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34、哄人的技巧 生气也要先

　　这张臭嘴啊！

　　姜闻络起身径直回到房间，把韩江措关在门外，彻底不搭理他。

　　韩江措后悔嘴快为时已晚，给了自己一嘴巴，把挂在车把上的早餐取下来，哄姜闻络出来吃饭。

　　毫无意外，根本不吃。

　　“生气归生气，吃饭归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我的气嘛，你先出来吃饭，都凉了。”

　　“不吃！”掷地有声地扔出两个字。

　　一向温和的姜闻络，即使摘下面具，也是淡淡的并无过多的情绪起伏。

　　唯独韩江措反复见证不同的他。

　　黑暗中的畏惧、受伤后的崩溃，以及眼下的生气。

　　姜闻络的秩序不停被打破。

　　韩江措原本只是单纯的问一句，姜闻络的反应让他忍不住逗弄，结果真把人惹生气了。

　　他这个性格，自己不能是第一个把姜闻络惹生气的人吧。

　　韩江措摇摇脑袋，不可能，长这么大还能没生过气？

　　自己肯定不是第一个。

　　可他忘了，姜闻络是个惯会用假面隐藏自己的人。

　　不喜欢过多社交，就会提前规避麻烦，和别人吵架这种事，姜闻络不会做，也不会让别人得逞。

　　再加上，人家对外性格很好，小太阳也很少会得罪人。

　　没有人故意上前犯贱招惹他。

　　却恰巧因为如此，姜闻络频频在韩江措面前“出错”，才是他最接受不了的事情。

　　好在韩江措不是个拎不清的，敢做敢当，他知道是自己犯贱理亏，所以哄得很认真。

　　没有觉得是姜闻络矫情，开个玩笑还生气之类的。

　　这就导致，他一直哄人哄到方岚和吴非出现。

　　他还端着凉透的豆浆守在姜闻络屋门。

　　“怎么了？”方岚问。

　　吴非看着一脸苦哈哈的老板：“你不会惹姜姜生气了吧？”

　　“这么明显吗？”

　　两人进屋放东西脱外套时，看到桌子上的电脑和U盘，很难忽视昨天晚上的电影内容。

　　吴非脑子转得飞快：“老板！姜姜性格这么好的一个人，都让你惹生气了，你不能是看完电影兽性大发了吧？！”

　　韩江措眼里满是鄙夷，很想把手里的豆浆泼到脑子里洗洗，“你搁我这许愿呢吧！”

　　方岚问：“那你俩这是怎么了？还能上课吗？”

　　“我俩没事。”姜闻络突然开门出现，豆浆差点没端稳，“不耽误上课。”

　　“嘿嘿，你不生…”

　　“岚姐，开始上课吧，昨天的电影都看完了。”姜闻络故意打断韩江措说话。

　　韩江措锲而不舍：“你还没吃饭呢。”

　　姜闻络端起豆浆一口气喝了下去，“可以开始了吧？”

　　方岚和吴非对视一眼，要不是韩江措在屋外哄着，单看姜闻络的状态根本不像生气的样子。

　　和他平时给人的感觉一样。

　　二人开始拿着剧本走戏对台词，姜闻络更是看不出一点生气，工作态度让韩江措恍惚。

　　早上生气的不是他？

　　私人情绪不带入工作中还一点都看不出来的，和人格分裂有什么区别？

　　反倒是韩江措，一直耿耿于怀。

　　原本他俩要走七年后重逢带着些许陌生和尴尬聊天的戏份。

　　陌生和尴尬，姜闻络做到了。

　　韩江措却没有。

　　分开七年，此时的楚野早就褪去高中的青涩，已然是饱经风霜的小楚总，应更加有城府更加沉稳才对。

　　韩江措则台词不稳，眼神不坚定，他不是在看柳崎，完完全全只是在看姜闻络。

　　倒是把前辈教的全记住了。

　　摄像头、旁人的目光都扔在脑后，一门心思想姜闻络在想什么，会做什么，要说些什么……

　　被方岚纠错好几次，才稍微好点。

　　七年后的重逢，柳崎成了混在街头巷尾的小痞子，穿着满是油污的工作服躺在车底修车。

　　楚野则是光鲜亮丽，身价高贵的小老板。

　　明明七年前他们之间发什么过那种事情。

　　重复之后却只有楚野还在意。

　　他在意柳崎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在意那天分开之后他经历了什么，他想和柳崎聊，却开不了口。

　　柳崎的反应像是忘了，又像是不在意，他无法判断柳崎是看开了，还是彻底沦陷。

　　那种感觉，就像是韩江措不明白姜闻络是不是真的不生他气了。

　　总不能只有自己在意吧。

　　姜闻络依旧像往常一样，帮他找状态，和方岚一起分析剧本，教他该怎么演。

　　韩江措逐渐找回状态，顺着排完一天的课程。

　　等到方岚和吴非离开之后，姜闻络的工作状态解除，虽然不至于挂脸，屋里的氛围却直线下降。

　　然而，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姜闻络是不是在冷战。

　　而是他根本没有冷战。

　　姜闻络依旧看不出任何问题，都是韩江措自我的感觉。

　　就是这样才无法处理。

　　哪怕韩江措拿着剧本去找姜闻络讨学，姜前辈还是稳如老狗。

　　可除了工作之外，他们好像什么都没有聊。

　　到了晚上，韩江措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看手机，凌晨两点。

　　眼皮和身体早早报警，大脑却高度亢奋。

　　反复播放早上的事情。

　　韩江措愁得头疼，被子一掀溜到姜闻络房间。

　　姜闻络就算熬夜比他睡得晚，这段时间差不多十二点左右就会进入梦乡。

　　他在权衡现在把姜闻络叫醒，和正式道歉之间的利弊。

　　也没想着能进到房间，结果手搭着门把手往下一摁，竟然开了？

　　命运使然，门都开了，韩江措顺应天意，蹑手蹑脚的潜入房间蹲在姜闻络床头也不说话。

　　姜闻络侧躺着，两手抓着被子脸颊肉正好抵在上面，他这个身材，就只有脸上这坨肉还是软乎乎的。

　　韩江措看着看着，忘了目的。

　　姜前辈是个很乖的小孩，也是个很成熟的大人。

　　可他还是想让这个小孩顽皮一些。

　　时间在流逝，韩江措恍惚中，伸出手指想要戳一戳软乎乎的小包子脸，轻轻的，不要把熟睡的大人吵醒。

　　姜闻络迷迷糊糊在睡梦中闻到一股清香，有些熟悉。

　　是在做梦吗？

　　好像是韩江措洗发水的味道。

　　鼻子下意识微微抽动，他在找寻味道的来源，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床头灯的微光跑进眼睛里，带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韩江措？

　　姜闻络还在睡意里，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那个味道越来越真实，韩江措的脸也越发清晰。

　　“韩江措就在床边”的念头被无限放大。

　　姜闻络彻底睁开眼睛确认是实影之后被吓了一跳，“你干嘛啊？！”

　　“吵醒你了？”韩江措往前挪了两步。

　　倒也不算是吵醒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失眠了。”

　　姜闻络裹着被子和韩江措拉开距离，他的床是贴墙摆在角落里的，倚着墙正好能和韩江措隔开。

　　“到点就困，睁眼就醒的还能失眠？”姜闻络全程闭着眼睛在和韩江措说话。

　　“真的。”韩江措把手机给他看，姜闻络挤开一个缝看了一眼，才问他为什么失眠，“我一直惦记早上的事情，你不接受我的道歉，我睡不着。”

　　又是早上的事情，姜闻络都翻篇了，他又给翻回来。

　　很无奈，还要强打着精神安慰他：“韩老师，韩大哥，为什么执拗和通透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呢？你平时不是想得挺明白的吗？放过我吧，我想睡觉。”

　　说着，整个人就要去找枕头，歪到一半被韩江措一把扶正。

　　屁股一挪，盘着腿坐到姜闻络被子上，反倒把姜闻络锁死在墙角。

　　姜闻络左右看看，出不去了？

　　“你还在生我气对不对？”

　　“重要吗…快三点了，先睡觉行不行，你明天不早起了？”

　　他说，“我肯定起不来，除非你让我通宵。”

　　“什么叫我让你通宵？我让你去睡觉啊，起不来，我明天去给你买早点吃好不好，我想睡觉啊～”

　　韩江措拖起姜闻络的脸，“我知道你想睡觉，我不想让问题过夜。”

　　“哪有什么问题！我又没生你的气。”

　　没人信……

　　姜闻络感受到床的动静，韩江措下床了，他睁开眼睛一瞅，佛爷的手正忙着解裤带呢。

　　人立马恢复精神，飞速上前一把抓住那双手：“你又干什么！”

　　“不给你看一眼，说不过去了！”

　　“你！你没完了啊，哪有大半夜不睡觉非来露大腿的，你是着急拍nc戏吗？有的是机会给你露啊，到时候不光我看，还有摄像机和一圈眼睛围着看，你满意了吧。”

　　韩江措不管：“一码归一码，自己惹得祸就得解决，我先逗你的，你看一眼也算扯平。”

　　姜闻络死死抓着他的裤带不敢撒手，这腿今天要是看了，真成变态了，还是两个。

　　“韩大佛爷啊，咱别闹了行吗，我错了，我真错了，要不你扒我裤子还回来吧。”

　　他一道歉，韩江措又开始犯病。

　　这不还是他在找茬吗！

　　死活都要把这个裤子脱下来，看一眼看一眼呗，用佛爷的话来说，都是男的，又不是没有。

　　姜闻络偏偏就是不看，个顶个的犟。

　　又烦又困的姜闻络现在只想睡觉，脑袋都快砸床上给他磕一个了，没用。

　　姜闻络是从深度睡眠里被揪出来的，大脑只醒了一半，能用的力气有限，韩江措又疯牛附体，再耗下去裤子必脱。

　　他能理解当初看剧本时韩江措的吐槽了，以楚野和柳崎的前期差距，要不是剧情杀，上头的楚野怎么可能让柳崎得手。

　　姜闻络抽出一只手，环住韩江措的脖子，双腿一夹钳住腰，整个人带着韩江措往床上倒，韩江措俩手忙着解裤带，姜闻络腿一上来，两条胳膊连带着被锁在里面。

　　“锁我？”韩江措语气蹦出一丝兴奋，立马调整身形，要带着姜闻络起飞。

　　姜闻络在背后含糊不清的解释，“我真要困死了，就这样睡吧…”

　　韩江措不再折腾，“你先把我松开。”

　　“不松…你又要…脱…”就这一秒的空挡，姜闻络胳膊腿的力道卸了大半。

　　“哎。”

　　挪开搭在身上的腿，韩江措刚要下床，裤子一紧，低头一看，手还攥着他的绳结。

　　这回换他走不了了…越拽姜闻络握得越紧。

　　没办法，把被子一拉，俩人挤在单人床上睡着了。

　　顾不得其他的，折腾半天他困劲也上来了，脑袋一沾枕头睡得比姜闻络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