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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决定 方季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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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季儒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靠着床沿坐下,闭上眼睛吐出了一口气。但脑海中还是不断浮现出那个少女的身影。月光下,她凌空虚立,白衣飘飘,披肩的长发被夜风吹得不断游动,那双淡漠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方季儒突然间睁开眼,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啪!”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方季儒啊方季儒,你是个修道之人!”他咬着牙,低声骂自己,“修道最重要的什么?是清心寡欲!是四大皆空!你在这儿胡思乱想什么呢!”
方季儒赶紧盘腿坐在床上默念蜀山静心咒,念了几遍之后,心神总算平复了一些,正要松一口气,脑海中却闪过一个念头,明明见了好几次,他竟然忘记问那个少女,她是不是那个小女孩的姐姐了!
方季儒懊丧地给肩膀来了一拳,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这次在袁府门口遇到她见了好几次面,竟然都忘了问,本来想着今晚可以问问小女孩,确认一下她们的关系,但现在小女孩在道观里睡着总不能大半夜去敲人家的门吧?
方季儒叹了口气,转念一想,明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总能问到的,这下心里才安定了一些,找来一个蒲团,盘腿坐上去,开始静心修炼。那个装着下酒菜的包袱,被他随手扔在了房间的角落里,已经完全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一大早,晨曦微明。
“砰!”一声巨响,方季儒的房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被重重地踹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整个房间都跟着震了一下。
方季儒还没来得及睁开眼,一只脚已经精准地把踹翻在地,过了一会儿他才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来。
师青绪就站在方季儒面前,双手叉腰,表情看起来十分温柔,甚至还优雅地向方季儒行了个礼,声音温和得不像话:“师弟啊,我昨晚的下酒菜去哪里了?是不是你全吃了,不敢来见我?”
她的声音从平静到暴躁,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方季儒还在迷糊中,脑子搅得一团乱,莫名其妙地环顾了一圈,霍然看到角落里那个熟悉的包袱连忙指着它喊道:“师姐!在那儿呢!我昨晚回来遇到点事,就给忘了……”
师青绪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果然那里有个包袱,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一点,但立马又八卦地转过头来:“遇到点事?是什么好事吗?”
方季儒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本想说“没什么”,但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月光下的身影,咚咚咚,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话也说不出来。
师青绪看着他这副模样,先是疑惑地皱了皱眉,然后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师弟啊,你我都是修道之人,清心寡欲为第一要务,不可损了修行啊。”
方季儒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蜀山的戒律从前有哪几条没被师姐你破过?喝酒破戒的是你,到处打架的是你,整天使唤师弟的还是你,你竟然跟我说要清心寡欲?!
但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就怕被师姐猜到心事。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想起自己有正事要办,等会儿去饭堂吃早饭的时候,一定要问问那个小女孩,昨晚那个少女到底是不是她的姐姐。 方季儒和师青绪打着哈欠,一前一后地来到饭堂。
师青绪手里已经解开了那个包袱,把花生米拿出来,一边走一边丢进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花米生还没受潮味道不错,还可以当早饭吃。
方季儒的心思却完全不在早饭上。他一进门就急切地在饭堂里扫视了一圈,两个道童正在埋头喝着粥,但那个小女孩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方季儒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快步走到两个道童面前,疑惑地问道:“小女孩呢?她是不是赖床了?”
两个道童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其中一个道童放下粥碗,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字条,递给方季儒:“早上我们去喊她吃早饭,房间里没有人。桌子上压着这张字条。
方季儒接过字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姐姐过来接我了,我跟她一起玩去了,谢谢哥哥姐姐的照顾。”
他盯着那行字,姐姐来接她了。那个少女果然是她的姐姐。他本来还想今天问问关于那个少女的事情,现在是不用问了。
方季儒的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感。像是时间从指尖溜走,想要抓住却已经物是人非。
师青绪吃着花生米,凑过来看了一眼字条,倒是十分高兴地“哼”了一声:“这小丫头不错,还知道叫我一声姐姐,没白照顾她。”
她拍了拍方季儒的肩膀,难得地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行了,别一副丢了魂的样子,相逢即是有缘,有缘就会再见。修道之人,讲究的是一个‘缘’字,强求不来的。”
可说完,师青绪刹那间也沉默了,眼睛看向院子的大门..........。
方季儒看师姐的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忍打扰她,默默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米粒煮得粘稠软烂,但他尝不出任何味道,又夹了一块咸菜放进嘴里,还是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放下筷子,看着窗外跟师姐一起发呆。
两个道童看着他们的样子,你看我我看你,忍不住想笑。 时间放到昨晚,菀禾从袁府回来即将到达蜀山别院时,突然间感到自己意识里十六殿又开始了一□□动,那些被压制在深处的存在似乎感应到了她情绪的波动趁机试图冲破枷锁。
菀禾悬浮在半空中,收敛心神把三宫十六殿的意识慢慢压回去。
就在这时,她竟然看到方季儒从外面慢悠悠走了回来,嘴里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提着一个包袱,脚步飘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过了头。
他的目光准确地锁定了她所在的方向。
菀禾看到,他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忽然呆住了。然后他开始了一系列奇怪的动作,一会儿低头抬头,手脚不知道在乱抖什么,脸上还莫名其妙地红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人又怎么回事?每次看到他就好像都在发病。
菀禾看了几眼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化作雾气,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她还要回去睡觉,没时间陪一个发病的人耗着。
就在小女孩的房间里,一团雾气无声无息地在房间中央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雾气随即凝聚成形,正是菀禾本人。
菀禾站在月光中,低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女孩,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像是怕惊醒她。
然后她的身形渐渐变淡,像一缕烟雾,融入了小女孩的身体之中。两股意识开始慢慢融合,小女孩的天真与菀禾的冰冷,记忆像是两条河流汇入了同一片海洋。
床上的小女孩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睛里,已经不再有儿童的天真与懵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清醒的光芒。
菀禾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颈,脖子有点发硬,她感应到体内的十六殿又在酝酿新一轮的异动,那些被压制在深处的存在,正像潮水一样一次次地冲击着宫殿的大门。
菀禾走到窗台前,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裹挟着崇州城深夜的寒意,吹向了她的脸庞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中的冰冷,让那股凉意渗入自己的肌肤帮助她压制体内正在翻涌的怨气,如今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拥有纯净灵力的地方,净化体内不断累积的怨气。否则,等三宫十六殿的阎罗彻底吞掉她的意识,整座崇州城都会成为血肉祭台。
菀禾睁开眼睛,望向窗外被夜色裹着的崇州城。做出了决定,今天先离开蜀山别院,到明天,化作少女的模样,在崇州城的各处开始找寻纯净的灵力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