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21、好哥哥和好前辈 不吃敷衍第

　　“你再笑一个。”韩江措猝不及防的盯着姜闻络的嘴说。

　　不是挑衅，他是真想看。

　　姜闻络蹙眉眼神乱瞟，想从韩江措的脸上找到理由，嘴角则僵硬的上扬，扯出一个不成型的笑容。

　　幅度很小，嘴唇之下刚好漏出一点牙尖尖，韩江措要看的就是这个。

　　“你有虎牙？”

　　“一直都有啊。”

　　原来要看牙吗？莫名其妙。

　　韩江措总是神一阵鬼一阵的冒出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法。

　　笑完说完，姜闻络抿紧双唇。

　　拿着热水去卫生间洗漱。

　　以为话题会就此打住，忘了韩江措的执着，愣是站在身后盯着镜子看他刷牙。

　　期间姜闻络投射出多道疑惑的眼神，都被韩江措忽视。

　　“我的牙怎么了吗？”姜闻络问。

　　“我想再看看。”

　　真不是故意找事吗？

　　姜闻络不解，他的虎牙相比其他人，是稍微明显了一点点，但也不至于奇形怪状到引起猎奇心吧。

　　要不是了解韩江措，他要怀疑这人的精神状态了。

　　“我的牙...很奇怪吗？”

　　韩江措摇头：“很可爱。”

　　“可爱？”

　　手控、脚控、腰控、脖子控他都能理解，牙控是什么新品种吗？

　　“我的牙一直都这样，也不是今天早上突然变长的，你怎么突然对牙感兴趣了。”姜闻络抽取洗脸巾擦完脸想要往外走，韩江措往前跨出一步，挡在他前面，“还非要看？”

　　韩江措说：“您老人家这两天都笑不露齿的，我又没看见，刚才一晃而过没看清。”

　　“没看清就算了吧，有点奇怪...”

　　“不奇怪，很可爱的。”

　　“我是说...”是说人奇怪，不是牙奇怪。

　　他越想看，姜闻络嘴闭的越紧，下意识不想把牙漏出来。

　　针对“牙”的话题，他也听太多了，不想再讨论，以至于他的笑都很浅，很少露牙。

　　可这次碰上了韩江措，一个不吃敷衍的家伙。

　　就堵在门口，要看他的牙。

　　他有种感觉，如果不主动龇牙，眼前的人会开启挑狗模式，掀开他的嘴唇看看牙口怎么样。

　　深邃的大眼睛忽闪着长睫毛就盯着他的嘴看。

　　一向善于控制面部肌肉的老戏骨，抬了好几次，才扯动单侧嘴角，完整的展示虎牙。

　　他的虎牙并不突兀，只是比其他牙长，露出的牙尖尖很可爱。

　　韩江措甚至觉得，除了真实年龄，姜闻络的虎牙才是最有少年气的。

　　“你咬人的时候，会留下两个明显的牙尖吗？哦不，应该是四个。”韩江措问。

　　姜闻络侧身挤过韩江措离开卫生间：“我为什么要咬人。”

　　韩江措还在后面追问，“有人说过你牙很可爱吗？”

　　“有人问过我要不要磨牙。”

　　“哪个混蛋问的，多可爱的牙啊。”

　　“我爸。”

　　“粥应该好了。”

　　喝完粥，身体暖和了很多，脑袋还是昏沉沉的。

　　屋里停电，比外面还要冷。

　　韩江措拉着姜闻络坐在小院秋千上晒太阳。

　　就是看着姜闻络脸上的口罩很别扭。

　　“不能是为了挡牙不让我看吧。”韩江措开玩笑问。

　　“我只是怕传染给你们。”

　　“那你感冒好了，给看牙吗？”

　　姜闻络皱着眉看向韩江措，后者笑着伸手给他整理围巾，“开玩笑的，晒太阳吧。”

　　过了二十分钟，方岚和吴非的车停在小院外，后面跟着维修电路的师傅。

　　打眼就能看见把脸埋在围巾里面的姜闻络，旁边坐着眼神不太友好的韩江措，两个人屁股下面的秋千还晃着，倒是惬意。

　　“姜姜怎么样了？”吴非抱着一袋子药跑过来问。

　　姜闻络听到她的声音才睁开眼睛，“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温度计。”韩江措弹了一下袋子。

　　吴非把温度计找出来递给韩江措，又抱着袋子安排师傅修电路。

　　“要是难受得厉害，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方岚关心道。

　　“没事岚姐，不耽误上课。”

　　差不多五分钟，姜闻络拿出温度计，体温正常，还好只是感冒。

　　喝了一包感冒冲剂之后，四人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开始上课。

　　因为有个纯小白，方岚便从怎么看剧本开始讲给韩江措。

　　昨天晚上的停电意外一出，韩江措根本没空看剧本，方岚也看出来，简单带着两人顺了一遍。

　　韩江措这才知道小说里哪些内容会拍，哪些不拍。

　　指着后面的剧情，“这也拍？”

　　姜闻络看了一眼内容，“这是重点，不会删的。”

　　“那怎么拍？小说里不是全｜裸吗？还真要把你关笼子里？”

　　方岚说：“剧肯定不会，服装氛围感到了就行，这场戏主要看的是压迫。”

　　“好家伙。”韩江措撇着嘴摇头，他平常也不关心这些，看原著的时候就已经被冲击过一次，李林说过剧本会改编，但好像只是提纯，那些冲击的事情一点没少。

　　“我还以为你会在意你俩的nc戏份呢。”方岚问。

　　韩江措才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啊，忘了还有我的事！”

　　“这可不能忘啊，之后还得拍吻戏呢。”

　　“吻戏....”要亲姜闻络啊...

　　韩江措脑袋转向姜闻络，视线被口罩拦在外面，但姜闻络能感受到，他又在想自己的牙。

　　姜闻络抬起剧本挡住脸，这个动作在此时出现，难免不让人怀疑是害羞了。

　　可从他毫无波澜的眼神中又读出了其他味道——看个屁啊。

　　虽然二人之间没有亲嘴嘴的尴尬，但好像多了些其他的。

　　姜闻络和她们相处，还是和之前一样，看不出其他，只是在韩江措这里直接了些？

　　韩江措同样清楚姜闻络遮挡的含义，得逞的笑着，又在方岚吴非纳闷之前转移话题，“我怎么感觉当时试戏的片段和剧本小说都没有什么关系啊。”

　　“确实没有关系，试戏剧本是单独写的。”姜闻络放下剧本解释，但没有看韩江措。

　　临近中午，维修师傅收工，还好当初装修的时候整修过一部分，接下来可以不用担心会突然断电的情况。

　　韩江措偷偷看向怕黑的姜闻络，后者面不改色心不跳，一点看不出“可以安心”的样子，要不是昨天晚上的记忆犹新，丝毫看不出破绽。

　　他对姜闻络的认知又清晰了几分。

　　不愧是过早成熟的小大人，竟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看样子，平时表现出来的情绪，也只是他想让别人看见的一面。

　　姜闻络脸上的假面，比他想象的程度还要深。

　　还好，还好经过昨天晚上的意外，两人算是摊牌。

　　韩江措甚至开始期待之后的姜闻络会是什么样子的。

　　中午为图方便，几人依旧决定去外面吃，姜闻络则因为感冒拒绝一起用餐，三个人无论怎么劝都不去。

　　就连韩江措提议在家里做饭吃，也被姜闻络拒绝。

　　“我真不想吃东西，早上你熬的粥还有呢，我喝一点就行，想多睡会觉。”姜闻络说。

　　“要不买点东西让小韩给你带回来。”

　　“真不用了岚姐，你们先去吃饭吧。”

　　韩江措也不再劝，额外又嘱咐一句：“那就喝完粥去睡觉，这就别吃泡面了，真饿睡醒给你做饭。”

　　“好。”姜闻络点点头送走他们三个，回厨房热米粥去了。

　　吴非一上车就忍不住扭头打听，“老板，你俩是不是吊桥效应了哈哈哈，我怎么感觉关系很微妙。”

　　韩江措并没有直面回答，反倒问起，“在你们粉丝眼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还用说！”

　　吴非吧啦吧啦说了一堆，无外乎全是夸他的，敬业、聪明、善良、乖巧、谦卑懂分寸，勉强算是客观评价。

　　因为吴非对姜闻络的了解并不算狂热粉丝，用她的话来说，姜闻络目前的粉丝大多是剧粉，认同演技和人品，和那些流量明星的粉丝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姜姜之前在赶学业，而且年龄小，除了偶尔剧宣采访之类，几乎很少露面。”

　　方岚也说：“演员还是要减少私下曝光，更好的服务角色，除非你演技强到足够让观众代入角色。”

　　又补充道，“当然了，现在的大环境，流量当道，演技再好没有戏拍也是白扯。”

　　“没事！现在同性题材的剧完全就是跳板，剧本还原在这里呢，以姜姜的演技下海就是降维打击。”甚至唯一的问题，只在她这个不会演戏的老板身上。

　　聊到这里，方岚话赶话说出疑问，“我其实挺纳闷的，虽然闻络不能和流量明星比，按理也不应该下海拍剧，他真正的发力期就是在成年之后，以他的演技有的是路线可以走，戏路宽到任何角色都行，真不至于上来就选择这条路。”

　　方岚和吴非一言一语的分析着姜闻络走出这一步的原因，排除他自身，也就是周礼和背后的DS公司运作。

　　而此时的韩江措，并不关心她们的分析，无论理由为何，起码姜闻络业务能力在，他更该担心自己会不会拖后腿。

　　没多久车就停了下来，三人随便在县城里找了个吃饭的地方。

　　饭后方岚想把韩江措送回去，韩江措拒绝，大概是不想打扰姜闻络睡觉，他决定自己走回去。

　　又在小县城溜达了半个小时，他才要动身往回走。

　　走着走着，在一家店面前停了下来。

　　思索着才过去一天半的集训生活，盘算着之后的出行，果断踏进门店。

　　店里坐着四十多岁的老板娘，瞧见韩江措走进来愣了一下。

　　县城里倒也有男孩子留着花里胡哨的长发，整天不是在街上溜达就是在胡同里乱窜，赖里邋遢的看见就烦。

　　偏偏没见过像韩江措这样，留着长发还能给人干净利落的感觉，尤其是整体的气质和那张脸，留给人的第一反应从来都不是质疑他的性别，而是高贵。

　　就是和她的店有点不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