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41、新篇章 打工人怒斥

　　昨天送姜闻络上车时，韩江措便一脸愁容。

　　多半还是因为这件事的缘故，方岚不便刨根问底。

　　吴非肩负重任，拉着韩江措去小院秋千上。

　　韩江措闭目养神，依旧不想搭理任何人。

　　他就算想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件事拥有全部记忆的，除了他就只有屋里的那只猫。

　　无法客观复述，主人公还不是自己。

　　韩江措很烦，也很气。

　　但也不想把姜闻络拿出来“议论”一番。

　　“哥啊，别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问题解决问题才是你啊，这是干嘛啊。”吴非连姜闻络的面都见不到，想象会放大不安，同样刷新着她的认知。

　　在她眼里，尽职尽责的姜姜可不会随便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工作，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吴非的一声“哥”，勉强扒开韩江措的眼睛，被她吵得耳朵疼，身体往边上挪，想离吴非远一点。

　　“你话怎么这么多。”

　　吴非绝不允许她磕的cp莫名其妙的吵架，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决不罢休，“谁话多了，是你平常话就不少，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你俩到底为什么吵架！”

　　“谁说吵架了？谁吵架你问谁去，你说的你问你自己去。”

　　他和姜闻络算是吵架吗？

　　一个发酒疯，一个玩断片。

　　吵架起码要双方情绪都到位才对吧。

　　昨天晚上被姜闻络怼着输出，今天又是他怼着姜闻络输出。

　　发酒疯的不管他在说什么，玩断片的想不起来说了什么。

　　简直是时空错乱。

　　“别给我玩文字游戏。”吴非拽着韩江措的袖子，“是不是姜姜昨天晚上回来惹你生气了？”

　　韩江措是真不想再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也完全没有必要再多拉两个人进来。

　　“稀罕啊，我以为你会无条件站在他那边。”

　　“我当然！”吴非紧急收敛情绪，“站我要站的，无条件全肯定的前提是不和我的认知发生冲撞，谁让我更了解你呢，所以更想不明白姜姜怎么就会惹你生气啊，姜姜脾气多好啊。”

　　“他脾气好？”一个疯子吗？

　　韩江措叹气道：“算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起身准备离开，又被吴非一把拽下来，“那不行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的地方？不就是工作回来的晚点嘛。”

　　“工作工作又是工作，你就！”看着吴非那满脸的不解，又想起姜闻络那张千面脸，要是让吴非目睹姜闻络的“演出”她心目中那个满分答卷的姜姜，会变成什么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看见的姜闻络只是他想让看见的样子。”韩江措问。

　　吴非一秒get：“姜姜干什么了？骂你了？还是打你了？”

　　随即又推翻这个可能。

　　“不可能，骂你会还嘴，打你会动手，生闷气那能是你吗？”想到自己根本没有见到姜闻络，“靠！你不会真把姜姜打了，他才不出来的吧！”

　　吴非说着就要去关心姜闻络的“伤势”，反被韩江措拦下，“你现在要是能敲开他的门，我喊你哥。”

　　“哎呦喂！韩大佛爷，之后还得上课呢，不能一直请假吧，还要进组拍戏，还没让你俩卖呢，玩上貌合神离了？”

　　“我俩的事用不着你管。”韩江措问，“我俩你能管了谁？”

　　一个不会管，一个管不了。

　　她就一个小助理，她能管谁！

　　吴非没问出原因还把自己气个够呛。

　　她也是第一次见韩江措生气却闷着不发火，一时间确实想不到对策，只能苦口婆心的嘱咐提醒韩江措，不要忘了属于他的处理方式。

　　依旧是一套成年人要解决问题，不要逃避问题的说辞。

　　韩江措“呵呵”两声，明摆着敷衍。

　　没办法，正主双方拒绝调理。

　　问题只能被搁置。

　　韩江措依旧跟着方岚上课，不能和姜闻络排对手戏，就夯实基础走其他戏。

　　他反倒成了不带入个人情绪的人。

　　吴非看在眼里，内心恐慌则加倍。

　　让一个炸药桶闷着不炸，那可是核弹级别的。

　　直到下课，姜闻络都没有走出房门一步，方岚和吴非放心不下又都插不上嘴。

　　屋里年纪最小的在房间里关着，方岚和韩江措之间的年龄差并不足以让她以长辈的姿态说些什么，打不破韩江措隔绝沟通的壁垒。

　　到了晚上，姜闻络依旧死一般的沉寂。

　　韩江措依旧做了两人份的晚饭，外加一点猫饭。

　　久久还没有洗澡，韩江措嘴上嫌弃，却把久久放在凳子上和他一起吃饭。

　　流浪过的久久饥一顿饱一顿，也很有眼力见，一只猫能不能听懂人类的话先放一边，它起码知道自己现在在屋子里，不是在外面流浪，不想离开屋子就要听话。

　　把它捡回来的人，它见不到，只能先讨韩江措开心。

　　给它喂什么它就吃什么，一点不挑食。

　　韩江措也是特意在网上搜过怎么养猫，小时候院里的猫也都是跟着人吃饭，营养供上就可以。

　　他自己也吃不下东西，碗里那几只虾都给了久久。

　　对面是给姜闻络留出来的饭。

　　回房间之前，他的目光在饭菜和紧闭的屋门之间流转，还是忍不下心不管，写了张字条贴在桌子上，让他热完再吃。

　　想着晚上姜闻络自己出来能看见。

　　客厅少了怕冷的人，用不着开空调。

　　韩江措就把久久带到自己房间，陪小猫玩了一会，实在撑不住才上床休息。

　　夜里，姜闻络确实出来了。

　　在房间一下午，他什么都没有干，始终盯着地上的破烂衣服，映照着他和韩江措破烂的关系。

　　身体疼、脑子晕、嗓子干、眼睛涩，全身都不舒服，感官却被跌落谷底的境遇屏蔽。

　　迷迷糊糊去了一趟卫生间，根本没有看见韩江措给他留的饭。

　　连喝水都是洗脸的时候稀里糊涂进嘴的。

　　躺在床上，眼中无泪，心在滴血。

　　他搞砸了一切……

　　韩江措第二天一早起床，原封不动的字条和冷掉的饭菜，再次搅乱思绪。

　　眉头蹙起，绝食抗议还是任性摆烂呢？

　　那双手在紧闭的门前举起又放下，还是没有敲响。

　　韩江措骑着小三轮照例外出采买，不知不觉竟装满了车斗，还有一份热乎的早餐。

　　昨天晚上剩饭他也没有处理，而是采买回来之后，当做早饭吃了下去。

　　方岚和吴非来到小屋，打眼没有看见姜闻络，悬着的心越升越高，再看韩江措，依旧是昨天的样子，他不想说谁都问不出来。

　　这也不是办法，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俩还有坎没有跨过去，凭空又出现一道沟，早知道一开始就把这件事提上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们要是不想把事情说出来，就自己抓紧时间解决，别耽误正事。”方岚说。

　　韩江措看了一眼屋门，“先上课，会解决的。”

　　方岚还想再说什么，韩江措还是同样一句话。

　　中午依旧是早上的流程，他吃剩饭，新做的饭摆在桌子上。

　　却依旧不见姜闻络出屋。

　　打破僵局的，是吴非的一通电话。

　　于知永担心姜闻络，给他打了两天的电话竟然都是关机。

　　实在联系不上，便找到了吴非。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哪有人命重要，接通电话就吼，“我不管你俩因为什么闹掰，撞也要把姜姜的门撞开，把人饿死个屁的，我看你俩吵什么！”

　　方岚也在旁边劝，不让她俩知道，也得有个解决办法啊。

　　韩江措揉着耳朵挂断电话，走到姜闻络门口。

　　算算时间，已经两天了。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韩江措敲响屋门，屋里没有动静。

　　手搭在门把上，轻轻往下压，摁不动。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姜闻络第一次锁门。

　　再次敲响屋门，力度比刚才大了不少，越敲越急促，就连久久也在下面跟着刨门。

　　“姜闻络！把门打开！”

　　喊出这句话的时候，韩江措已经打量好撞门的角度，这小门防不住他。

　　好在屋里有了动静，没过多久门锁传来“咔哒”一声，韩江措等不及先一步开门闯进去，差点把门后的人撞倒。

　　姜闻络踉跄几步摔坐在床上。

　　屋里只有床头亮着灯，取暖设备一个都没开，冷得像停尸房。

　　韩江措拍开卧室大灯，灯光刺着他的眼睛，死气沉沉的。

　　那脸色比他还要白。

　　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把人从屋里拽到餐桌前，筷子塞到手里让他吃饭。

　　姜闻络吃不下去，握着筷子发愣，也不敢看对面的人。

　　“吃饭，吃完再继续。”

　　冷战也好，装死也罢，胡闹他也不管，先把饭吃进肚子里。

　　不想吃，一口都不想吃。

　　可他听韩江措的话，拿着筷子机械性的往嘴里放菜，嚼不了两口就往下咽。

　　干渴的嗓子涩得发苦。

　　苦到憋了两天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韩江措突然想起姜闻络第一次吃自己做饭时的样子。

　　也和现在一样。

　　那时的他还不理解姜闻络为什么泪眼婆娑。

　　同样都是饭，他吃进嘴里的却不一定意味着什么。

　　每次和自己一起吃饭，姜闻络总是开心的，因为那只是一顿简单的饭。

　　一顿可以饱腹的饭。

　　每次问他喜欢吃什么，也总是得到“都行、都喜欢”的回答。

　　不是因为姜闻络敷衍，而是只要和自己一起吃饭再难吃的东西，都是珍馐，无论是否喜欢。

　　泪水滴进饭里也滴进韩江措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