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给师尊洒纸钱》九九远

22、结束 苍青色

　　苍青色的月光从窗外倾泻而下，菀禾站在月光中，低头看着脚下那些从墙上散落的符纸，它们像枯叶般铺满了整个地面。。
　　菀禾答应袁老爷留下封印，并不是因为她信守承诺，只是嫌他烦。一个失手杀了女儿，死了还要困住女儿魂魄的的父亲并不值得她多费口舌去解释什么。另外，她从来没有向袁老爷真心承诺过任何事情，他那样的人还配不上她的承诺。

　　菀禾闭上双眼，感受着房间里的气息，五感捕捉到一种微妙的变化，像是房间中的时间忽然静止霎时间又被加快，如今正在慢慢恢复原状。

　　菀禾睁开眼，面前不远处，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逐渐凝聚成形，像是用墨笔小心勾勒出来的轮廓与楼上画像中的女子差不多，纤细而柔弱，这是袁灵。

　　菀禾仔细地观察了她片刻，确认她并没有变成怨灵，如果她已经化为怨灵，看到活人就会立刻发起攻击，现在有任何攻击的迹象。她的心智还在。
　　刹那间，袁灵的人像上流下了一道道星光。

　　那些星光从她的眼眶中不断滑落，像是流星划过夜空中然后不断坠落。菀禾知道，那是袁灵在流泪，是凡人的眼泪。

　　袁灵的人像中发出一个空灵的声音：“是我害了爹……是我害了丫头……是我害了秀才……我应该听爹的”

　　她自责且痛苦地重复着这几句话，菀禾没有打断她。

　　袁灵悲伤的声音继续响起：“我没有想私奔，我只是害怕……害怕成了亲也要一辈子在另一幢小楼里……”

　　菀禾等袁灵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眼泪不再流下，才理所当然地说道：丧心病狂的是你爹。你也是受害者，与你没有关系。

　　袁灵抬起头凝视着菀禾，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菀禾继续道：你现在自由了。如果想走，就走吧。如果不想走，就留在这里。你自己负责。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等袁灵回答，直接走出了小楼。

　　她对这里，已经没有了丝毫兴趣。
　　与此同时，方季儒正在返回蜀山别院的路上。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刚打包的下酒菜，一包花生米，一包卤豆干，脚步不急不快，还在想着刚才听到的消息。

　　就在不久前，县衙附近突然传出了震天的擂鼓声，鼓声在寂静的夜色中炸开，像是一道道惊雷，把整条街的人都惊醒了。方季儒和师青绪也被吵醒，披上衣服出门查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们走到街上，看到不少行人纷纷朝县衙的方向涌去，拉住一个人问了几句，才知道袁老爷深夜击鼓，当众认罪，承认失手杀死了女儿，嫁祸给了那个秀才还把目击的丫头灭了口。

　　方季儒听到这个消息，脑子里一团乱麻，搅得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白天还在袁府里等着抓鬼，觉得袁员外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现在想来，那张和蔼的面孔到底藏了些什么啊

　　他转头看向师青绪，却发现师姐神色如常，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

　　“师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忍不住问道。

　　师青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不算早知道。只是有些预感罢了。崇州城里早就有人议论过，说袁老爷对女儿管束得过分严厉了，几乎不让她见任何人，府上也总是阴气沉沉的，我上次去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方季儒摸了摸下巴：“我去过他府上，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师青绪一听，一下子吼道：“我什么修为，你什么修为？你能跟我比吗？我是你师姐！”

　　方季儒被她的话噎得呆住了。

　　师青绪懒得再理他，随手指了指街角一家还点着灯的店铺：“去，给我买点下酒菜回来。我醒了不容易睡着，得喝两口才能睡下去。”

　　“都大晚上了……”方季儒有些不情愿。

　　“叫你去就去！”师青绪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踢了个踉跄。

　　方季儒揉着被踹疼的屁股，嘴里不住嘀咕着，但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朝那家店铺走去。师青绪看着他的背影，又骂骂咧咧地补了一句：“那个小女孩也就算了，模样至少还不错。你个大男人整天在我这儿打秋风，也不知道交些生活费”

　　说完，她转身回了禅房，开始修行打坐。

　　方季儒推开蜀山别院的门，正准备往里走，眨眼间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

　　月光下，一个少女凌空虚立。

　　她穿着一身白衣，长发在夜风吹拂下中轻轻飘动着，流水般的月光洒在身上，面容清冷秀丽，眼神淡漠，整个人像是从月光中走出来的精灵，不沾一丝凡尘的气息。

　　方季儒认出了她，是之前在山寨和袁府门口遇到的那个少女。他心中一惊，这少女的修为竟然比他还高一些，能够在虚空中站立得如此从容。

　　他本想打个招呼，但话到嘴边却忽然说不出口了。月光下的少女实在是太美了，那种美不是艳丽的美，而是一种清冷卓绝的美，像是远山上的冰雪又像是深谷里的幽兰静待开放，让人不敢靠近，又移不开目光。

　　方季儒只感觉自己的心跳个不停，咚咚咚，像是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来回乱撞。他想多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少女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方季儒瞬间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少女在月光下凝视了他片刻，然后身形变淡，像一团雾气在月光中缓缓蒸发，最终完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方季儒傻在了当场。

　　他站在那里仰着头，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他才终于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包袱。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晚睡不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