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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冷静后的崩溃 惊慌后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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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客厅僵持着,姜闻络情绪是冷静了下来,但状态却没有。
身体因为低温蜷缩成一团,双腿拱起被冻得发僵的手窝在腹部试图汲取最后的温暖。
月光透过门缝映在他的脸上,涨红的眼睑、滑落的泪珠,正在逐渐打消韩江措的畏惧。
姜闻络又把脑袋埋了起来,抵着膝盖。
他知道韩江措在注视自己,却害怕抬起头看他的脸,他害怕看见韩江措惊恐的表情,一定把自己当成疯子了吧?
韩江措挪到一边,先去关了门,正打算开灯,被姜闻络制止。
“别开灯...”
“哦,好。”把手收了回来,“你真的没事了?”
姜闻络没有直面回答:“抱歉,吓到你了。”
韩江措尴尬地笑了笑,想打破僵局,“哈哈,是有点吓到了。”
并没有什么用,姜闻络依旧不肯抬头,他还是在意韩江措的手,又知道自己反应过激,努力压制着。
他看起来真得像个疯子吧。
“你之前也..偶尔..会..失控吗?”韩江措想关心又不敢关心,话说出口,多了很多犹豫,他担心用词不当又会刺激姜闻络。
“我平常不这样的。”姜闻络着急为自己辩解,辩解自己不是个疯子,“我没有失控过,我不是疯子,我只是..只是...”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又有了焦躁的前奏,韩江措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重要,不重要。”
怎么就不重要了?
他搞砸了一切!
在韩江措眼里他一定就是个疯子!
姜闻络的脑子里有成千上万条线来回穿梭乱撞,每一条线都在毛遂自荐,叽叽歪歪说自己才是最完美的解释,横冲直撞的要从嘴里冲出去,说给韩江措听。
“我只是..只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只是反应大了一点..只是因为是我害得,我..下次不会了,这是意外。”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更是毫无逻辑。
韩江措明白,此时他能说出口的理由,绝非真正的理由。
这件事,也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毕竟是姜闻络的隐私。
韩江措想要揭过去,随意应了两句:“哦,好,我知道了。”
惯会掌控情绪和语气的姜闻络,轻易就听出来他话里的敷衍,他现在正敏感着,满脑子都是解释!解释!解释!
“我说真的!这是意外,我平常不这样的,我很正常,我不是疯子,你不会以为我有病吧?”
他还不如不问...
韩江措的乱麻不比姜闻络的少。
又没有老前辈精湛的演技经验,控制不了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姜闻络抓着韩江措的胳膊,渴望得到他的“认可”,顶着泪盈盈的眼睛注视着韩江措。
只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又吓了一跳,韩江措眉头皱起,露出两分惊慌,“有病没病的,都不要抗拒...”
“我没病!”
……
他现在太像喝多的酒鬼,说自己没有喝多。
韩江措一头雾水,实在难以控制表情,他都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样子,姜闻络给他的谜题不好解啊。
他自诩能够分辨他人,通过几天的相处,认识了稳重、经验丰富的前辈,也认识了脆弱、又十分强大的小孩。
可这些“认识”,还不足以为眼前的谜题做出解答。
“我没病...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姜闻络的声音很弱,揉在呜咽中,不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韩江措放弃解题,或许连出题人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他又怎么解?
那就先把题放在一边。
韩江措俯下身慢慢靠近不安的小孩,把肩膀送给他,轻拍着后背安抚着。
感受到岸上垂下来的缰绳,溺水的小孩拼命抓着。
双腿一放,膝盖落地,姜闻络跪坐在地上直起身子,只为更好的抱着他。
相拥的那一刻,姜闻络眼里打转的泪花争相而出,抱着韩江措哭了好一会。
这孩子,冷静下来之后,连哭都是淡淡的,竟然没有声音。
要不是偶尔抽泣两声,韩江措都要怀疑是不是睡着了。
“你的手,真的没事吗?”半晌蹦出一句话。
二人分开,韩江措抬起左手,在姜闻络眼前反复做握拳的动作:“你看,真的没事,骨头不疼的。是因为我皮肤白,所以特别明显,更何况刚才又洗了热水澡,看着吓人,不严重的。之所以没说,是因为我真的觉得不算个事,我又不是瓷娃娃,大老爷们磕碰一下又不会死。”
“那你护我干什么?我也不是瓷娃娃。”
他介意的,始终是因为自己导致他受伤。
韩江措蹲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和姜闻络掰扯这件事:“你不是瓷娃娃,后脑勺是,要是其他地方就算,那可是后脑勺,万一有个万一怎么办?”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的手骨折骨裂,及时去医院处理甚至连手术都不用做,要是磕到后脑勺,贴个创可贴就完事了?孰轻孰重。”
姜闻络却反驳:“这种事不是可以换算的,孰轻孰重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哪有拿你的手换算我脑袋的,孰轻孰重我有自己的考量。”
韩江措觉得他有点胡搅蛮缠,偷换概念。
他又不是在赞同,谁说可以等量置换了。
紧接着,姜闻络又问:“傍晚的合同能签补充条款吗?”
“什么?”
姜闻络伸出二人拉钩盖章的手,“我要补充一条。”
“你要补充什么?”韩江措并没有先答应。
“我不需要你保护,更不需要你因为保护我而受伤。”
“你让我袖手旁观?”
“对!只要你能保护好自己,袖手旁观就行!”
韩江措神情冷了下来,哄小孩模式关闭。
“你知道你说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他答,“意味着,你的左手我不用再看见第二次。”
“我不是圣母,做不到谁都救。也不是恶人,做不到谁都不救。除非,让我恨你。”
“恨”字一说出口,姜闻络的心里被砸进去一颗生锈的铁钉,连灵魂都跟着被钉进无尽深渊。
只能看着岸边那双冷漠决绝的眼睛,不断下坠。
姜闻络无力地垂下双眸,豆大的泪珠又从已经关闸的眼睛里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怎么又哭了?
眼泪也太多了吧?
韩江措叹了一口气,反问姜闻络:“我也不会帮助不值得的人,只需要你告诉我,遇到同样的情况,你不会护着我,我就答应你。”
理性思考的大人,内心升起一丝微妙的慌张。
又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那一丝的慌张,是对姜闻络回答的期盼。
他竟然不想得到姜闻络的“冷漠”。
可惜,在理性占据主场的情况下,他的这一丝,并没有让当事人察觉到。
姜闻络没有抬头看他,还在沉浸式的下泪花,但摇了摇头。
“你连撒谎敷衍我都说不出口,我又如何能做到袖手旁观。”他说,“姜闻络,我在这里的朋友不多。岚姐和小林姐是老师,吴非是妹妹,除此之外,就只有你了。你说的补充条款我做不到,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会优先保护你。”
优先吗?
为什么是优先?
韩江措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优先”两个字,绝对不是他大脑放出去的,是嘴抢跑。
或许是因为大人的责任吧。
姜闻络今天晚上这一出,和那天应激一样,加重了韩江措对小孩的心疼。
明明姜闻络是个老小孩,除了年纪之外,说话办事一点“幼稚”都看不出来。
韩江措则完全相反,要不是深入了解,根本接触不到“不靠谱”背后的成熟。
偏偏韩江措总是把老前辈当小孩照顾。
他就是看不惯年纪轻轻,就负担加倍的样子。
这何尝不是他的“应激”呢?
姜闻络对“优先”两个字,却有不同的解读。
感动之余,也懊恼自己的无用。
他拿不出可以保护韩江措的资本。
朋友。
在娱乐圈又是何其珍贵的东西。
姜闻络一抹眼泪,仰着头望向韩江措,磕磕绊绊的问:“我能...再抱抱你吗?”
“额...”韩江措犹豫的这一下。
姜闻络又缩回壳里,眼神以龟速从韩江措身上挪开,每一步都在询问“真的不可以吗?”。
看得韩江措心里毛毛的,湿漉漉的小鹿眼圆咕隆咚不停挠你,是真难熬啊。
“抱吧。”
虎牙闪亮登场,一头扎进韩江措怀里,双手环住结实的细腰。
韩江措身上还留有沐浴露的香气,单薄的上衣罩着胸肌若隐若现,姜闻络的脸卡在中间正正好好。
他脸上那些泪水全蹭在韩江措衣服上了。
肩膀上更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哼哼唧唧的小家伙没了动静,腰上的手也滑了下去,韩江措轻唤他的名字,姜闻络在胸肌上蛄蛹两下就不动了。
“哭累了,睡着了?”
韩江措又晃了两下,确认睡死了,才把人从地上打横抱起来。
轻手轻脚的放到床上,打开电热毯盖好被子。
又去卫生间,抽出姜闻络的洗脸巾用热水稍微打湿,帮他把脸上的泪花擦干净。
在客厅冻半天,姜闻络的手凉得像冰块,半天都没有暖过来。
韩江措将小冰块握在手心,哈着热气。
安安静静睡着的姜闻络,完全褪去伪装和保护。
过早被提炼的少年心性,在韩江措眼里被放大。
“这一声前辈,是你用多少个日夜换来的啊。”
他不了解演艺圈的事情,但他没有看见姜闻络年少成名带来的名利和好处,只看见了小时候拍戏的应激,看见了小孩的被迫成熟,看见了他的孤独。
他起码还有个值得回味的童年,这个小孩又有什么呢?
“我爱的人已经不在了,我曾经得到的关心,也给你一些吧。”
姜闻络不是21岁这一年才变成这样的,他是一步步走来的,韩江措看见他,总是能想起之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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