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迎亲 姜淼自从病 ...
-
姜淼自从病好后便没翻开过“大礼包”木箱,再翻开时才发现箱子里多了一株草。
这草通体发光,点点星光围绕其周。
她捧着草出门,迎面遇上回来的白子清。
白子清匆忙说自己泡的差不多了,还有些功课要做。
“姬越呢?”
白子清身型一顿,面色铁青:“还在池中。”
姜淼见他脸色不好,心中大惊,拔腿就往药泉跑去。
药泉之中,姬越半裸着身子,长发黏在背上,一根一根,丝丝分明。汗水浸在他面颊,一滴滴落在池中。
走近了,姜淼才看见他紧闭双眼,双手撑在药泉边上尽力扶正自己,而他身下的药泉中能隐隐约约看见巨大无比的蛇神盘旋在池底。
姜淼哑然,走上前蹲在他身边摇晃了下他的肩膀。
“姬越……”
少年猛的睁开眼,一线金色竖纹收紧,缩成细细一条线,像掠食者锁定了猎物一般。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姜淼看着他愣了几秒。
而这几秒对姬越来说特别漫长。
他垂下眼眸,声音淡淡的:“看够了吗?”
见对方没回应,他微微扯了下嘴角,像是自嘲:“害怕的话离远些。”
听见他的平静,姜淼胸口忽然有点发堵,整个人往前挪了一步。
姬越往后退了退,眉头微皱。
“姜淼。”
姜淼停了下来,她认识姬越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
她心头莫名一跳,闷声道:“嗯?”
“别过来。”
回应的却是这三个字,她皱起眉来根本不听,双手撑在池边慢慢靠近他。
这双眼睛好美,还会随着光线的变化放大缩小。那条金线宛如夜色之中流淌的碎金,银河落在九重天之上。
姬越被温泉水汽熏的头晕目眩,鬼使神差的问:“看见这些鳞片,你真的不怕吗?”
是试探,还是好奇,姜淼听不出来:“我都见过多少回了?你上次蜕皮时那层蛇皮还是我拿去卖掉的。”
姬越闻言青筋一起:“卖掉?”
“蛇皮能泡酒啊,我五十文一斤卖掉了,还说这是山上极其罕见的巨蟒落的皮,泡酒来喝又是养精蓄锐又是延年益寿,好多人买。”
见她说的潇潇洒洒、洋洋得意,姬越弯起嘴角。
“我很小的时候,鳞片都还没长出来,皮肤上会长出一些红色的东西。”他觉得自己真是昏头了,突然提起这种旧时,“最开始只是一小块,在手腕上。后来蔓延到肩背……到脸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红的,鼓的,密密麻麻的一片。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他们说是病,也有人说是脏东西,还有人说我身上的这些疹子,是因为我娘生我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姜淼的手慢慢蜷起,姬越没看见。
“我那时候和神京那群人住在一起,不能躲起来,也变不回去,每天都要和他们一起读书,所以他们每天都能看见。”
他的金色竖瞳在昏暗里缓缓收紧:“他们趁先生不在时掀起我衣服,说看看长到哪里了。那时候我很怕,我怕他们看见,怕他们碰,更怕他们笑我……他们说我是怪物,是杂种,只要和他们长得不同的,什么错都可以算在他头上。”
姜淼像摸小猫一样摸了摸他手心细小的蛇鳞,凉凉的,还没被温泉捂热。
“姜淼,”他又喊了她一声。
“嗯?”
泉水温热,泡的他大脑缺氧,一片空白:“我小时候他们都叫我怪物,只有我娘叫我子深。”
子深。
姜淼问:“哪个深?”
“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她说水深则静,人深则稳。”
“愿吾儿心有深处,不为世事所夺。”
姜淼笑道:“那她一定很了解你。”她从怀里拿出那株草,“这是我在大礼包里发现的,是药泉的草吗?”
药泉开了,但药草一直没种下,之前还是姬越求医生寻得方子攉的草药倒进的池子。
“我看书上说要种到药泉深处,要不你来?”
姬越刚接过那株草,草上的萤火便瞬间消失。
他神色一黯,姜淼连忙拿回去准备自己下水:“没事没事,好像书上还说要土地神本人亲自种下去才有神力呢。”
果不其然,那草回到姜淼手中后又缓缓流出仙光。
姜淼脱了披肩,露出内衬,直接下了池子,闷头一扎,看见被蛇身卷住的地方正好有个圆形转盘,上面雕着一龙一凤。
池中有些深度,姜淼弯下腰拧开转盘,将仙草插进凹槽。
一瞬间,池中反复换了昼夜,变成昼白。
姜淼盖好转盘,抬头想要缓口气时,脚边的蛇身开始剧烈甩动起来,她脚底打滑,整个人重新摔进池底——
“姬越。”
陌生的回忆突然出现。
她将姬越拉进怀里,对着他的脸一阵蹂躏,又用脸凑过去蹭了蹭,等到自己嫌热了又把人家推了开。
姜淼头一热,“唰——”地从池中站起身,不顾一身的水,拿起浴巾就跑。
白子清连夜收拾行囊准备离开云祠,刚出门就遇见了浑身嘀嗒着水的姜淼。
“仙姑。”他礼貌作揖。
“这么晚了,要走啊?”姜淼感觉自己像个女妖精一样,说话怪里怪气的,“刚刚在药池你可看见了什么?”
白子清闻言支支吾吾道:“我……”
下一秒,姜淼抬手念诀,左手捏诀不动,右手指轻轻捻在一起,从他眉心捻住一根丝线,随后手腕一转,向外一抽,将那一缕“记忆”握在掌心,再轻轻一捻。
“忘。”
白子清像丢了魂一样的双目呆滞片刻,背着整理好的书包又回屋去了。
“真是小瞧你了。”姬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这是禁术吧?”
姜淼背对着他,紧张的指尖发抖,过了一会才回道:“这是我在宗门时偷偷学来的。”
纸人、咒术,这些基础的符箓之法已经无法满足当时的姜淼了,为了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保住自己的小命,她便偷学了一些宗门内不允许施展的禁术。
但这么久过去,她也只是在白子清身上用过。
“之前给你那张符箓时还装作不懂的样子?”
听他说这话姜淼微微放下心来了,果然都是一路人,不然也不会只是惊讶她回,也不追究她学这些做什么。
“保存实力你懂吗?而且我也没见过有人像你那样画符的。”姜淼转过身道,“现在你知道我这个秘密了,以后我们可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姬越认真的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发虚,脚底发麻,最后还是他先说了话。
“快回屋吧,”姬越给她丢了一块浴巾,遮住了她的脸,后一句说的细若蚊蚋,“别着凉了。”
※※※
深夜,半睡半醒间,姜淼总觉得有人在叫她。
“小姐、小姐。”那人轻轻推推她的肩膀,又唤了几句“小姐”。
姜淼死撑着眼皮睁开眼睛,俨然看见一张硕大的白脸,两只眼睛是用毛笔画的圈,嘴巴应该是涂了朱砂,潦草的很。
“妈呀!”她吓得一激灵弹射而起。
“小姐,该换婚服了。”假人细声细语的,看着脾气好得很。
姜淼面色铁青地环视一圈,屋子是她的没错,这假人哪来的?
“婚服呢?”她反问道。
假人两手空空的来,只好喃喃自语道:“我没有婚服,小姐你出嫁了要自己准备婚服的。”
姜淼汗颜:“我嫁人还要自己备婚服吗?”
假人像一串代码,只会说一句话:“小姐你出嫁了要自己准备婚服的。”
反反复复说了几遍,姜淼打断,像哄孩子一样说:“好好,我自己准备,今天没有婚服结不了了,你赶快回去吧。”
姜淼求她赶紧走,不然孤神寡鬼的呆着很阴森可怖。
假人还不通人性,听见走的指令就走了,走到门口时还“咯哒”一声回头,指向山门方向道:“明晚花轿就来了,明晚不起轿山神就要发怒了。”
“那山神发怒了会怎么样?”
“山崩地裂,大雨淹没四蜀地。”
说完话,她咯咯笑起来,听的姜淼毛骨悚然。
终于送走了她,姜淼后半夜是再也睡不着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她立马下山去找霍云昭。
东升祥铺子还未开,早上天气已经冷的冻手了。
姜淼搓着手蹲在东升祥门边地上,蜷缩起来好取暖。对着这样的天气,她真是格外想念她的羽绒被、羽绒服、羽绒手套。
愣神没多久,门店里有动静了,小二起来开门,又超外头破了盆热水,热水落地上“撕拉”一身,一阵热气全泡了。
“姜小姐?”他眼尖,“我去叫我们掌柜的。”
霍云昭得知她是来借婚服的,吃了一惊。
“你要成亲?”
“不是,”姜淼面露难色,眼神在喜庆婚服上流连忘返几下,“我就要件大红的衣裙得了。”
霍云昭给她找起红色成衣,还是不可置信的回头又问:“你成亲?”
见她摇头,她好笑道:“不成亲,没原由的穿什么红衣裳?”
“过年过节的不是也穿吗?”
霍云昭沉默一会,道:“淼淼,你没发生什么事吧?”
姜淼一愣:“没啊,能有什么事?”
“我听说今年是那个什么山嫁,邪门的很,你又来借这红衣服……”
“做掌柜的真是什么都能打听到。”姜淼打趣儿一句,怕她担心还是瞒下来,“真没事,就是想过年过节穿穿新衣裳。”
霍老板给她找来一件压箱底的红衣裳,说是之前剪裁时做错了的残次品,让姜淼将就着穿,不然店里一时间也拿不出来红衣裳。
“上一次做这婚服,还是邓阿蝉那一套。”
“最近没空问她,日子过的怎么样?”
“我也好久没瞧见她了,等日子闲下来去看看她。”
姜淼答应着,抱着婚服回去了。
“走这么匆忙,都不留下来吃口饭……”霍云昭站在店门口目送她,嘴上喃喃道。
“谁呀?”
李昉从屋里头走出来,给夫人披了条貂毛披肩。
“是山上云祠的仙姑,你见过。”
李昉闻言道:“她真是仙姑?我还以为你就是不认得人家随便瞎说的。”
霍云昭笑:“那你不也和将军说了淼淼是仙姑吗?”
“我说的,将军未免会信,定是找人核实过的。今儿中午吃啥?”
“吃吃吃!就知道吃。”
“夫人,我想去吃酒楼的烤鸡,夫人请客?”
“好啊。”
二人一眼一语的掀起门帘回屋子暖和去了。
天冷了,早上没有什么人会来请香,空荡荡的山门,看的姜淼又以为回到了从前。
山中格外清冷,呼吸之间的白气扑在脸上成了小水珠,姜淼伸手擦了一把,回到院子里才稍微暖和了些。
姬越坐在院中喝着热茶,茶面的热气飘起,看的姜淼喉头一干。
“今儿起的早。”她阴阳怪气的评论一句。
少年没理睬她,只问:“做什么去了?”
“昨夜有个纸人过来催我成婚,早上找霍老板借衣服去了。”
看她怀中抱着红衣裳,姬越又问:“催你?日子快到了?”
“听着咋这么变扭呢……”姜淼双手捧住热茶杯暖和了一阵子才觉得活了过来,“她说今夜会有轿子来接我,童男童女也都是跟着轿子走的,到时候你跟东方珩给顶包换他们俩,然后陪我一道山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