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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山嫁 “一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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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五,下瓦梁:二四六,上灶房。前头镇上出姑娘,后头祠堂出儿郎。食伤下月送山阳,送到后山当新娘。”
隔了一会, “一三五,下瓦梁:二四六,上灶房。前头镇上出姑娘,后头祠堂出儿郎。食伤下月送山阳,送到后山当新娘。”
一首童谣反反复复唱了几百遍,男孩女孩、童儿婴儿的笑声叽叽喳喳的恼人。
“去、去,回家去。”东方珩赶走钻进院里的小孩,“找你们爹娘去。”
“找仙姑!找仙姑!”带头的跳起来,剩下的十几个也跟着前前后后蹦跶起来。
“哎,你干什么!”
东方珩惊叫一声,长剑一破,几个孩子只剩下一层人皮松松散散的耷拉在地上。
“这几个不是小孩,是从后山来的山童。”
“山童是什么?”
“山童,是替山神来迎亲的。”
东方珩看向姜淼的房间,有点结巴:“迎亲?迎的是小神仙?”
“恐怕是的。”姬越收回句望。
“可小神仙不是土地神吗?”
“可能是神性不高,念力不强,被当成普通人选中了。”他觉着东方珩的目光很不友善,皱了下眉,“怎么了?”
地上铺着七七八八的小孩皮,两颊一面一朵胭脂红,神气活现的。
“山嫁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东方珩吞了口口水。
“这一代的陋习罢了,我倒是没兴趣正本清源。”
“那可不行!”东方珩一激灵,“不能让小神仙去。”
姬越笑道:“山神都找上她了,不如随了山神的愿。”
“小神仙走了,云祠谁来管?”
“云祠有她没她都一样。”
“你不对劲。”东方珩眯起眼睛,仔仔细细打量他一番,“你不是神官吗?小神仙不在了契约不就解除了,你还能成仙吗?”
姬越只把手上的活给做了,也没回他的茬,任他如何追问,他只兴致正浓的随便敷衍几句。
契约解除……不是求之不得?
根据东方珩打探的消息,山嫁在十一月二十五,每十年一次,是本地人为了开采盐矿举行的祭祀仪式,一直施行近百年。
山童却是不知哪来的精怪,最开始只是奇门的道士专门挑选的新娘子,后来逐渐变成了山童遴选。
——山童到了谁家,谁家就要出新娘。
霍云昭运完最后一批军服时谢淞同她说了仙姑的事情,回来后又来了趟云祠。
一直走到后院也没人接应,她小心推开门进了屋子。
姜淼正发着烧。
距离上次见到她过去快半个月了,也不知道这烧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霍云昭给她换了块冷敷巾的功夫,闻见后头传来的药草香。
研棒研磨声一声声,寻着声音去了药泉旁。
药泉冒着白烟,泉水旁坐了个少年,正埋头捣药,没听见身后动静。
“这是活水?”
原本的安静中钻出霍云昭的声音。
姬越回头瞟了她一眼,闷哼一声“嗯”。
“淼淼这是病了多久了?”
“十二天。”
他手中的动作依旧没停下。
“请了大夫了吗?”
“请了。”
“还是没好吗?大夫说是什么病了吗?”
姬越又重新挑了几株药草拔了清洗干净开始捣汁,“没说清楚。”隔了好久才得来回复,霍云昭紧接着就说:“我去重新找个大夫。”
东方珩正从外头进来,第一次瞧见霍云昭,只问了句好,又说:“这病大夫可治不了,云祠的药泉泡泡看看可否起效,等小……”这面立马改了口,“等姜淼好些了我给你报平安。”
霍云昭又问了问药方药引方面的问题,帮着捣药,又给姜淼换了个冷敷巾才离开。
等确定霍掌柜离开了祠堂,东方珩才对姬越再续前言:“早上听你说的山嫁,咱们可不能让小神仙去。我出去了解了下这个山嫁,虽然他们说的含糊不清的,里里外外也能听出来是给山神配的娘子多半是要丧命的。”
姬越觉得磨不过他,道:“让她先泡了药泉再说。”
这些日子行了好事,后头药泉开的很突然。
功德一到,火山喷发似的“砰”的一声在泉中炸出个三人高的水花,就变成了散着热气的温泉。
姜淼只穿了件内衬,被姬越一把抱起。
长发垂地,拂过药泉旁的杂草。轻轻的水波声荡漾开,热气腾腾,姜淼枕在泉水旁的石头上,石头被阵阵涟漪磨的没了棱角。
她的乌发飘在水面之上,整张脸泡的通红。
差不多半柱香功夫,姬越看见她十指间缓缓向泉中泻出墨汁一样的液体,渐渐融入水中。再过不到五息,水面又变回澄清透明。
“这是......”东方珩瞠目。
他走南闯北还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不知道。”
他看了眼姬越,他将捣好的草药汁倒进池中,连同研钵棒一起丢了进去。
棒子“扑通”一声,好像带着东方珩对他最后一点好感一起丢了。
霍云昭半路折返回来,东方珩又出去招待。
姬越看着池中的女孩,等她面色红润了,他上前去探她体温。
姜淼宛如身在寒冬之中,直觉身边出现了块温暖的东西便伸手去摸。
她抓住他抚在她额头的手,紧紧往怀中一攥。姬越没做防备,被她用力一拽,整个人倒进水池,溅起几尺浪花。
水池中,他下意识闭上了眼,大脑一片空白。
姜淼将他拉进怀中紧紧抱住,怀中之物的温度随着泉水逐渐升高,等她从冷到觉得热了,便将他推了开,沉入水底。
霍云昭走到祠堂口才看见云祠的匾额上挂了个快要匾额一半大的红绸花。
她站在门口端详了半天,确定那就是新郎官身上带着的绣球后才折返回的后院。
东方珩跟着她出来摘了红绸花,点火烧却没起白烟。
东方珩大惊一声:“不好!”
抬脚去踩,火却灭不了,红绸花一点一点被烧的一干二净。
“怎么了?”霍云昭问。
东方珩安慰了几句,说是这喜庆的东西不该用火烧。
霍云昭道:“这邪物来的蹊跷,烧掉最好。后面淼淼身子好了记得告诉我,我来看她。”
东方珩应了下来。
送走霍云昭,他看着原本应该留了灰烬的地方如今干干净净。
没有灰烬,说明这花不是这里的东西,而是从别的地方而来,火一烧又给烧了回去,像是他在给对方某种回应。
——婚书?
姜淼是被着了道,还是被邪祟附了身,昏迷的几日里一点记忆都没有,后来几日渐渐退了烧,夜里却总反反复复的做着同一个梦。
——一把婚轿子。
整夜都停在云祠堂前等着她,轿子边上点了四盏红灯笼,阴森森的,没有旁人,只有她。
她跟着坐上了轿子,被窜出来的四个小鬼一路抬到山头。
山的另外一头不是村落,是个巨大无比的太极阴宫,正殿里拱了个无头神像,姜淼看不出来供的是谁,只看见他身前有一大群信众正在膜拜。
前头六个,一人手捧金块,一人握着木棍,一人盛着碗水,一人举着火把,一人又捧一手的泥土。
最中间那人手中举着一面铜镜。
举着铜镜的人站起身围着信众照了一圈,对准了姜淼。
她心中一横,看见镜中画着惨白的自己,忽然惊醒过来。
今日是难得的晴天。
姜淼床边的地上照着暖煦阳光,床头却是阴的,她摸了摸沾了冷汗的被褥,想趁着好天气抱出去晒太阳。
推开门,姬越正背对着自己坐在石桌旁。
姜淼抱着床褥出门,现在身子弱,刚挂好被褥就出了一身虚汗。
她在姬越身边坐下,深吸一口气道:“姬越。”
他还从未见她如此认真过。
“如果我不同你签署契约,你那夜便会丧命。”
“我知道。”
早在他发现身上游丝蛊不见之后,他就核实了这句话。
“但遇见关在景之后,我现在并不清楚,你当初是否需要我救,也许我当初就不该救下你,也许性命和自由对你而言,前者才是更重要的。”
“关在景是副将,上阵杀敌是他的本职,但你想要救他我也能理解,像他这样救国救民的英雄,救他一人可抵万人。”
“那你呢?”
她看出来他也是做了一番心理准备的,指尖微微发抖,深沉地松了口气才继续说:“你救我,和给我自由是两码事。”
姜淼傻眼了,他现在怎么这么好说话?
她瞧见后院飘着阵阵白汽:“我睡了多久?药泉开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点印象都没有?”
身侧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一点都没有?”
姜淼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大口喝完了,眨眨眼:“怎么了吗?”
气氛第一次变得尴尬,她分明觉得彼此之间都有千思万绪,倒是没一人开口说话。
好在东方珩没一会儿便来了。
走进院子,看见两人面对面僵持着,东方珩没忍住道:“小神仙,你醒了。”
“那我病好了大伙不该开心吗?”她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忙着喝完一整杯。
姬越问:“你最近可有做些奇怪的梦?”
眼前突然闪过那把婚轿,姜淼一愣,说:“有。”
“这事儿也瞒不得。”东方珩说了句,便把前因后果都说给姜淼听。
“山嫁?”她瞋目,又喃喃自语,“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能让我遇上......”
果然是祸不单行,这面还没接受山嫁一说,那一面又听他说。
“还有孙嫦,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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