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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幻境 亲就亲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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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亲队伍出了村,唢呐声吹得欢快,孩子们跟在后头撒纸钱似的撒着花瓣。
姜淼一路上几次想靠近花轿,每一次媒婆都笑着将她拦回来。
“姜娘子,新娘子怕生,您别掀帘子。”
姜淼看看她又看看轿子里。
“我只是想看看她,今日送亲,我还没见过新娘子。”
媒婆还是拦下了:“有什么好看的,到了地方自然就看见了。”
队伍出了村,一路走到城里,进了城门,走过闹市区,街边的人都停下步子看热闹。后头的花童撒着花,还有人给路人发了喜糖。
姜淼觉得男方家确实大方,有福同享,见者有份。
上了山,路过一处道观,山门上的匾额写着“云祠”两个字。
唢呐吹的震天响,云祠的山门被人从里头打开,一面容陌生的小道士撑着扫帚向外头张望,和姜淼对视了一眼,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明明是道观,却不开门,这不影响神运吗?
姜淼没再细想。
轿子就这么一路上山,经过一处山坳时,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里头突然传出一个女孩的声音:“姐姐。”
姜淼脚步骤停。
那声音很轻,却熟悉得让她浑身发冷。
“你方才说什么?”
她正想上前掀开帘子询问,媒婆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对着轿夫催促道:“快走吧。”
姜淼盯着轿子,忽然伸手:“等等。”
她还没碰到轿帘,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娘!”
她回过头去,她的一双儿女从送亲队伍跑出来,一左一右地抱住她。
“你们怎么来了?”她轻声细语地问,伸手揉了揉儿子女儿的发顶。
女儿仰着脸看她:“娘,我们想你了。”
看着她小脸一副认真的模样,姜淼心口忽然一紧:“娘今晚回家呀。”
两个孩子不说话了,她的丈夫走过来,拉起她的手要带她回家。
他死死攥着她,声音低得发颤:“跟我回家,不好么?”
见姜淼没有回应,他又苦苦哀求:“我和孩子们都在等你。”
她看向轿子问他:“你都知道,对不对?”
眼前的丈夫,一双儿女,院里的海棠,灶房里的饭香,还有这些年安稳得没有半点波澜的日子——
她松开丈夫的手,一步一步向花轿走去。
媒婆尖声阻拦:“姜娘子!”
姜淼掀开轿帘,红盖头被她一把掀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映入眼帘。
轿中的女人满脸泪痕,轻声道:“姐姐,别送我去,我已经去过一次了。”
轰的一声,四周的一切骤然安静。
姜淼看见自己的丈夫站在远处,怀里抱着两个孩子,他们正在一点点褪色。
海棠树枯萎,房屋坍塌,整个村庄像被水浸泡过的画卷,缓慢剥落。
这些年所谓的幸福,不过是山给她编织的一场梦。
而今日,她就要亲手把“自己”送进山里。
她看着手中的红盖头,念动口诀,一道明火瞬间点燃,照着她和眼前如同镜子中的自己,她笑起来,那个自己也笑起来。
“我不送。”
下一瞬,满山红灯同时熄灭,送亲的唢呐戛然而止,大地龟裂,远处山体发出一声沉闷得近乎于兽吼的巨响。
那座原本幸福安宁的村庄,在顷刻之间只剩下一片荒坟。
姜淼站在满地残红之中,看见远处那个忽闪忽闪的铜镜。拔出头上那根木簪,再次念起口诀,一把弓箭变出,她拉住弦,由神力化成的箭矢奋力向铜镜射去——
霍云昭推开山门上了炷香,看着云祠今日无人,想着闲来无事,便自己在院中溜达起来。
李昉带着一伙人一道而来,偏偏没有关在景。
“放这儿吗?”李昉问自己夫人。
霍云昭看着点头:“行。”又瞧见门口的招牌上写着香客投香能得多少福利,忽悠丈夫捐些功德。
李昉一掷百银投进功德箱里,转瞬间便被吸去了姜淼指尖。
姜淼从没感受过这么深厚的神力,只是一根箭矢,便彻底击破那扇铜镜。
铜镜碎了一地,大法师肚腩上的铜镜闪了闪,一道祟气从铜镜中央窜出,顺着大法师血管一路向上。
他双瞳突然扩大,瞳孔占满全部眼白。如同变了一个人一半,铜镜从他身上被活活剥离,身体滋养的镜身后已是肉身被撕扯开,血肉模糊。
“妖孽!!!”姜淼再次举箭射去,镜面照到箭矢微微发光,一瞬间被它吞没。
观其兵,照其形。
取其相,化其真。
兵主借法,万器同鸣——急急如律令!
下一瞬,姜淼身后现出数把一模一样的铜镜。
妖孽呆了一阵,又寄生到一信众身上,借他之口:“将我杀了,你要将那童男童女置于何地!”
趁着姜淼犹豫片刻的功夫,信众爬向宝座,刚坐上宝座时,宫殿内剩下的数百人莲花座下发出一道道祟气,沿着地脉上莲花根茎蔓延至宝座下。
随着祟气聚集的越多,铜镜与信众肉身联系的越紧,皮肤和镜缘长在一起,形成你中有我的形态。
看着被铜镜妖寄生的心中额间渐渐出现一朵杜鹃花花钿,姜淼心中大惊。
土地神的神印为何会出现在对方脸上?
不容她多想,镜中冷箭一出,姜淼侧身躲过,见招拆招,它出什么招,姜淼便出什么招。
眼看几百只冷箭齐发,铜镜妖又不讲武德的把姬越和东方珩二人展示出来。
虽然男人袒胸露乳,肚子上堆了三层的肥肉,姜淼还是仔细看了眼铜镜之中的姬越。
她还从未见他这样笑过。
肆意、张扬、与身旁的同窗夸夸其谈。
“怎么样?”铜镜问,“这样的日子,你都给不了他吧?让他从小开开心心的长大不好吗?”
姜淼觉得他这是实实在在的唯心主义,完全自己骗自己。
姬越都长那么大了,不能做个美梦就不想出来吧?
“少废话,把人交出来,我能留你个全尸。”
身边五大学士全都愣了一愣,立马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怎么这么不听劝呢?”
“是啊,往年带来的新娘,哪个不是好言好语劝几句就认了的?”
“闭嘴!”姜淼听着心烦,“你将人放出来,我好尽快带你去见阎王那受十八层炼狱。”
“我看你是天庭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姜淼掂量两下成熟兵器,根本没把它话放在耳里。
再蓄力一拉,神力像个屁一样“噗”的一声崩没了。
哎?
什么意思?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铜镜大笑起来:“我说呢,怎么刚刚威力这么大,定是有人短时间内给你投了一大笔香火,一箭射完没了。”
我靠?钱砸出来的吗?
还以为是自己觉醒了。
没关系,神力没了,她还有修行。
急急如律令!
再怎么令,身后的铜镜也成倍缩减,最后只能一对一了。
“好啊!太好了!”五大学士高兴的蹦哒起来。
信众微微一侧,又将肚腩上的铜镜对准了她。
姜淼记得洞中发生的一切。
看着姬越正站在云祠门口等自己,她有点恍惚。
——她后头断片了?
“干什么去了?”姬越皱着眉问她,“一大早就出去,到现在才回来。”
姜淼狐疑不决,她站在原地和姬越对视几秒,觉得他今日像个怨夫。
姜淼问:“你还记得,我们昨夜一起上山去找的山神吗?”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儿了,山神早已被毁,以后再也没有山嫁了。”
她心底发寒。
这就是她最想要的,这邪教头子终于押对宝了。
“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对他喊道。
姬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淼淼,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这里怎么会是假的?三年前不就是我们还有东方珩一起捣毁的转运教吗?”
淼淼?!
姜淼想要挣脱,力气却没他大。
她抬头看他,距离暧昧至极。
“那你不复仇了吗?”
姬越微微一愣:“复仇?为什么要复仇?”
“你娘还被慕容氏困在神京!你不去救她了吗?”
“我娘前几日才来看过我们,怎么会被慕容氏困在神京了?”他语气情真意切的急躁起来,好像真的以为他娘遇见危险了一般。
“等等,她前几日来看我们做什么?我们关系有这么好吗?”
她被松开,怀里一空,姜淼还有些不自在。
“淼淼,我们早就成亲了啊。我娘自然是来看她儿媳的。”
一股热气,从姜淼脚底一路蔓延到头顶。
邪教,这可不是我想要的啊!
手被姬越拉起,姜淼脑袋一团浆糊,任凭他一路将自己拉到寝卧。
屋内的摆设和她走时没区别,就是多了几层幽绿色帘幔。
帘幔拉起时密不透风,整个屋子里都昏暗起来。
大白天的拉窗帘。
姜淼后退几步,一路退到门边。
开门要逃的一瞬,她被姬越拽住,一个蛮力被他丢到床上。
“姬越......”
“叫我子深。”他的鼻息靠近,在她唇边蹭了蹭鼻尖,又轻柔黏腻地靠近她脖颈的肌肤。
一阵瘙痒在她脖间蔓延开,她微微偏了偏头。
姬越眼神迷离,连碎发都挠的姜淼发痒。
她看着天花板想:姬越啊姬越,你醒过来之后还能正眼看我吗?
“叫我子深......”他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姜淼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唤他:“子深。”
少年满意的展开眉头,微微勾起的唇角与她肌肤之亲。
额头、眉尾、眼角、脸颊......
他一点点,小鸡啄米一样的往下吻。
姜淼身子缩在他身下,除了嘴唇,那只手没有碰到她,姬越的气息让她呼吸乱了半拍。
原本要吻上,女孩侧过脸。
“躲什么?”
姜淼对上他的目光:“这样不妥,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他再次靠近。
四周安静的过分,姜淼要怪那帘幔遮的太暗,窗外的虫鸣都没了声响。他的视线落在她微微发颤的唇上,停留许久,久到她耳尖发烫。
“你真的会后......”
话音未落,他忽然俯下身,不是急风骤雨般的掠夺,他克制到了极点。
两人呼吸交缠,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胸腔起伏的频率。
他停在咫尺之间,像在等她拒绝。
可她没有,唇瓣轻轻相触的瞬间,姜淼心脏狂跳。
算了,反正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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