新考虑你的教职！”庞弗雷夫人没好气地训斥道，而出乎荀晏的意料，斯内普并没有出言讥讽，只微微低下头，加快了脚步。随着那抹黑袍消失在门外，病房里令人不适的压抑感也随之消散。

　　“荀先生，感谢你对那些欢欣剂的‘正确使用’。虽然不是你自己打开瓶子喝下去的，但它确实救了你一命。”

　　庞弗雷夫人走回床边，看着荀晏那副依旧有些苍白、却眼含笑意的模样，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校长只告诉我洛哈特袭击了你，而你为了保护同学引发了魔力应激。我不想深究那些秘密，但我必须警告你，反复经历这种灵魂层面的创伤是非常危险的。同样，反复榨干魔力也未必不会留下后遗症。你是个善良聪慧的孩子，我并不想指责你什么，但以后，请务必先学会保护你自己。”

　　看着这位总是用严厉外壳包裹着母性光辉的女巫，荀晏的鼻腔一阵酸涩。他眼眶微红，嘴角却勾起了一个真实的、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笑容。

　　“我知道了，夫人。我会……学着做一个‘普通’的十二岁学生。”

　　这段时间朋友、师长们几乎不间断向他投来的善意，让他那颗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的心，终于在一次次沉稳地跳动中，感受到了血液在身体中流动的温热。

　　那些关于魂器的阴云还尚未完全散去。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被阳光眷顾的土地上，他只是荀晏，是一个正在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