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土地神》一枝水

19、白子清 电蚊拍登场

　　姜淼躺在宝座上，身边躺着与铜镜合二为一的信众。

　　她一袭红衣，是别人换过的样式，衣领还用针线缝着龙凤呈祥。

　　手脚被捆，身侧之人已经昏睡。整个大殿，没有灯盏照明，大门紧闭，视线只能勉强看清一米内。

　　头有些疼。
　　她撑起身坐着，才发现身边躺着的是姬越。

　　铜镜已经长进他腹部，姜淼掀开他衣角看，就连蛇鳞都无法护住他。

　　她倒吸一口气，轻轻晃了晃姬越。

　　这该死的镜子到处寄生，像赶不走的苍蝇！

　　东方珩先醒来，伸手不见五指的，他惊吓一下：“小神仙？”

　　“我在。”姜淼抬手戳戳他，又带着他看向姬越身上的铜镜，“你们进入幻境是这个镜子搞的鬼。”

　　东方珩惊呼一声：“这什么玩意？怎么跟大黑蛇长一起去了！”

　　“我猜是因为他不想出来，铜镜就找到破绽了。这面镜子应该是给信他的信众制造一个完美的幻境，然后借此吸取他们的灵力和精气，来供养自己。”

　　姜淼突然想起在那心中头上出现的土地神杜鹃花花钿，推测也有土地神中了阴招被困于此。

　　“那怎么办？他还能出来吗？”
　　姜淼叹了口气，随后抬手念诀，从他眉心捻住一根丝线，随后手腕一转，向外一抽，将那一缕“记忆”握在掌心轻轻一捻。

　　“忘。”

　　东方珩沉默片刻，问：“你想让他忘记这三年发生的事情？”

　　“这都是幻觉，而且其实只是过去了三天而已。”姜淼有些心虚，撑着手臂从宝座上下来后，她点燃几处宫灯。

　　火心中的碳球“咯哒”一声沿着轨道一路下滑，一扇扇灯笼亮起，整个大殿都宽敞明亮起来。

　　殿中其他信众已经撤离。

　　火一照明，姬越身上的那盏铜镜没了养分，铜镜边缘像血管一样的触角动了动从他身上一根根拔了下来。

　　但这是纯血，铜镜像吃饱餐的饕餮一样慢慢变大……
　　“小神仙！”东方珩大惊。

　　那铜镜势如破竹向姜淼扑去，先是吸食了纯血，现在又想要土地神的血。
　　姜淼来不及回头，就见一道身影窜至身前，白袖飘飘，头戴儒巾，念动咒决时身后猛的弹出巨大的阴阳八卦图。

　　白子清紧闭双眼，背后显出三头六臂的炁体法相，六件法器同时祭出，左三手持乾坤圈、混天绫、阴剑，右三手拿火尖枪、阳剑、金砖。

　　霎那间整个大殿被白光刺亮，姜淼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神力，就见白光正中央的书生按照六三四一二的顺序攻击铜镜。

　　铜镜饱食纯血正是武力最盛之时，收到白子清几轮进攻后，铜镜边缘开始出现裂痕。
　　随着力量损耗，铜镜开始重新往姬越身边退去。

　　东方珩冒死挡在二者中间。
　　铜镜的背后开始伸出长长的血管模样触手飞速像他身体探去，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句望出鞘被一把斩断。

　　血管中喷出污浊的黑血，血一路流下去，留到信众脚边，阻断了他们灵识对宝座的供养。

　　姬越看着眼前的场景，自己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东方珩被他护在身后，感动的眼眶热热的。

　　“发生什么了？”他问。

　　东方珩“呃”了半天，姬越有些无语了：“好了不用说了。”

　　估计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眼前逐渐碎裂的铜镜，姜淼突然感慨白子清太强大了，三头六臂居然真的是个形容词！

　　奈何铜镜吸食百年人气，又有纯血滋养，现在没那么容易被击破，姜淼想帮帮白子清，给他助力，却被白子清回绝了。

　　“不要插手。”他说。

　　“……”
　　好吧，那我就苟着好了。

　　三头六臂逐渐变大，白子清身后慢慢显现出一个高大金身，一直长到宫殿顶端，小小的铜镜在金身之下宛如一只蝼蚁。

　　金身抬起脚来向铜镜踩去。

　　姜淼见他还闭着眼，想提醒他铜镜跑走了，就见金身又伸出手拍苍蝇。
　　铜镜飞的飞快，比苍蝇还灵活，姜淼连忙说：“变灭蚊拍！灭蚊拍！”

　　白子清：“何为灭蚊拍？”
　　姜淼：“你等等，我传神识于你。”

　　下一刻，姜淼闭眼抬手，从自己眉间取出一段记忆复制粘贴一份传给了白子清。

　　知道这电蚊拍是何物件后，一把巨大的拍状法器凭空凝练而成。通体如赤金铸就，边缘镶满驱邪符箓，拍面由纵横交错的金色灵纹织成，细密如网，浮光流转，隐约有雷霆游走其上。

　　远远望去，真像个放大了数十倍的灭蚊拍。

　　“啪——”一声，姜淼都觉得预约闻见了烹饪蛋白质的香气。

　　铜镜破裂成，碎成一地，其中汇聚的祟气趁着无人在意时从山石缝间逃走了。

　　金身消散，洞中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姜淼小友，吾乃天庭护法神王灵官，特来武胜查看山神一事。”白子清重新自我介绍，“就是你给我用了禁术。”
　　姜淼一愣，第一反应是问：“没用？”

　　白子清将符箓砸她头上，气急败坏道：“因果！因果！因果！什么没用！幸亏这禁术于我无用，否则你沾上因果报应的话，是要领天雷的。”

　　“天雷不是渡劫时才会被引来吗？”

　　“天雷也是惩戒！出道之前没好好看书吗？”
　　“看了啊，看了啊。”

　　不过都是禁书。

　　“我这身是郴磊的肉身，他与唐家小姐有因缘红线相牵，你这几日也多多注意一下，不要让月老好不容易签起来的一根红线断了。”

　　“月老的红线会断吗？”姜淼一愣。

　　“百年以前是不会断的，但不知是鲛人族呈上的红精线质量欠佳还是什么原因，这二百年来经常有红线自己断开。”

　　“下官……”
　　白子清皱了皱眉。

　　“小的……”
　　见他还是不满意。

　　姜淼又改口道：“我？”
　　看他终于有一丝动容，姜淼才作揖道：“我知道了。”

　　“少把人间官场上这一套带到我这儿来。”
　　“您会见玉帝时不会这样吗？”

　　“会。”
　　“……”
　　“但我不喜欢啊。”白子清理了理衣袖，对姜淼使了下眼色，“怎么让玄蛇族做你神官？”

　　姜淼看着姬越和东方珩，两人站在原地等着自己，于是小声道：“阴差阳错的，我收他的时候哪知道他是蛇族啊！玄蛇族怎么了吗？”
　　白子清思考了会，也小声道：“玄蛇族成神之后是龙族，神官成神之后是仙族，根本就不是一个种族。”

　　他咳嗽几声，故作正经地瞟了一眼身后一蛇一雁：“总之……禁术少用，还有月老那里的任务别忘了，神官……等你到了金仙后还能替换，我看他也是志不在此，就别一直留着他了。”

　　“不过你这个蚊拍的主意很好啊！等我面圣时给你美言几句。”

　　姜淼一听头点地跟小鸡啄米一样：“那太感谢您了！”

　　“你是怎么想到在原本蚊拍的基础上通上电，直接让蚊子在接触蚊拍时就灰飞烟灭的？”

　　“呃……”姜淼想着怎么说，就听白子清赞不绝口的继续说道。

　　“简直是大智慧，太睿智了啊！”

　　殿内传来他的笑声。

　　姜淼：“大人，那我应该如何将郴磊和唐小姐的姻缘线锁死呢？”

　　白子清若有所思道：“锁死这个词用得很妙……云祠前院不是有一棵银杏吗？那是前往月老庙的通道，你将自己神识寄托姻缘树，沿着树干往上走，便能上至月老庙寻见月老。具体事宜我也不太清楚，我会同月老打声招呼，你给郴唐二人牵线后便可会见月老。”

　　“那您向天帝美言我时，天帝好不好给我个一官半职？”

　　然后我就一飞冲天，飞黄腾达！

　　白子清对于她这样不劳而获的想法很是不满，将她斥责几句。

　　“人间圣人还要舍身证道、积累功德才能成仙，你一个小小的土地，整日摆弄摆弄花草开开斋饭，企图让我给你美言几句就能入职天庭？”

　　气不过，白子清衣袖一挥，顿时仙气腾腾，再“扑通”一声，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送走白子清，姜淼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郴磊，叹了口气。

　　四处探测，直到感受到一丝气息微弱的神力从一面铜镜中传出，姜淼突然顿悟。

　　所谓的山神不过是利用铜镜借运的方式给躲在暗处的自己吸取运气。

　　而武胜上一任土地神失踪，随后云祠逐渐败落的原因应该就是这扇镜子。

　　它吸走了云祠的运势，转化为自己的修行，百年内没有土地神接手云祠，好不容易等来了姜淼，急头白脸的将她引来至此。

　　透过铜镜，姜淼看见形容枯槁的前土地正安详的閤眼，在她的世界里已经走到了晚年。

　　铜镜吸运，需要娶亲。

　　因为新娘成亲是从阳到阴的转化，在这转化中会产生大量的炁，炁是修行的根本，得到炁形同于得到一种调节转运自身平衡的能量。

　　姜淼想，这么看来，铜镜背后之人体内应该有个极其不稳定的内核，需要补充大量的炁。

　　难道它以祟气修行？

　　不过祟气吸食过多虽然短时间内能突飞猛进，但极易走火入魔。

　　突然整个洞府开始崩塌，大殿正中的地上裂出个巨大的口子。

　　姜淼带着姬越和东方珩跑向殿门，却被脚下的裂缝拦住了去路。

　　姬越自这次醒来后，总觉得身上被缠了东西。

　　他看着姜淼正看着自己，脑海中那种诱惑的声音更为明显。
　　推她。

　　不杀了她，你怎么去救你的族人？

　　声音在耳边逐渐变得气急败坏，最后竟不受控制的抬起手将眼前之人狠狠往下一推。

　　看着姬越忽明忽暗的眼神，姜淼突然清醒过来。

　　姬越他终于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