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22、“叮铃铃” 共脑的默契

　　姜闻络工作这么多年，很少有生病就能立马休息的机会。

　　拖着乏力的身体喝完米粥收拾好厨房，才爬上床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昏昏沉沉中不知睡了多久。

　　隐隐听到几声“叮铃铃”，把他从睡梦里唤醒。

　　午休的闹钟晚两秒才响起。

　　姜闻络揉着眼睛，耳边又响起一声“叮铃铃”。

　　是从小院传进来的，韩江措回来了？

　　穿好衣服戴上口罩，姜闻络推开大门，入眼便是韩江措褪色的头发。

　　初见试戏时的蓝灰色早就不见踪影。

　　偏灰白的金色在日头下，朦胧着一层光。

　　外套随意系在腰间，挽起的袖子漏出小臂，手里转着一个圈装物体背对着他研究眼前的东西。

　　视线从韩江措身上移开后，才看见前面的东西。

　　“哪儿来的三轮车？”

　　韩江措转身，“吵醒你了？”

　　姜闻络摇了摇头，那是一辆纯人力驱动的崭新三轮车，“你买的吗？”

　　“嗯，咱俩又不是真要荒岛求生，总要有个交通工具，蹭岚姐的车还是不方便，这不就自由了。”韩江措手里还拿着老板娘送的链子锁，想着放他们院子里也不用锁，便先扔进车斗里。

　　又从里面展开一个折叠小凳子。

　　“还给你配备了一个高级座椅。”

　　“给我准备的？”

　　折叠小凳子但凡再小一点，姜闻络坐下之后，那两条腿只能盘在地上，属实称不上“高级”。

　　韩江措说，“我问过老板娘了，虽然这小三轮还算结实，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坐在中间好点，两边容易侧翻。”

　　“老板娘挺热心啊。”

　　“有点太热心了，问我好几遍是不是真要买。”韩江措打量着他的“战车”，并没有意识到老板娘疑问的始源。

　　他现在的发色cos外国人毫无压力，实在和最原始的红色三轮车不太适配。

　　姜闻络想着他骑回来的样子没有忍住笑意，也学着韩江措的样子打量起小三轮，他坐在里面应该不会占很大的位置。

　　即使带着口罩，姜闻络的眼睛也能读出笑意，韩江措勾着嘴角拨响车铃。

　　叮铃铃～～

　　他说，“手表也有了，是不是该去再淘一个缝纫机？”

　　他以为小孩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结果小孩纠正他，“人家结婚三大件，是自行车，不是三轮车。”

　　韩江措震惊，脑回路对上就算了，蛋蛋后竟然还知道三大件。

　　“你竟然知道。”

　　姜闻络也拨响车铃。

　　叮铃铃～～

　　“我拍过年代剧。”

　　“行啊，你小子还知道什么。”

　　姜闻络说：“我还知道...如果你真买缝纫机的话，也不是用不着。”

　　“哈？”韩江措联想着，“你不会还会用吧，演年代剧还需要学这个？”

　　姜闻络摇头：“是民国剧，小裁缝。”

　　“牛啊。”

　　两个人前后脚回到客厅，正好看见墙边的钢琴，顺势坐下来摁着琴键，“我要是不会弹钢琴，也得学吧。”

　　姜闻络又笑了笑没有回答，坐在韩江措身后的沙发上，左腿搭着右腿身体重心朝右倚靠，他只要抬手往前伸也能摸到琴键。

　　韩江措摘下手腕上的佛珠，随手递给身后的姜闻络，也不说话，就等着他接过去。

　　他自己习惯弹琴的时候什么都不戴。

　　和楚野相反。

　　姜闻络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接过佛珠捧在手里。

　　在此之前，韩江措的人物画像满是各种配饰花样百出，佛珠的出现根本不符合人物设定。

　　姜闻络刚想问问佛珠的事情，钢琴声悠然响起，将他的好奇打断。

　　屋里只剩音符在耳边跳动，还是试戏时弹的那首。

　　曲声悠然节奏平缓，静静地，安抚着...

　　像深夜里哄睡的“拍拍”。

　　是姜闻络脑海中挥散不去的旋律。

　　“你写的曲子有名字吗？”踩着最后一个音符，姜闻络问出疑惑很久的问题。

　　“静夜。”

　　“《静夜思》的静夜？”

　　韩江措转身朝向姜闻络，“猜对了，哈哈，谁让当时正好看见了。”

　　姜闻络换算出时间线：“你这么小就会写钢琴曲了？”

　　“当然不完全是我创作的，算是和姥姥姥爷共同完成的。”韩江措说完，脑海中闪过一念，“你怎么知道是我写的？”

　　“猜的。”姜闻络看了一眼时间，把佛珠递给韩江措，“电修好了，昨天的衣服还没有洗。”

　　起身往卫生间走时又问了一句，“你的衣服需要分开洗吗？或者手洗之类的。”

　　韩江措的注意力成功被另一个话题转移走，笑着问他，“怎么，需要手洗你还给我洗啊。”

　　“可以。”

　　“可....”

　　认真，杀死玩笑的致命一击。

　　虽然戴着口罩，但姜闻络没笑。

　　韩江措对演技的了解有限，这是高级的玩笑话吗？

　　他本能判断出姜闻络的认真，逻辑则认为此时应该开玩笑。

　　顺应玩笑“哈哈”两声，回身坐正摁着琴键说：“也是不用劳烦大明星了，你要是不介意直接扔洗衣机洗就行。”

　　没过多久，方岚和吴非随着钢琴声和洗衣机运转的声音进到小屋。

　　吴非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新成员，“什么情况，院子里为什么多了一辆车！老板，你要潜逃！”

　　方岚则走到姜闻络身边关心他的情况。

　　“你能不能不要一看见轮子就炸毛，你看不见少一个轮子吗？还‘一辆车’，这小三轮有这个马力吗？”

　　“是车就有猫腻！”

　　韩江措懒得和她掰扯，但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你把潜逃换成私奔是不是能接受了。”

　　“啥玩意？”

　　姜闻络也想问。

　　“我俩要培养感情啊，这私下里去买个东西，到处逛逛，难道不是别有一番风味嘛。再说了，这小三轮我蹬冒烟也去不了多远的地方吧。”

　　方岚朝姜闻络投出赞许的目光，别看韩江措是“文盲”起步，进步速度还真是天才级别的。

　　俩人劲往一处使就对了。

　　姜闻络表示他根本不知情。

　　吴非小嘴角一起，万事OK。

　　有了姜闻络，还真是事半功倍。

　　下午的课程刚开始没多久，衣服就洗好了，看着太阳还不错，问过岚姐之后，没有用烘干机，把衣服放进衣篓拿了出去。

　　小院侧边有之前房主用水泥砖块砌的小楼梯，方便上到屋顶。

　　上面有可以晾衣服的地方。

　　姜闻络拎着衣篓，从韩江措手上接过衣架，就准备上屋顶晾衣服。

　　吴非当即拿出相机，非让韩江措也跟着上去。

　　“一共也没几件衣服，他自己又不是不会晾。”

　　“哎呦，老板，你会不会怜香惜玉啊，你看这楼梯这么窄多不安全啊，姜姜还拿着东西不方便，你就不能在后面护着点。”

　　“....”韩江措满脸无奈，“大老爷们怜香惜玉个啥，他是三岁宝宝啊。”

　　“人家感冒了，万一脑子不好踩空了怎么办。”

　　韩江措猛打方向盘急拐弯到姜闻络面前，指着吴非：“她说你脑子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俩在这里吵，姜闻络就拎着衣篓等着，有这功夫去晾衣服早就晾完了，还真是配合工作。

　　最终只能是韩江措妥协，赌气似得刻意护着韩江措上楼梯。

　　俩胳膊护在姜闻络身旁，阴阳怪气的说：“来来来，小心点，可别摔了咱家大公子。”

　　知道韩江措是故意和吴非闹，姜闻络并没有在意。

　　但事情就是那么寸，他还真踩空了一下。

　　韩江措立马护住，所有人都跟着提起一口气，声音瞬间严肃，“小心！”

　　吴非和方岚赶忙上前，楼梯太窄他俩也不熟悉，下面就是水泥地，真要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事吧？”

　　“没事岚姐。”姜闻络摇摇头调整姿势，对身后的韩江措说了一声，“谢谢。”

　　韩江措没有回应，视线盯着楼梯，走上屋顶才勉强放松。

　　“要不买点气垫放在楼梯下面，真的很不安全。”吴非说。

　　“不用吧，小心点就行。”

　　“那好吧。”他俩年龄在这里，好像是有点夸张。

　　吴非收了心思，打开相机对准屋顶上的两个人。

　　韩江措余光瞥见吴非的动作，轻“啧”一声，“晾个衣服还拍，这东西有人看吗？”

　　“啊？”姜闻络反应慢了一拍。

　　韩江措胳膊搭在杆子上，拉进和姜闻络的距离，刻意降低声音像是怕吴非听见似的，问他：“刚才摔懵了？”

　　“不是，应该会有人看吧。”

　　两人你一件我一件的从衣篓里拿出衣服晾好，拿到袜子的时候，韩江措察觉出手感不对，袜子的湿度明显不是洗衣机甩干的，又确认了一遍袜子的归属，是他的袜子。

　　“别告诉我这是你手洗的。”

　　姜闻络很自然的拽回来，和自己的袜子一起搭在衣架上，“手洗袜子有什么奇怪的。”

　　“但你手洗我的袜子就很奇怪了。”

　　结果人家来了一句：“你不喜欢别人给你洗袜子？”

　　这是正常的回答吗？

　　韩江措有理由怀疑，这小子是在拿反问堵他的嘴。

　　“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咱俩的关系洗袜子是不是有点....”

　　就算明星会指使助理给自己洗袜子，那起码还套着一层“关系”。

　　可显然，姜闻络不是会让于知永给自己洗袜子的人。

　　他同样也不是。

　　姜闻络在他这里，就是大明星，哪怕普通人都不合适，更何况是他。

　　不觉得有些冒昧吗？

　　但是呢....

　　姜闻络甩出一句：“就只是顺手洗了。”

　　拿着衣篓转身往下走。

　　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语气。

　　一下把韩江措打成敏感肌。

　　我想多了？

　　韩江措脑子的弯还没有转过来，腿先动起来，跟在姜闻络身后下楼梯。

　　二人路过吴非时，听见姜闻络说了一句，“辛苦之后，把拍的照片先发我一份吧。”

　　他听见了，不过，还来不及处理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