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给师尊洒纸钱》九九远

24、逛街 到了早

　　到了早上，菀禾化作少女穿行在崇州城大街上。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地走在往来不息的人群中。之前不是在强盗的山寨，就是在道观的院落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走在阳光照耀下的道路上。
　　她一边走着，一边随意地观察着路过的行人，有人行色匆匆，像是赶着去奔赴一场重要的约会；有人衣着华丽，手里摇着柄折扇，不为生计所苦；有人满脸愁苦，佝偻着背，仿佛在为自已的命运悲叹。

　　形形色色的人，从她身边流过，像是一条环形河，把她圈在其中。

　　菀禾注视着他们，心情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终于慢慢松开了一点。她能够感觉到，体内那些一直在躁动不安的阎罗们，也随着她的心情一同平静了下来，似乎也被这人间的烟火气安抚了。

　　三宫十六殿，十六殿阎罗。

　　菀禾如呓语般呢喃着，它们是原始魔息与她十六年黑牢生活共同孕育出来的产物。传说中，上一任魔息的主人曾经强大到足以毁天灭地，三界之内没有敌手 但这样一个天下无敌的存在，最后却死在了自己的手上，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人去记录。
　　菀禾站在街边，摊开了自己的手掌。阳光照在她的掌心，那道黑线依旧保持原样，既不增长，也不减少。她凝视片刻，握紧了拳头，继续向前走去。
　　她有些口渴，正好遇到一间茶馆，便停下脚步。

　　茶馆很大，门口挂着一面显眼的红底黑字招牌，招牌写着一个大大的四个字“庆和茶馆”，里面传来不时喝茶人的议论聊天声和清香怡人茶香，菀禾看了看茶馆的样子，踏着步子走了进去，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她对前来招呼的茶博士说了一声：“喝茶。”

　　茶博士立即应了一声，提来一壶滚水，先将茶叶先放入茶碗中，随后麻利地注入热水，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在水中来回翻滚，发出一股清新怡人的香气。

　　菀禾没有急着喝，等茶水温度渐渐下去，她拿起茶碗感受着那股温热透过碗壁传到掌心的温度，几片茶叶在水中来回游动，像是她十六年中都基本未见过的活物。

　　这些平常生活的细节，却莫名地给她一种新的感受，所谓烟火在人间。

　　她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东西，在黑牢里，她没有茶喝，也没有阳光，更没有人声，只有黑暗寂静和无尽的等待。而现在，她坐在这间广大的茶馆里，手里捧着一碗热茶，耳边是周围茶客们的闲聊声。

　　这些声音琐碎而且嘈杂，却让菀禾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她随意观察着四周的一切，倾听着周边人的喜怒哀乐。她现在除了需要纯净的灵气来压制十六殿，也需要这些人间的烟火气来作为自己感情的锚点。她可不想为了复仇而成为一只失去人性的野兽，那样即使复仇成功，对于自己而言其实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要好好活下去，她重生不是为了成为新的囚徒。

　　她坐了一会儿，招呼茶博士过来，付了茶钱，慢慢走出了茶馆。此时正值午后，艳阳高照，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条大街。菀禾站在茶馆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不觉得炎热，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旋即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将胸中积郁已久的怨气全部呼了出去，迈开步子，开始去寻找关于纯净灵力的消息。
　　她并不着急，一边走，一边留心听着周围行人的随意的谈论聊天。

　　霎时间，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争吵声和男人的大吼声。菀禾循着声音，望了过去，看到前面告示牌下围着一圈人，人群的中央似乎发生了什么冲突。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就在准备绕开的时候，体内的饿死鬼忽然躁动起来，它在催她过去。

　　菀禾皱了皱眉，饿死鬼对于气息极为敏感，尤其是纯净的灵力，它这回感应到了些什么？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看到里面的情景，一个年轻的姑娘正跪在地上，对着一个身穿铠甲的侍卫不停地磕头，她的额头已经磕破了，鲜血混杂着泥土，糊在她的额头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姑娘一边磕头，一边用哀求的声音说着什么。菀禾侧耳听了片刻，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姑娘与父亲在崇州城外的山脉中发生意外，她跑了回来父亲却失踪了，她母亲早亡，现在她只有这一个亲人了，所以来求城主府派人去搜寻。但这个侍卫不但不帮忙，反而在嘲讽戏弄她。

　　“谁叫你爹和你违反禁令进了山，如今出不来，关我们城主府什么事？那不就是活该吗”侍卫眉开眼笑说出的话带着明显的嘲讽，“还有每天在山脉失踪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每一个都来找我们，我们还干不干正事了？”

　　姑娘没有反驳，只是不停地磕头。

　　菀禾站在人群中，凝视这一幕。她注意到，那个姑娘的身上，竟然散发着一股极其纯净的灵气，同时还夹杂着一丝丝隐隐约约的魔气，这股纯净的灵气，正是她一直在寻找的东西，而那股魔气，则让饿死鬼产生了反应，饿死鬼因为饥饿感，对于气息极为敏感，它能从姑娘身上嗅到某种不同寻常的味道。

　　“让开。”

　　菀禾的声音很轻，但人群里的人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菀禾踏着步子，穿过人群。

　　侍卫看到菀禾向他走来，先是一愣，随即挺起胸膛，大声喝斥：“你是什么身份？也敢管城主府的事？”

　　菀禾没有说话，细嫩的手掌凌空一握。

　　侍卫的双眼猛然睁大，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了，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起来，他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双脚在地上乱蹬，但那只无形的手却越收越紧。

　　菀禾冷冷地看着他，然后松开了手，侍卫整个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菀禾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得像冰：“你可以不答应她，但不可以嘲讽她。”

　　侍卫想说什么，但对上菀禾那双冰冷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菀禾转身走向那个跪在地上的姑娘。

　　姑娘惊恐地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是青紫一片。她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少女是谁，但她刚刚展现出的手段，让姑娘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是仙人吗？
　　菀禾在她面前站定，低头注视她，伸出了一只手像是在等姑娘握住它。

　　姑娘呆呆地看着那只手，然后试探着紧紧握住。

　　菀禾将她拉了起来，起来的时候姑娘手指还沾着泥和血，碰到菀禾掌心时，菀禾能感到她的手掌在微微颤动。
　　等姑娘站直了身体，才发现这位白衣少女比自己还要矮半个头。
　　菀禾松开了手示意她，自己有事跟她说，然后向街道的另一端走去。
　　姑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然后紧紧地跟了上去。
　　菀禾没有回头，但听见身后那串带着试探又开始急促的脚步声，脚步比刚才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