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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林叙(3) 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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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那几天他发现自己跟她们熟络得比想象中快。
隔着屏幕打游戏的时候她比在教室里开朗得多,语音频道里叽叽喳喳的,输了就嚷嚷,赢了就笑,那种生动隔着电流传过来,让他好几次不自觉地弯了嘴角。
他打这个游戏还算可以,几局下来感觉比她们强一些,但她自称“大佬”要带他飞的时候他也没拆穿,只是配合着应了一声好。
他不讨厌。
有人等着你上线、输了会喊你名字的感觉,他很久没有过了。
那天下午他正和她们两个站在走廊上聊天,隔壁班班长突然过来喊他打球。
他有点意外,虽然同住一个寝室,但两人算不上多熟,平常叫他打球的都是另一个舍友。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那人就接了一句,“你们班班长还挺好看的,她有男朋友吗?”
他愣了一瞬,不是被这个问题难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想回答。
“不知道。”他听见自己说。
“你刚和她聊得不是挺好的嘛,真不知道?”
他低头喝了一口水,隔着瓶口看自己的手指,心想我跟你有那么熟吗。
“没有。”他顿了一下,“她没有男朋友。”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自己在说“没有”的时候心里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一秒了。
“走快点,那边都在等着。”他打断对方的话,大步往前走。
打球的时候球传到他手里又传出去,跑位接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在走流程,脑子却落在别的地方。
中场休息坐在场边喝水的时候旁边那个人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他“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这周他学聪明了,也交了一部模型机上去。
下午放学的时候他刚点好外卖没一会儿,那个隔壁班长居然来教室门口找她了。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看到她正从走廊那头走回来,心里咯噔一下。
那人站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显然是在等她。
他放下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和程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但程安离门口更近,已经先一步冲出去了。
他站在座位上停了两秒,又慢慢坐了回去。她没事就好,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
吃完外卖他收拾好垃圾,站起来的时候看了她的脚一眼,“明天要不要带饭?”
她正靠在椅背上翻手机,闻言立刻抬起头来,“要!”眼睛亮亮的。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真是祖宗。”嘴角压都压不住。
那天之后带饭的事他做得更勤快了,每天下午提前把外卖点好,到点了去校门口拎回来。
他总觉得这件事是他的责任——她扭脚是因为他喊她去操场跑步,她又被人为难是因为他多嘴说了那句“她没有男朋友”,两条线兜兜转转都绕回他这里,他过意不去。
到了球场没打多久就有个男生自然而然加进来,技术不错,跑位也利落,他也没多想就默认了对方的加入。
可每次休息那个男生都主动凑过来跟他说话,语气熟稔得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他多少有些不习惯。
后来舍友告诉他那个人叫江寻远,年级里出了名的社牛,外号阳哥,跟谁都能处得来。
他开始没太在意,直到发现吃饭的时候江寻远也跟着,上厕所碰到也要跟他并排,他终于忍不了了。
“你想干嘛?”他直接问。
“我想跟你做朋友。”江寻远回答得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被这个直球砸得愣了一拍,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
这么直白地闯进别人生活里的方式他第一次遇到。
真正让他改观的是那天一起去办公室的路上。
江寻远跟在旁边走,随口提起了之前程安替徐晚清挡人的事,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说程安特别帅,说那种欺负人的就该怼回去。
他偏头看了江寻远一眼,这人不过是个局外人,但说这话的时候坦坦荡荡的,不像在故意讨好谁。
他承认,江寻远只是直接了一点,中二了一点,但心是热的。
后来江寻远说想跟他们四个人一起玩,他没有再拒绝。
日子一天天过去,元旦快到了。
他不喜欢放假。
放假意味着要回到那个孤独的家里去,意味着一个人待在自己房间里听门外的动静。
但江寻远约他打球他愿意,江寻远约大家一起吃火锅他也愿意。他看到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雪,气温骤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厚手套和那叠暖宝宝塞进了包里,万一谁冷呢。
新开的球场暖气足,打了一个多小时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去火锅店的路上他才意识到冷风灌进脖子里是钻心的凉,但到了店里坐下来等着的时候,他忽然不怎么在意温度了。
她推门走进来的那一刻他看得有些愣了——头发散着披在肩上,比平时扎起来的样子柔和了许多,脸上薄薄地涂了一层什么,嘴唇的颜色也跟平时不一样。
衣服也换了,那件棕色的外套衬得她整个人高挑又利落。他别开视线假装在看菜单上的字,一个都没有读进去。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扭头喊了一声,“下雪了!”他跟着朝窗外看去,细碎的雪花正一片一片地贴在玻璃上,瞬间化成了水痕。
江寻远说吃完饭出去淋雪,说初雪共白头。
他愿意。
他想跟他们几个一起站在雪里,把头发染成白的。但她们都没有接话,他也就没有开口。江寻远自己打破了沉默,说想做很久很久的好朋友。
他低下头夹了一颗虾滑放进碗里,心里回答了,他愿意的。
雪越下越大的时候他们从店里走出来,江寻远和程安已经跑在前面打成一团了。
他和她并排走在后面,雪落在肩头薄薄地铺了一层。
她说起自己名字的来历时语气平静,但最后那一句问句让他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他说了自己爸爸的事,说出口之后才发现这件事他轻易不会跟人提。
交换了最沉的那些东西之后,他们之间像有了一条更深的线,别人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
她伸手拂掉他肩上的雪时他看见了她那双手——修长,指尖冻得有些发紫。
他这才注意到她微微缩着肩膀,那件外套确实太薄了。
为什么刚才在火锅店里他没有发现?
他摸出那副手套拉过她的手。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太凉了。他低着头把手指一根一根套进手套里,戴好一只又戴另一只,动作很轻。暖宝宝他已经提前撕开捂在口袋里了,这会儿掌心正好是热的。
他拿了两片递过去,又怕她不会贴,索性把刚戴好的手套褪下来,把暖宝宝塞进掌心位置重新给她套上。然后又把剩下的几片撕开递过去,看着她乖乖地贴在衣服里了,他隔着那层厚手套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确认暖宝宝贴着最凉的地方了,又松开了。
程安的手看着不紫,还能跑着跟江寻远打雪仗,应该不冷的。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心安理得地把那点心思藏了起来。
玩完雪准备散场的时候她站在路灯底下,雪落在她头顶,说元旦要不要再一起玩。
他偏过头去看她,雪光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他忽然觉得放假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我都行。”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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