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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破冰 最后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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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徐晚清只是点了点头,把那句谢谢吞回去,换成了“你到家发消息。”
“好,”林叙说。
她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里走。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徐晚清。”回过头,林叙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路灯把他半张脸照得发亮,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他停了一下,“不是你的错,记住了?”
徐晚清没有回答,给了他一个笑容。林叙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进小区门口,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妈妈和哥哥都已经回房休息了。茶几上多出两大袋零食,她走近一看,有一袋里全是她喜欢的。
番茄味薯片、原味奥利奥、海盐威化饼干……一样一样数过来,连口味都买对了,还顺带塞了几瓶果汁。
她蹲下来看了很久,最后抽出一包威化饼干回了房间。
路过妈妈卧室时,听见里面关了灯,开关啪嗒一声响,极轻。徐晚清知道的,这就是妈妈的道歉方式。
那晚徐晚清意外地睡沉了,不知是晚上那场大哭把积攒的情绪清干净了,还是河边坐了半小时把脑子里那些纠缠都吹散了。
一觉绵长而无声,没有梦来打扰。
房门被叩响时她还没完全醒,手背揉了下眼睛,含糊地朝门的方向问,“干嘛。”
“小清,吃饭了。”妈妈没推门,声音隔着一道木板传过来,语调平平的。
她“噢”了一声,脑子正从睡眠底部慢慢浮上来。
洗漱完走到饭桌前,碗筷已经摆好了,番茄炒蛋堆在盘子一侧,旁边是清炒时蔬,一碗玉米排骨汤搁在右手边,白米饭被压实了,表面光滑得像一面小鼓。
她其实没什么胃口,还是逼着自己一口一口往下咽。
吃完照例是她洗碗。
妈妈没走,站在水池边,沉默地把洗好的碗一只只接过去,用干布擦净,再摞进碗柜。
水流哗哗的,擦碗的布摩擦瓷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两个人之间只有这些声响在来回递送。
徐晚清很多次想开口,嘴巴却像被什么黏住了。碗洗完,她就逃回了房间。
下午门又被敲了两下,她说了声“进来”。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搁在桌角,站了片刻,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别写太晚”,便转身带上了门。
徐晚清看着那盘苹果,边缘切得整齐,拿起一块咬下去,咸味先抵住了舌尖——盐水泡得太久,咸渗进了果肉的纹理里,苹果自身的甜被压得几乎尝不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
妈妈照常叫她吃饭,给她切水果,帮她收拾桌面,但两个人之间仿佛隔了一面看不见的玻璃,看得见彼此,却触不到温度。
对话被压缩到最精简的尺寸——“吃饭了。”“嗯。”“水果放桌上了。”“好。”
每一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山谷那头传过来的回音,轮廓清晰,内容空洞。
这不算冷战,冷战还需要两个人较着劲儿,至少证明还在乎对方。她们之间没有那种较劲,又或者说,是那点情绪太多了,多到只能合上盖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爸爸这段时间一直没回来,哥哥也不再主动跟她说话。
整个家像一间被抽空了声响的房子,每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门关着,灯从门缝底下漏出来,各亮各的。徐晚清每天写作业、吃饭、睡觉。
妈妈问她晚饭想吃什么,她说“都行”;问她要不要出门走走,她说“不想”。妈妈偶尔会在她房间门口站一会儿,她能感觉到那道影子停在门外,但不知道怎么回应。
第四天晚上,妈妈推门进来,在她床边坐下了,“后天回老家过年,你这两天把东西收一收。”
“好。”
一句话结束,两个人之间又沉入一阵安静。窗帘没有完全拉拢,外面路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恰好横亘在母女二人之间。
“你舅舅要那块地的事,”妈妈终于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已经吵了半年了。”
徐晚清放下笔转过身看她。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妈妈的颧骨比平时显得更高了一些,脸颊好像又瘦下去一点。
她看着自己的手,十指交握着搁在膝盖上,断断续续地说起来——舅舅是怎么开的口,她是怎么回的,中间找过哪些亲戚来劝和,最后一回又放了什么狠话。
说得很简略,很多地方几个字就带过去了。但她愿意开口,这件事本身就出乎徐晚清的意料。
“妈,”她叫了一声,嗓子有些发涩,“那块地……你打算怎么办?”
妈妈怔了一下,“说了你也不懂。”
“你说了我就懂了。”
妈妈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大人的事,你插不了手。你好好读书就行。”说完站起来走出房间,顺手把门带上了。
徐晚清没再追过去,重新拿起笔,对着作业本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除夕那天一家人都回了老家。
院子里亲戚们聚在一起,嗑瓜子的声音噼噼啪啪,家常话一浪一浪地涌过来,夹杂着小孩跑来跑去的笑声,整座房子被填得满满当当。
但那些热闹像海浪拍在岸上,溅起的水花与她无关。
她一个人窝在角落里刷手机,不知道该跟谁说话——亲戚们聊的那些名字她大多对不上脸,那些家长里短的来龙去脉也插不进嘴。
陪在身边的只有元旦那天林叙给她抓的娃娃,绒毛都揉得打结了。
她翻着群里的消息,程安、江寻远、林叙挨个发来了新年祝福,一条一条滑过去,她把娃娃抱得更紧了一些。
老家的日子过得慢且无聊。那天晚上她去上厕所,路过隔壁房间时,听见爸爸妈妈压着声音在说话。
“我和你哥谈过了,那块地不会让。过两年我们自己建房子。”是爸爸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透着一种少有的硬。
“你别说太僵,大过年的,亲戚都看着呢。”妈妈压着嗓子。
“我单独找他说的,外人不知道。”
“那大侄女孩子的百天宴,随多少?”
“她孩子满月刚办过,现在又办,我都不想随了。”
“一个村的,关系又近,她才比小清大一岁,人家着急用钱也能理解。”
“行吧,这事我来弄。你就别操心了,歇几天。”
徐晚清站在走廊里,那些对话一字一句地从门缝里漏出来,钉子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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