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37、这就是你说的“工作” 酒后洋相倍

　　韩江措把三轮停在路边，迎着姜闻络上前。

　　比拥抱先来的，是随风吹来的酒气和烟味。

　　人扑在怀里，手下面是单薄的衣服，比他穿的还要少，却不见他喊冷。

　　“衣服呢？！”

　　声音朝于知永砸过去，每一个字都重千斤，不用吼也足够砸穿耳膜。

　　于知永也搞不懂自己，他没有得罪过韩江措，也没有招惹他，大大小小咖位的艺人他见过不少，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独独莫名害怕韩江措。

　　“闻络死活不穿。”一边去车里拿衣服一边替自己开脱。

　　韩江措摘下围巾绕到姜闻络脖子上，被酒精麻痹的神经无法正确感知外界温度，身体早就冰凉彻骨，还在晕着脑袋叫嚣自己热，不要系围巾。

　　穿着一身骚红色的西装，衣服要是没有中间的绑带，都要开叉到肚脐眼了！

　　还在那舞着胳膊不让人碰，像一只找死的扑棱蛾子。

　　“你在乱动一下试试！”

　　姜闻络瞬间原地暂停，韩江措的声音把他身体的潜意识从酒精中拽了出来，暂时获得大脑的管控权。

　　老老实实让韩江措把围巾绕在脖子，这才看出衬衫衣服的颜色不对劲，竟然是被酒染红的。

　　再把帽子取下来，戴在他头上，特意收拾出来的发型也骚里撒气的。

　　更别说嘴角了，还是破的。

　　“小揪揪～”

　　韩江措一直在等他，没有心思洗漱，帽子下面的头发还是和早上一样。

　　于知永眼睁睁看着姜闻络挂在韩江措身上，玩他的头发，大脑直接宕机，这还是他那个非必要不接触的艺人吗？

　　“什么工作需要把人弄成这个德行送回来？”韩江措从于知永手里拽过外套，哄着姜闻络穿上。

　　于知永下意识后退一步：“就是吃了一顿饭。”

　　“吃饭？穿成这样吃饭？饭是会咬人吗？嘴是怎么回事！”要不是还架着姜闻络，韩江措早就迈步到于知永跟前，薅着脖领子质问了。

　　“我也不清楚，我想去的，周哥每次都不让我去，那个嘴…应该是被灌酒的时候被刮的…”于知永哆哆嗦嗦的说了一堆。

　　韩江措当即听到重点：“每次？！什么叫每次！这还不是第一次？”

　　于知永咽了口唾沫，疯狂摇头否认：“我…我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呵，行啊，这就是你们说的工作？”

　　韩江措阴冷的眼神在寒夜里万分刺骨。

　　喝多的感受不到，清醒的只想逃离。

　　又不是他让去的，他想拦着也得有话语权啊。

　　于知永想撤退，可他怀里的那个人像人质，他不敢走，想把姜闻络解救出来，就说今天太晚让他住一夜早上再回小屋，姜闻络非不听。

　　就这样被韩江措接走，不会有好下场吧。

　　奇怪的想法从于知永大脑里诞生。

　　但凡少点对韩江措的惧怕，他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客观来说，他俩只不过是一起上课生活了半个月而已，姜闻络有什么工作做什么，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呢？

　　他成了办事不利被领导抓现行的废物员工。

　　姜闻络还在雷区蹦迪，晃晃悠悠的向领导炫耀，“哥哥！我工作都做完了！你来接我回家的吗？”

　　于知永在心里双手合十疯狂祷告：“祖宗啊，快别说了，那个哥哥要吃人了啊。”

　　还在加码，“哥哥，你怎么了？你不高兴了？”

　　韩江措已然忍到极点，姜闻络身上的味道让他恶心，脑补出来的画面更是难以接受，只能尽量不去看他。

　　那视线范围里就只剩下于知永。

　　可他也清楚，于知永上面还有周礼。

　　更何况于知永比他要小，再不爽，也指望不上他解决什么事情。

　　“你还不走？！看不够吗？”

　　他是想走的，又放心不下，“那个，闻络也是不得已，要是有冒犯的地方你…你别介意啊。”

　　韩江措实在懒得搭理他，一开口肯定又要骂人，只能用眼神把人撵走。

　　等碍眼的家伙离开之后，才提溜着姜闻络上小三轮，把车斗的后板放下来让姜闻络坐在里面。

　　姜闻络矮着身上车，抱着腿缩成一团蹲在上面。

　　“老实坐好。”

　　人往后一歪，倒在斗里。

　　真是酒壮怂人胆，喝了酒，不怕冷也不怕黑了。

　　韩江措还特意给他拿了便携的手提灯，看这样子根本用不上。

　　回去的路上，耳边只有风声。

　　韩江措不想说话，姜闻络还懵着，酒一点都没醒。

　　“哥哥！”

　　骑到半道，姜闻络突然抽疯，在后面乱晃。

　　“别乱动！”

　　原本速度就不快，姜闻络一动，再次放慢速度，谁知这小子直接从车上跳了下去，往路边跑，就一眼没看住，人已经跳进路边沟里了。

　　“姜闻络！”

　　路灯照亮的范围有限，韩江措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猫子腰在找什么东西。

　　还好是冬天，沟里泥巴都干了，和大路的落差也不算高，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崴脚。

　　这小屁孩连温度都感知不出来，别指望他能感到疼。

　　“赶紧上来，又抽什么疯。”

　　“嘘——”

　　“嘘个屁！我让你上来听见没有！”佛爷是真不想对他动粗，忍着不跳下去把人扔上来，还给他机会让他自己爬。

　　姜闻络听不见那声动静了，急得乱蹦，“我听不到了，你小声一点。”

　　“别乱蹦！”韩江措的打开手电筒给他照着下面的路，这要是磕到石头上可不得了，“你到底要听什么？”

　　韩江措的脑子里现在只有想要上阵杀敌的战鼓声，听不见任何杂七杂八的声音。

　　“找到了！”姜闻络循着声音捧起一团东西举着让韩江措看清楚。

　　等他认出那是什么的时候，小东西冲他“喵”了一声。

　　小猫很乖，被姜闻络举过头顶也不乱动乱挠，尾巴和爪子都自然下垂着，歪着小脑袋和韩江措对视。

　　他严重怀疑，这只猫也和姜闻络一样，冻麻了。

　　姜闻络傻笑着：“嘿嘿，我就说我刚才没听错吧，有只小猫耶～”

　　“赶紧放回去。”

　　“不！”姜闻络把猫放下来，要往怀里放。

　　韩江措赶忙呵斥：“脏死了，别踹怀里。”

　　也不知道小猫是不是听懂了，姜闻络一放下来它就喵喵叫个不停。

　　可怜兮兮地仰着脑袋看姜闻络。

　　姜闻络就抬着头看他哥，那双被酒精泡红的眼睛，比猫还可怜，“这么冷的天，喵喵会冻死的。”

　　还冻死，他现在想抽死个人！

　　韩江措真的没耐心再伺候一只猫，又受不了姜闻络那双眼睛。

　　一再调整呼吸，拿下姜闻络脖子上的围巾叠好，把猫接了过来，隔着围巾抱着小猫。

　　忽略身上的泥土，小猫的腹部和爪子应该都是白色的，后背是棕色的花纹，耳朵里还有个小耳朵。

　　韩江措看小猫的功夫，姜闻络后退两步一个助跑，又从下面翻了上来。

　　正巧在韩江措眼前闪亮登场，整个人呈大字型展开，嘴里同时喊着：“姜姜～”

　　“你能不能老实点。”

　　他是想让姜闻络活泼调皮一点，但不是在喝醉酒的状态下，更何况这酒还不是正经酒。

　　小猫感受到温暖，隔着围巾蹭韩江措。

　　姜闻络再次被赶到小三轮上，把猫给他的时候反复叮嘱，只准隔着围巾抱它。

　　回到小屋的时候，客厅里的空调还没有关。

　　姜闻络热得受不了，把小猫放在沙发上就开始脱衣服。

　　脱到只剩下里面的衬衣。

　　客厅的灯光打在衬衫上，腰身透过面料若隐若现，在点缀着到处都是的酒渍，无实物表演课演变成有实物联想。

　　他对衣服类型没有任何偏见，让他穿他甚至也会尝试。

　　但是！

　　他对衣服的使用目的有极大的成见。

　　“这就是你的工作吗？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要去干什么对吧。”

　　姜闻络还在和酒精对抗，眯着眼睛咧嘴笑出声：“我知道啊，不就是吃饭嘛，哈哈哈，吃饭啊，还能干什么，你还想干什么？悄悄告诉我吧。”

　　“什么叫不就是吃饭？！吃饭吃成这样？你最好告诉我你有多么不得已！”

　　酒精放大了他的感官，放大了韩江措语气里的嫌弃，姜闻络绕到韩江措身边，满不在乎的拍着他的肩膀，“干什么啊，吃个饭有什么大不了的，又没让你脱衣服哈哈，你看你，是不是不想喝酒？来，听叔叔的话，叔叔替你喝啊。”

　　韩江措侧着头躲避他身上的味道，拳头因为他的话越发紧实，一听就是在学别人说话。

　　他刚才还嫌小猫脏，现在看来，不让小猫靠近他才是对的。

　　姜闻络不在乎的语气，让他幻视沈恒的嘴脸。

　　他不喜欢多管闲事，爱喝什么酒和什么人喝酒，又为什么喝酒，他本不该多管，可对上姜闻络，他做不到放手不管，做不到不在乎。

　　“你给我清醒点，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姜闻络指着自己，“我吗？我在说什么？我在说实话啊，你受不了啊，不都是这样吗？你在清高什么啊哈哈哈！”

　　大手一挥，“谁不想往高处走，通天的路又高又陡，没有人能站着走上去，只能爬…看谁爬的好看，爬的人模人样哈哈哈…”

　　韩江措咬着牙压制眼中的失望，“你也是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那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