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36、被证实的直觉 临时的工作

　　上午的课上到十一点，汽车喇叭声从小院外传来，早早准备好的姜闻络，拿着手机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小院到停车的路边，只有两分钟路程，韩江措满脸愁容的送他上车，黑漆漆的商务车，加重他的不安。

　　“你怎么了？”姜闻络人都已经坐在车上了，韩江措的视线却在他身上打了个死结，不松开，姜闻络没法走。

　　韩江措说：“不知道，说不上来。”

　　下一秒突然来句，“我能陪你去吗？”

　　“啊？”出乎意料的话，姜闻络既欣喜又慌张。

　　于知永也听见了，可他没有姜闻络的演技，瞪着眼睛立马反驳：“你可不能去！”

　　他的激动在韩江措预设的正常范围之外，加深他的怀疑，“我为什么不能去？”

　　姜闻络回头看了于知永一眼，眼神不算友好。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于知永放低椅背，退出韩江措的视线范围，留给姜闻络解释。

　　“你还要上课，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是去工作。”

　　他说，“我也请一下午假呗，之后再补回来，不是说我很有天赋，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姜闻络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走，开玩笑道：“怎么回事，咱俩感情浓烈到这种地步了吗？不至于分开半天你就受不了了吧？”

　　“我只是不放心，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工作，来回路上就要六个小时，能干什么？非要这个时候给你接工作吗？乔姐不是说了不让接吗？”

　　后半句是说给于知永听的，但中间还隔着姜闻络，韩江措的威慑被挡了下来。

　　姜闻络依旧不动声色，表现得十分寻常，却在震惊他的第六感。

　　韩江措头上还顶着早上给他编的新小辫，那是他们关系变得亲近的象征，只希望不是最后一次。

　　“时间差不多了，晚上就回来了。”

　　“那我晚上来接你。”

　　姜闻络笑着说，“你去哪儿接我啊，蹬小三轮来接我？”

　　“在这里接也是接，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五分钟能搞定的事情，让韩江措磨叽了二十分钟才把车开走。

　　吴非和方岚没好意思打扰他俩的分别。

　　同样抱有疑问，他俩感情浓度不至于到难舍难分的地步吧。

　　吴非的八卦心态驱使她问个明白，“老板，虽然很好磕，但不至于才半个月就有分离焦虑吧？”

　　韩江措一直看着车离开的方向，“什么焦虑？”

　　“那你在干嘛，这么舍不得。”

　　“什么乱七八糟，谁舍不得了。”

　　吴非以为他在嘴硬，下一秒又听见韩江措说，“我是不放心，老是觉得有事情瞒着我。”

　　“嗯？”吴非回忆整件事，“姜姜有哪里不对劲吗？不就是一个工作，就是突然了一点。”

　　韩江措冷哼一声，“就是没看出不对劲，又感觉不对劲，我是对他那个经纪人没有什么好印象，最好别让我知道有事情瞒我。”

　　吴非打了个冷颤，他的语气已经听不出关心了，完全是威胁。

　　要不是了解韩江措的为人，这糖还真不敢磕。

　　果然不是分离焦虑。

　　车开远后，于知永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被韩江措瞪一眼也太要人命了。”

　　“那就少说话，他比你想象的反应快。”姜闻络放低座椅闭着眼睛平复情绪。

　　“还好他不知道，就这架势，感觉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你去。”

　　姜闻络没好气的反问，“我就乐意去了吗？”

　　于知永叹了一口气，任凭姜闻络脾气再好，每每遇到这种情况也控制不住情绪。

　　他们不知道的是，姜闻络不是控制不住情绪，只是不再装了。

　　一路上不再有其他的交谈，姜闻络见到周礼时，脸冷得像冰窖一样。

　　“又是这种表情，我是要害你吗？还不都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于知永把他的不甘看在眼里，却也知道拗不过周礼。

　　拿着礼服跟着进换衣间，帮他调整衬衣胸口的绑带，衣服都是之前的标准尺码，一分一厘都不多，这次上身却紧绷了些。

　　垂坠的衬衣领口堆叠出花边，遮挡住重点部位，但胸口的v领只能露着，不能完全绑紧，于知永使劲打了个死扣，“我看怎么解开，就是这衣服面料稍微有点透腰身，能不脱西装外套就不脱。”

　　姜闻络没有说话，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

　　小屋里的韩江措跟着方岚练台词走戏，一边期待着手机有动静，又担心真有问题。

　　送走姜闻络之后，他连饭都懒得做，随便煮点泡面解决午饭。

　　到晚上才跟着方岚她们出去。

　　吃着饭也在看手机，更是一步三回头的走回小院，也不回屋，就坐在秋千上刷手机，试图在网上看见关于姜闻络的消息。

　　他给姜闻络发过微信，自然没有得到回复。

　　月色越浓，寒夜越冷，韩江措积攒的怒气值就越高。

　　有种孩子出去鬼混大半夜还不回家的既视感。

　　姜闻络不是不回韩江措的微信，他根本没有机会看手机，发信息的时候他正在被灌酒。

　　就连去卫生间吐，周礼都跟在后面数落他两句。

　　“你怎么回事？让你喝几杯酒跟要你命似得，非得把局面弄得这么难看吗？”

　　“我明天还要上课。”

　　周礼本就不满他去上什么表演课，还敢用这个借口耽误他的大事，“别给我提那个狗屁课，你需要上什么课！把这几个老总陪好了还用得着上什么课！你想拍什么还不都有。”

　　“是你想捞多少钱都有吧。”姜闻络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他本不想带着酒气回小屋，反倒弄得满身红酒。

　　“我还不是为了你！这一个月你耽误多少时间你算过没有？！之前让你去上学就够耽误事了！还敢给我讨价还价。”

　　周礼知道他听不进去，又把之前那一套拿出来，“你要给我老老实实的配合，我就不打那个韩江措的主意，别逼我让那小子当你的垫脚石，你能给我硬气，我看姓韩的小子有什么底气。”

　　“你动他，我也好不到哪去！”

　　“放屁。”周礼说，“你俩扯不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让姓韩的纯蹭便宜他了，不掏点东西出来这买卖亏死。”

　　“你又要干什么？”

　　“能干什么，不就是相互利用。姓韩的公司已经想好炒cp的事了，吃完饭我就把花絮剧本发给你，以后有镜头的地方给我演好喽。”

　　姜闻络咬着牙全身绷紧，抽出纸巾擦拭着身上的水渍，漫不经心地说，“就他的演技，你还让他演花絮？不在正戏上拖我后腿就不错了，让他知道有剧本只会把事情搞砸。”

　　“那你想怎么着？”韩江措的学习进度周礼根本不关心，听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姜闻络注视着垃圾扔进垃圾桶，又看着眼前这个大垃圾，“用不着给他发剧本，也不要让他知道，我自会让他跟着我的节奏走，不会让他碍我的事。”

　　周礼这才露出些满意的表情，拍着姜闻络的肩膀，“这就对了，只要能往上爬，谁在脚下那都是助力，屋里那几个更要好好利用，你有这个能力。”

　　另一边的韩江措还在等着姜闻络的消息。

　　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他也一点要去睡觉的意思都没有。

　　信息依旧没有人回。

　　算着时间，都快十二点了，怎么着也该在回来的路上吧。

　　这才给姜闻络打电话。

　　没人接。

　　又过了两个小时，韩江措死了一天的手机，才喘气。

　　对面没有想到会被秒接。

　　“你手机没被偷啊。”

　　被怼了两句才听出来是韩江措的声音，压着嗓子对手机里的人说，“哥哥…你能来接我吗？”

　　韩江措的气话突然卡在嗓子里，提起一口气，脸色阴沉，“你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外面太黑了…”

　　“把手机给你旁边的人。”

　　上一次听见姜闻络喊他“哥哥”还是停电的时候，他原本以为是姜闻络认错了人，后来才知道姜闻络根本没有哥哥，只有一对双胞胎弟弟。

　　就连那声“韩老师”后面多半跟着阴阳怪气。

　　称呼不同，他需要的角色就不同。

　　短短两个字，于知永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韩江措的气场，“地点。”

　　“已经进县城了。”

　　“他喝酒了？”

　　于知永看着刚恢复一点意识的姜闻络，周礼不让他跟着去，具体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喝酒，好像不够准确。

　　“哑巴了吗！”

　　于知永一哆嗦：“喝了！”

　　车子开到通往小屋的路口时，姜闻络就不让他们往前开了，非要下车等韩江措来接他。

　　于知永和司机两个人劝他都劝不动。

　　“那个是吗？”

　　小三轮在黑夜里实在不太显眼，在路灯的照耀下一闪一显，等靠近大车的灯光范围里，于知永才看清他。

　　这要是换做平时，看见韩江措骑着突兀的小三轮出现，肯定会忍不住笑，但眼下他可一点都笑不出来。

　　韩江措带着冷帽裹着围巾，穿着冲锋衣，从头到脚都是一身黑，无论他骑着什么，都像是来找人算账的，感觉下一秒就能从车斗里拿出一根棒球棍来。

　　“哥哥！！”姜闻络远远就认出韩江措，张开双臂跑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