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39、不要弃养 他是说，小

　　姜闻络身上的水渍还没有干，穿好裤子光着脚傻不愣登的跟着韩江措回到客厅沙发上坐着。

　　韩江措默不作声地拿着浴巾给他擦上身，穿好睡衣之后，又给他擦头发。

　　二人靠的很近，姜闻络稍微往前一歪，就能靠在韩江措身上，但他没有。

　　视线一直盯着旁边乖乖坐在围巾上的小土猫。

　　小猫也想靠近，却只敢看着他们。

　　外面真的很冷，它不想再出去挨冻了。

　　感受到小猫眼神中的期盼，姜闻络朝小猫伸出手，立马被韩江措呵斥，“别碰，刚洗完。”

　　小猫刚刚抬起的小脑袋又失落地垂了下去，学着他们的样子，舔舔爪子给自己洗脸，再干净一点是不是就会有人类喜欢自己了。

　　姜闻络鼻子一酸，轻轻抓着韩江措的裤子，小声问：“哥哥，我们能养它吗？”

　　韩江措的手一顿，“等你清醒了在说话。”

　　“它很可怜的，这么冷的天，不管它会被冻死的，它还这么小。”

　　“不要随便干涉生命。”

　　姜闻络抬起头找韩江措的眼睛，湿发挡住眼睛的视线，却挡不住湿漉漉的眼神。

　　如果说刚才和韩江措硬刚的姜闻络是铁打的，那此刻的姜闻络就是棉花做的。

　　一点就着。

　　韩江措抓着浴巾手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还好意思说别人多管闲事。

　　“怎么养？还有半个月就要离开这里，再把它放生吗？你有时间养吗？你连自己都养不好怎么去养另一个生命。”

　　姜闻络从一开始打的就是他俩一起养，从未想过自己单独养。

　　一听韩江措这样说，总觉得是要和他分道扬镳。

　　“我们一起养好不好，它很乖的，这么听话，不会很麻烦的，给它一个温暖的家就好了啊，你没时间就我照顾，我没时间就你照顾，不麻烦的，我可以去看它。”

　　韩江措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两只，心里犯着嘀咕，“你现在不冷静，冲动的时候不要做任何决定，明天再说。”

　　养猫这件事，对于姜闻络来说太过麻烦，一个说话办事都讲究分寸的人，要养宠物肯定再三思量，绝不是在喝多的情况下脑子一热就决定的。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无病无灾最少十年起步。

　　姜闻络脑子都被酒泡了，又被沐浴露洗了半天，眼睛库库往外放水，一时半会也无法清空水库。

　　“我没有冲动，哥哥，我们一起养它吧，它还这么小，会被冻死的，不要不管它好不好。”说着就要把小猫抱在怀里。

　　韩江措眼疾手快，一把拎起小猫的后脖颈，人猫分离。

　　老天爷啊，刚把小孩洗干净，他可不想再洗一遍。

　　结果姜闻络以为韩江措要把小猫丢掉，原本只是吧嗒吧嗒掉金豆，吓得立马放声大哭，抱着韩江措的腿求他，“别扔！求你了，不要扔它，不要不管它，只有你了，只有你了！求求你了，哥哥，我会听话我会懂事的，你不要抛弃它好不好，不要扔不要扔，外面很冷的。”

　　小猫跟着姜闻络哭声此起彼伏的喵喵叫着，像是在和姜闻络一起求他。

　　韩江措两只耳朵根本忙不过来。

　　但小猫是真的很乖，除了喵喵叫，连爪子都不抬，任由韩江措拎着。

　　乖乖听话的小孩只是想要个家。

　　可这个家不稳定啊。

　　韩江措无法保证能照顾小猫多久，姜闻络工作忙起来又该如何，要考虑的问题太多。

　　他要为自己说出话的负责，所以无法随便承诺。

　　奈何在姜闻络这里，他的设定一再被更改。

　　“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承诺的事情要做到，你真的下定决心担负起照顾生命的责任了吗？”

　　姜闻络松开韩江措，用袖子擦掉眼泪郑重点着头。

　　“无论以后走向何处，我们双方有一方无法照顾它，另一个人都要好好照顾它，不能弃养。”

　　他的思绪一下就从小猫转移到韩江措身上，“哥哥你要去哪儿？！”

　　“我哪儿都不去，未来多变，本来就是无法保证的事情，回答我的问题。”

　　“好，不能弃养，哥哥也不能弃养，要照顾好久久。”

　　“什么东西？”

　　姜闻络指着小猫：“它叫久久。”

　　这就把名字起好了？

　　他问，“喝酒的酒？”

　　“不是！天长地久的久！我要和哥哥天长地久！”说着，站起来伸长胳膊要去抱韩江措。

　　被韩江措压着肩膀又坐了回去，“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睡觉去。”

　　“遵命！”姜闻络立马往自己卧室跑。

　　“等会！别先上床！”韩江措把久久放在围巾上，依旧拿着刚才的浴巾追上去。

　　姜闻络听见他的话，正贴着墙罚站等着他。

　　韩江措让他坐在床上，帮他把脚擦干净才让他进被窝睡觉。

　　他穿着外裤上床都得被他扒裤子，光着脚在地上踩了半天，还不得要他的命。

　　小祖宗绝对还没有醒酒，躺在床上还要盯着他笑，平时不舍得放出来的虎牙，今天疯狂往外龇。

　　但韩江措今天欣赏不来，他快累死了，“闭眼。”

　　“晚安哥哥！”

　　晚安个屁，天都要快亮了。

　　酒精催化的电池终于耗光电量，发条狗也安静下来。

　　吵闹过后的平静，似有千斤重，压得韩江措喘不上气。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客厅，久久窝在围巾上歪着脑袋看他。

　　“呵呵，不差这一件事了。”

　　从抽屉里拿出湿巾纸，托起围巾把久久放在腿上，给小花猫擦小花脸。

　　身体上的累还是次要，姜闻络一会一变样才更折磨他。

　　他只是去睡觉了，事情却没有就此解决。

　　擦干净的久久很好看，开脸很正，饱满的嘴套没有一点杂色，蹭着韩江措的手心撒娇，撒到一半张着小嘴打哈欠，漏出的小尖牙让韩江措想起屋里撒酒疯的那位。

　　“我给你把围巾翻个面，别乱跑乱翻，明天有时间带你去检查检查，先睡觉吧。”

　　“喵～”

　　韩江措把他放到沙发上，久久压着自己的小猫爪闭上了眼睛。

　　两个小家伙都睡着了，看眼时间——真好，他该起床了。

　　打开微信在群里艾特方岚，请一上午的假，让她们下午再来。

　　具体情况没有明说，等她们睡醒再联系吧。

　　发完信息，他也没有回房间，憋着一口气想着一累到底，又去卫生间收拾了半天，把那身该死的衣服扔进姜闻络房间。

　　回到房间的时候，窗外的天泛着白。

　　冷清的房间没有开任何取暖设备。

　　他的身体早在九个小时前就该躺在这里的。

　　管闲事果然很累……

　　吴非中途去上厕所的时候，看见群里的微信。

　　想到姜闻络昨天晚上请假的时候，担心出事，但没有给韩江措打电话。

　　昨晚姜姜回来的时候，韩江措还给她发了信息报平安，那个点还没有睡觉，又看见请假条，想着肯定还在睡觉。

　　私发给韩江措，让他睡醒说一声。

　　转身敲响方岚的屋门，把请假的事情告诉她。

　　方岚看了眼时间，“那就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吧，正好上午给乔姐他们汇报一下进度。”

　　“我主要是担心出什么事，姜姜要是工作累了请假我还能理解，老板怎么也请假了？”

　　“先别多想，等你老板醒了再说吧。”

　　两人外加一只猫，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先睡醒的是姜闻络。

　　他是被于知永电话吵醒的。

　　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各个关节都透着冷刺，脑袋像被人用电锯开瓢似得。

　　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划开手机放到耳朵边。

　　“喂…”声音哑得根本听不出来是姜闻络。

　　于知永害怕是韩江措接的电话，谨慎地询问，“是闻络吗？”

　　电话那边费劲的“嗯”了一声。

　　这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一上午没敢给你打电话，你昨天回去没事吧？”

　　“嗯？什么？”

　　于知永热心的帮他回忆：“昨天晚上韩江措接你回去，没再找你事吧，我看他眼神不太好啊。”

　　“韩…”听到韩江措的名字，姜闻络的大脑跨过深渊，终于接上一丝丝信号，“昨天晚上怎么了吗？”

　　“就他来接的你，知道你去喝酒吃饭，脸色很不好，我还担心找你麻烦。

　　姜闻络使劲敲着昏胀的脑袋，他记得是自己给韩江措打电话让他来接的，可记忆好像在下车的那一刻冰封了，死活想不起来。

　　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中午了，韩江措没有喊自己起床，昨天肯定发生了事情。

　　挂断电话赶紧下床，去找韩江措。

　　刚起身，人就连滚带爬的从床上摔了下来。

　　头要炸了，想吐还吐不出来，四肢像生锈的机器根本掰不动。

　　缓了好久才分出一点力气撑起身子，正好看见被扔在门口的破烂衣服。

　　酒味烟味经久不散，现在还带着点潮湿的臭味。

　　再闻闻自己，太香了，即使自己现在不舒服，也能闻到浓郁的香气，像是泡在罐子里腌过。

　　又翻了几下破烂，发现那件衬衣竟然被撕成这个鬼样子。

　　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下车时是好好的，是他自己撕的？

　　他不会在韩江措面前把衣服撕了吧？

　　完蛋，虽然还没有见到韩江措，但他已经有种要不得好死的预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