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29、小青蛙 有且只能有

　　第二天一早，韩江措照常起床洗漱，准备去早市买新鲜的鱼虾给他的哭包前辈补补身子。

　　正刷牙呢，吐掉漱口水一抬头，镜子里突然多了个蓬头垢面的“鬼”，一哆嗦差点把牙刷扔出去。

　　三秒后才认出是姜闻络。

　　连个声音都没有，飘过来的吗？

　　姜闻络虽然是个老实上课从不迟到早退的好学生，但也从来没有起过这么早。

　　困得要死，眼睛根本睁不开，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韩江措一看他的眼睛嘴角止不住要乱飞。

　　“你要上厕所？”韩江措想要给他腾地方。

　　姜闻络半眯着眼睛哼哼唧唧的摇头：“我想跟你去买东西。”

　　“害，不用特意跟我去，我平时在家也喜欢逛早市，顺便买回来多做一口不费什么事 。”他以为姜闻络是客气，过意不去自己在家等着吃。

　　姜闻络已经和眼睛斗争半天了，还是没有睁开，却依旧坚持要去：“是我想跟着你的，就是...就是...困得眼睛睁不开，你怎么能每天都起这么早的？”

　　韩江措彻底控制不住嘴角，噗呲一声笑出来：“你哪是困得眼睛睁不开，你照照镜子，你老人家的眼睛都快肿成鱼泡了。”

　　“啊？”他自己竟然还有些意外，凑到镜子前，原本内双的眼皮，因为肿胀双的十分明显，像是刚拉的一样，“怎么回事？我说困成这样呢。”

　　拍戏时间不规律也是常有的事情，不至于困成狗。

　　合着是肿成蛤蟆了。

　　“昨天哭的人不是你吗？你不会真精神分裂吧。”一时嘴快说了出来，韩江措说完就后悔，昨天晚上一提这事，姜闻络就开始决堤，不能又把人惹哭了吧。

　　姜闻络动作突然停了下来，韩江措跟着卡了一口气。

　　又要哭了？

　　昨天...他昨天怎么跑到床上去的？

　　最后的记忆好像是…

　　姜闻络透过镜子看身后的韩江措，视线往下移，韩江措早就换了衣服，但胸肌的饱满并没有被埋藏。

　　他昨天竟然贴着胸肌睡着了...

　　“你没事吧？”韩江措走上前在他眼前挥着手，“时间还早赶紧再睡一会。”

　　“不、不睡了，昨天睡得挺早的。”能不早吗，还挺香的。

　　韩江措问：“你真要跟我一起去？”

　　姜闻络转过身认真地点了点头。

　　韩江措不再推脱，两人洗漱完换好衣服，姜闻络用墨镜遮住他的鱼泡眼准备骑三轮车带着韩江措。

　　当即就被人拽了下来。

　　“拉倒吧，你再给我骑沟里去。”

　　他只能乖乖的上斗里坐小板凳。

　　“你要是困了就直接坐车里，坐太高睡着容易摔下去。”

　　“嗯。”

　　小三轮蹬起来之后，韩江措没有再和姜闻络说话，虽然小三轮骑不快，张嘴说话也会喝风，也就默契的保持安静。

　　姜闻络显然不想提昨天晚上的事情，就连看韩江措的手都是偷偷的。

　　他们出门的时候，天边还带着蒙蒙的暗意，姜闻络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天空的实况照片。

　　实况里有风声，有三轮车压过路面的声音，有抖动的画面，如实记录着他和韩江措第一次早出，也会是第一次日出。

　　确认通过照片看不出地点之后，姜闻络发了微博，配文：早起的鸟儿可以一起去觅食～

　　一条完全生活化的博文，几乎很少出现在姜闻络的微博里。

　　相比发微博的频率，姜闻络要比韩江措多太多了。

　　但大部分都是配合公司营销的博文，小时候可能还会发几条碎碎念，长大之后他的分享欲仅限留给商务和剧宣，他还没有多少商务，大部分都是参演各种剧集的宣传。

　　又因为前段时间官宣出演《同行》，粉丝数量涨了一些，还有不少营销号时刻留意着动态，微博一发，纷纷猜测这个“一起”是和谁一起。

　　营销老手当即就要去守着韩江措的微博，不出意外的话，一条都守不到。

　　由于时间还早，姜闻络原本的那些粉丝，这个点起床看手机的大多点个赞最多评论一句，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韩江措这几天经常来，和摊位的叔叔阿姨混了个脸熟，就连来买菜的爷爷奶奶都对他有印象。

　　谁让这个点来早市的年轻人太过罕见，更别说是顶着这张脸的大高个了，想不看见他都难。

　　来早市买菜的，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街坊，乡里乡亲相互都能攀上个亲戚，韩江措第一天出现就被嘘寒问暖了个底掉。

　　好在他应付这些长辈们很有耐心，只说和朋友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其他的说多了他们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原本的社交小能手姜闻络是第一次来早市，地方不算宽敞，人却不少，又是在小县城里，环境乱了一些。

　　姜闻络看上去很局促，跟在韩江措身后还差点被挤散，一个躲闪的功夫，韩江措和人聊着聊着就被拉走去其他摊位了。

　　早市主打一个新鲜，活着的鸡鸭鱼羊，和死了的，到处都是。

　　宰杀的血腥味和禽类粪便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姜闻络还要小心躲闪来来回回提着东西的老人，一会看地不想踩到东西，一会看周围不想碰到其他的，早就和韩江措岔开八丈远了。

　　唯一庆幸的，他俩的身高在人群中，没有多少视线遮挡，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在哪儿。

　　韩江措想着问他要吃什么，这才扭头发现被困住的姜闻络。

　　“怎么还跟丢了？”

　　终于从吆喝声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姜闻络长舒一口气，立马凑上去小声地说，“我第一次来菜市场，人太多了。”

　　韩江措把自己的衣服下摆递给他：“你抓着这个吧。”

　　姜闻络毫不犹豫紧紧抓着他的救命稻草，像小狗主人手里的牵引绳，此情此景他俩都容易撒手没。

　　“小韩啊，这就是你那个朋友？”

　　“哎呦，还说小韩天天来买菜是给女朋友做饭呢。”

　　“就是嘛，你刘姨正可惜说这么好的小伙子，有主了。原来是和男孩子一起住的啊。”

　　“那可真是太好了，小韩要是没对象，姨给介绍介绍啊。”

　　姜闻络没来之前，韩江措还能含糊地敷衍两句，给阿姨们留足想象，自己脑补出一场大戏。

　　姜闻络一现身，大戏的方向彻底换了。

　　已经有不下三个人要给韩江措介绍女朋友。

　　韩江措只能笑着说：“姨啊，我真有女朋友了，我俩甜蜜着呢，您可别把我的姻缘给破了，我还想来您这摊位买菜呢。”

　　女朋友？

　　他不是没有吗？

　　聪明的小脑袋瓜，在听见“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智商极限归零，满眼震惊的看着韩江措向周围的阿姨反复强调女朋友的存在，阿姨们还不相信，又把他拉出来丁零当啷一通剁。

　　“还骗阿姨，你俩男孩子住一起，哪儿来的女朋友。”

　　韩江措张嘴就来：“我女朋友在市里呢，我俩是同事，来这边出差的，过段时间就走了，就不劳烦姨们操心了。”

　　阿姨们还是不死心，又把注意打到姜闻络身上。

　　“你这朋友叫什么啊，看着年纪挺小的，有女朋友了吗？”

　　姜闻络半天都没张开嘴，还是韩江措来应付：“喊他小姜就行，人家年纪还小，大学都没毕业才出来实习，您可别把人给我吓跑喽。”

　　“你小子呦，怎么说都有理，阿姨这还没说什么呢。”

　　“还是给我称称这个吧，别想介绍对象的事了。”

　　韩江措带着姜闻络应付完这个应付那个，问他还想吃什么，这孩子满脑子回放“女朋友”三个字，屁都没放。

　　骑上小三轮往外走的时候，耳边的世界才回归平静，时间还早，韩江措找了一家早点摊，点了些油条包子坐在路边小桌子上吃的津津有味。

　　“尝尝，她家包子味道不错。”

　　姜闻络用筷子接过来放在一边，开口就问：“你不是没有女朋友吗？”

　　“我那不是唬她们吗，你也信了？”

　　姜闻络不安心：“你说得太真了，是不是你前女友...”

　　韩江措解释，“第一天岚姐不是调查过户口了，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前女友。”

　　“你能没谈过恋爱？”

　　他这脸...不可能。

　　“还是说，暧昧不算谈恋爱？”

　　“哎！”韩江措撂下筷子，“本人三观端正，不玩那一套，我家里之前管得严，没时间儿女情长。”

　　刚拿起筷子把油条塞嘴里，姜闻络又来了一句，“那你也不该那样和她们说。”

　　韩江措皱着眉咬着油条一脸想用油条抽他的表情。

　　姜闻络紧接着解释：“万一之后被传出去，容易被曲解放大，更何况是你亲口说的，字面意思上，你明明白白的承认有女朋友，被传出去网上的人只会比我问的更多。”

　　“不至于吧，阿姨们又不认识我。”他问，“不会认出你了吧？”

　　姜闻络推了一下墨镜。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之后还是要谨慎。”又提前帮他规避其他的事情，“因为题材的缘故，剧播之后肯定是要炒cp的，特别是任何涉及到性取向的问题都要谨慎回答。”

　　“比如呢？”

　　姜闻络简单直接说出：“直男，尤其不能说。”

　　韩江措夹着油条冲姜闻络点了点：“懂了懂了，这几天的课没白上，我现在有且只能有一个对象，那就是你，是这意思不。”

　　大概是被早市的阿姨们刺激到，姜闻络这次没有含糊其词，斩钉截铁地把五个字钉在地上，“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