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给师尊洒纸钱》九九远

7、 崇州城 小道士

　　小道士茫然无措地目送着那些女人离去的背影，直到她们彻底消失在了道路尽头，微风吹过他身上的道袍，猎猎作响，而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条空荡荡的道路，再思考着什么。

　　眨眼间他抬起右手，指尖夹在一起，暗暗掐了一道法诀，嘴唇微张，声音压到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为吾正气，万邪不侵。”

　　一道清光从他手指尖漫了出来，像透明的波浪般无声无息地向前蔓延，追上了那些远去的女人，清光在她们周身盘旋了一圈，如同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轻轻笼罩在她们身上，之后那些雾气缓缓收敛，渐渐隐没在她们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女人们毫无察觉，依旧坚定地向前走着，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道士看着那道清光融入她们的身体，这时才稍稍放松下来，放下手，手指还有点发麻，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能帮一点是一点吧……就这几个月，这些女人至少都会平平安安的。若是有人不长眼。”说到这里，他脸上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哼哼，就让他试试蜀山道法的威力！”

　　他说完这句话，又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得意之情开始褪了下去，又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惆怅，他眼眸微暗，声音沉了下来：“若是蜀山派有这股气势，又怎么会被……”

　　他没说完，但后半句话已经紧紧地卡在喉咙里面，他脑海中现在不由自主地浮起一道身影，高大，威严，总站在云端之上，俯瞰着众生，游梦仙尊。这四个大字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是恨还是憋屈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咬紧了牙关。三界如今有这个家伙，太平倒是太平，可他心里那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反正是怎么也咽不下去，他每次想起那个人，胸口就像压了一块石头，实在是憋屈。

　　他继而呆立了半晌，想起了什么，转眼间警惕地抬起了头，目光先是扫过树丛，又扫过石墩，还有前面远处废弃的屋檐，确认每一个角落都没有人影，这才开始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松了肩膀。

　　“弟子在下，祖师爷在上，弟子诚心祈求原谅弟子啊”

　　他直接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膝盖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扬起一小片的尘土，屁股也高高撅了起来，整个人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跪拜姿势，猛虎下山式，嘴里是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菀禾躲在某个树丛暗处，看着那个高高翘起的屁股，很想冲上去给他踹一脚。这个小道士刚才对着村里人倒是一口一个“道爷”，那叫一个威风，像是要吃人，现在四周没人了，立刻就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古怪仪式，她把那股想踹人的冲动压了下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翘起嘴角，眨了眨大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随后从树丛后面轻快地走了出来。。

　　小道士正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着请罪的奇怪词语，眼睛的余光处就瞧见一个小小的人影正迈着轻快地步伐朝他走过来，他吓得“啊”了一声，整个人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站都站不稳。

　　“你你你，你都看见了么？！”他一根手指指着小女孩，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小女孩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带着奇怪表情看着他：“大哥哥啊，我可真的没看见你趴在地上翘起屁股，翘的那么高。”说着真心实意地还比划了个手势，划出一道弧线。

　　“……你这不就是全程都在看吗！”小道士一口气上不来，憋在胸口发疼，可只能恨恨地咬了咬牙，这个小女孩，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上下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他摸着下巴，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对了，就跟寨子里那个少女有点像！眉眼间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会就是她姐姐吧？他蹲下身，又把小女孩的脸重新确认了一遍，但旋即想到这又不关他什么事，他可还要去找师父去呢，那老葫芦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小道士从袖口摸出一枚手指大小的剑，将两根手指放在剑身上，灵息从指尖涌了出来，缓缓地渗入剑体里面的符文，那枚小剑忽然开始颤动起来，发出一声声细微的嗡鸣声，迅速开始变大，转眼之间，已经从一枚手指大小的小物件，变成了一把足有一丈多长的宽阔又平整的巨剑，足够好几个人并排坐在上面。

　　他正要抬脚踩上剑身，后面竟然传来一个小女孩稚嫩但老气横秋的声音“小葫芦啊。”

　　小道士的脚已经悬在剑身之上，听到这个称呼，停下了动作，缓缓地转过头，满脸黑线地看着那个小女孩：“……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葫芦！小葫芦！小葫芦！”小女孩开心地拍着手掌，连叫了三声，清脆稚嫩的童音在山间回荡，发出了回声。

　　小道士又是气又是急，脸都已经涨红了。但他念头转上一圈，就明白了，肯定是那老葫芦来了！不知道那个老家伙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猫着呢，偷看他刚才那副怂样，准备传回蜀山去当笑柄，那他这辈子还要不要在蜀山呆着了？他心中恨不得把那老家伙揪出来狠狠地打上一顿，给这老家伙一点教训，但又转念一想，毕竟那也是自己师父，况且吧，他心里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又掂量了一下师父的实力，十成打不过，还得挨个几下重捶，罢了罢了，这口气也只能自己咽下去了。

　　他又看向小女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亲切一些：“是不是有个奇怪的老头子让你过来看我笑话的。”

　　“没有，没有。”小女孩使劲挥动着两只小小的手臂，左右摇晃，“绝对没有一个脑袋大大、肚子也大大的老爷爷叫我过来。他只是让我跟你说，徒弟啊，这孩子是我从崇州城带出来的，你可要把这孩子好好带回去。我可不忍心看你笑话，就先走了，人老了，对弟子自然也要更爱护一些啊。”

　　小道士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装腔作势地学着他师父的模样老气横秋地说着话，还故意压低嗓子，但那稚嫩的童音根本就压不住，听起来滑稽极了，他忍不住想笑又想哭，怒火也开始往上涌起来，那个老葫芦，拐了个小姑娘扔给他，自己竟然拍拍屁股就跑了？这到底叫什么事儿！

　　他眼睛尽量让自己和小女孩平视，又耐着性子问道：“你是怎么跟我师父认识的呀？”

　　“就是……就是那个……”小女孩说话断断续续的，努力回忆着什么。

　　小道士无奈等她说完。

　　“我在崇州街上买了个糖葫芦，”小女孩双手比划着，“然后就有个老爷爷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看着我的糖葫芦就问我，要不要在天上飞？我就说要啊。他就抢走我的糖葫芦，然后抓着我就在天上飞。飞着飞着，他忽然说他看到徒弟了，就落在这儿了。”小女孩伸手指了指远处的树丛，“就在那儿。”

　　小道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那片树丛茂密又隐蔽，是个容易看他笑话的好地方。他心中把自己师父骂了个狗血淋头。开什么玩笑？拐了个小女孩到这儿，然后自己跑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蜀山派？仙魔二道怎么看我们蜀山派？还有门口那对石狮子怎么看我们蜀山派？！

　　他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两边都突突地乱跳，那老家伙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这事儿，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总不能把一个小女孩一个人丢在这荒郊野外吧。

　　“唉……给我上来吧。”

　　他把巨剑平放在地上，方便小女孩站上去，然后自己也走到小女孩前面站定，口中念念有词：“定身咒”。两道清光从他唇部飞出，分别落在两人头顶，化作一层浅浅的光罩，将他们稳稳固定在剑身上。“这样就掉不下来了。”他点了点头，又转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站在他身后，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张开嘴，说了三个字。

　　小道士听了，点了点头，也没有多想，转过身去，双手掐诀，巨剑缓缓升起，平稳地离开了地面，在空中微微调整了方向，然后化作了一道流光，载着两个人，向着崇州城的方向飞去。

　　风吹得两人的衣袍上下翻飞，小女孩站在了他的身后，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地向身后退去，又抬起头看着云层从头顶掠过，视线看着前方，那座城池的建筑轮廓已经逐渐清晰，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勾起，计划已经成功。

　　小道士踩在剑上也没有说话，心里想，这丫头胆子倒大，竟然只是安静地看着风景，又在心里默默地开始盘算，等到了崇州城，先把这小丫头带回她家，然后去找那老葫芦算账。至于之后的事嘛……他叹了口气，老道士没找到，任务又没完成，但我至少救了一群人，想到这，他的嘴角又开始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