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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回家 菀禾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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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禾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又带着试探的脚步声,停下脚步回过头,姑娘见她回头也慌慌张张地停了下来,低下头来回搓动着衣角,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你叫什么名字?”菀禾询问道,她的声音不再冰冷,带着一些温度。
姑娘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白衣少女会先问自己的名字,声音低低地传了出来:“莫桉。”
“莫桉。”菀禾轻轻念了一遍这姑娘的名字。
姑娘的头压得更低了,她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虽然不知道这位少女为什么要问自己的名字,但她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少女已经决定帮她寻找父亲。
“你家在哪?”菀禾问道,“关于你父亲的事,可以告诉我,或许会有办法。”
莫桉眨眼间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喜悦的亮光,想说些感谢的话,但喉咙像被泪水堵住,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你……你真的愿意帮我?”
菀禾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她。
莫桉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急忙用手背擦掉,但泪水像是决了堤一样,怎么也擦不完。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我回来以后……求了好多人。亲戚,还有父亲的朋友……但没有一个人肯帮我。他们连门都不让我进,说我父亲违反了禁令,是自作自受……”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回想那时候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
“我没有办法了……只好去求城主府的侍卫。我想着他们是官府的人,也许会愿意帮忙……结果那个侍卫把我臭骂了一顿,说我不该违反禁令,还嘲讽说我父亲活该……”
莫桉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擦眼泪,菀禾没有打断她,她想起爹娘去世的时候,她一个人办不起后事,只能去求村里人帮她处理爹娘的后事,求了好久,才有些善良的老人出来,帮她安葬爹娘的遗体。
她看着眼前的莫桉略微失神,等她稍微平复了心情,才开口道:“带我去你家。”
莫桉用力地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迅速走在前面带路。
莫桉带着菀禾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陋巷。巷子两边越走越窄,路面也从黑石板路变成了烂泥路,两旁的低矮房屋也越来越破旧。最终莫桉在一间破败的木屋前停下脚步。
木屋钉在墙壁上用来封堵的木板早于多处开裂,屋顶的瓦片也缺失了好几片,用一张油布勉强盖着,大门并没有锁,被风吹得来回晃动。
莫桉在大门口停下,转头请菀禾进去,表情带着不安和窘迫,她知道自己的家很破,怕这位看起来气质不凡的白衣少女会嫌弃。
但菀禾没有犹豫,迈步走进了木屋,屋子不大,收拾得很整齐,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竹椅,墙角放着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具,阳光从屋顶的缝隙中漏下来。
莫桉把竹椅拿来过来,慌忙请菀禾坐下,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出来,盘子里放着几块稀碎的糕点,旁边还有一个粗瓷杯子,里面已经斟好了茶水。
她把盘子和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观察着菀禾的表情,随后退后一步,双手不安地来回搓着衣角,不敢看菀禾。
“家里……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她说话结结巴巴,十分羞愧,“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了……”
菀禾看了看那盘糕点,形状不太规整,有些已经碎了,又看了看那杯凉茶,茶水颜色清亮,茶叶在水中来回摆动。
她喝了一口茶水,又拿起一块相对完整的糕点,放进嘴里嚼了嚼。。
看到菀禾喝了茶,吃了糕点,莫桉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在菀禾对面的竹椅上坐了下来。
“说说你和你父亲的事。”菀禾放下茶杯,平静地说道。
莫桉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了起来。
“我和父亲自从母亲去世后,就相依为命。日子虽然贫苦一些,但总算还能自给自足。
“但是前几天,父亲在公告牌上看到一则告示—,说有个富家公子去崇州城外面的山脉打猎,结果进了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他的家人心急如焚,悬赏一百两白银,只要有人能带回富家公子的消息就行。”
莫桉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父亲看完那个告示,回来之后就一直若有所思。他说……他说我年纪渐渐大了,他总为我的嫁妆发愁。一百两白银不是小数目,他觉得这是个机会。而且告示上只说要带回消息,应该不会太危险……”
“所以他就决定去了?”菀禾问道。
莫桉点了点头:“他准备好了装备,打算偷偷潜出城去。”
“潜出城去?”菀禾十分敏锐,“城主是不是下了禁令,不允许城里人前往山脉吗?”
莫桉急忙解释道:“是的,城主确实下了禁令。但城里与城外其实有不少秘密通道,很多人都知道。只要不被侍卫抓到,就能悄悄进出。”
菀禾没有追问秘密通道的事,转而问道:“那你为什么也跟着去了?”
莫桉的表情变得后悔起来,眼角泛泪,充满自责:“我怕父亲出事……也怕他违反禁令被侍卫抓到。我想着如果我也去,万一有什么事,至少能有个照应……”
她的头垂了下去,菀禾没有催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过了一会儿,莫桉抬起头,继续说道:“我们上了山,找到了一片丛林。那片林子看起来很普通,和别的山林没什么区别,我们就走了进去。”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但是……但是我们怎么走都走不出来。明明太阳还挂在天上,四周明都能看到光,我们还做了记号,但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原地。就好像……就好像那片林子是活着的,故意把我们困在这里。”
“我们在林子里走了很久,太阳都快下山了。忽然,我们听到一阵吼叫声,不是普通野兽的那种吼叫,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
莫桉的脸色变得开始苍白,虽然过了了些时间,但那段记忆仍然让她感到恐惧:“我和父亲拼命跑了起来。我一脚踩空,摔到了一个山坡下面,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在那片丛林里了,身边围着几个猎人。他们告诉我,在山脚下发现了我。我问他们有没有看到我父亲,他们说没有。”
“我又返回去找,怎么也找不到那片丛林。我在山里转了好几天,喊着父亲的名字,但没有任何回应。后来那些猎人说,那片林子本来就透着古怪,进去的人很多都出不来了,后来他们强行把我送了回来。”
说到这里,莫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菀禾听完莫桉的讲述,没有立刻说话,垂下眼帘,在脑中梳理听到的这些信息。
那片丛林“透着古怪”,走进去就出不来,还有诡异的吼叫声,绝对不是普通的山林。难说不是有人在此作怪,用某种阵法或术法将那片区域封锁了起来。而城主在此之前就下了禁令,不许城里人前往山脉,这说明城主很可能知道些什么,甚至知道那片丛林有问题。
菀禾抬起眼,看向还在抹眼泪的莫桉。
“你跟我先去客栈住下,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安全。”
随后她从袖中取出一些碎银子,推到莫桉面前。
莫桉看着那些银子呆住了,又抬头看向菀禾,嘴唇微微颤抖:“这……这太多了……”
“拿着。”菀禾站起身,“我还有事要做。”莫桉慌忙站起来,想把银子还给菀禾,但想一想还是收了起来,随即鼓起勇气问道:“你……你要去做什么?”
菀禾听到这个问题,停下脚步,等待莫桉跟上,旋即回头说了一句话:
“你先跟我去客栈,之后我要一个人去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