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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探知 菀禾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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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禾站在小楼底层,目光缓缓扫视过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锁灵符,鲜红色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妖异的光像是凝固的血迹。
凶手真的是袁老爷吗?
如果是他,那他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女儿?
是因为女儿与秀才有了私情,败坏了门风,他一怒之下失手杀了她?但师青绪说起过,秀才曾申辩自己与小姐是笔友,一直是由小姐身边的丫头传递信件,信件里只谈过诗词歌赋,两人从未见过面,更无私情,是丫头执意把他从后门拉进袁府的,说小姐病重一定要见她,他才跟着丫头进去的,秀才说的是谎话吗?如果他真的与小姐有私情,那他应该知道小姐的病情是假的,不应该被丫头一句话就骗进府里。
那如果不是私情败露,难道是袁老爷本人对女儿有不轨之心?菀禾想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觉得恶心。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可能:袁老爷已经给女儿订下了婚事,对象是崇州城另一户大户人家,婚期将近,嫁妆都备好了。如果真的有不轨之心,他何必大费周章地为女儿安排婚事?
还是怕女儿与秀才的事情传出去,影响了袁家的脸面和联姻?为了保住名声,不惜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菀禾想了想,觉得这个动机虽然有可能,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袁老爷在崇州城德高望重,就算女儿与秀才真有私情,他也可以先将秀才赶走,再将女儿禁足,等风头过了再低调完婚,杀人对于一个在崇州城德高望重,风评极佳的商人来说永远是是风险,后患最多的选择,应该不会选这条路。
菀禾又想起袁次说过的话,袁老爷经常来这幢小楼,如果他是凶手,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是心虚来检查符咒是否完好?还是真的像他对外所说的那样,是来缅怀女儿的?
她想了一会儿,觉得每一种解释都不对劲。
菀禾抬起头望向通往楼上的楼梯,既然来都来了就上去看看,她放轻了脚步,一级一级地走上去,很快就来到了二楼。
二楼的布局比一楼更加精致一些,靠墙放着一张雕花红木床,床幔被解散垂下来,旁边是一张酒红色梳妆台,台上还放着几盒胭脂水粉和一把老木梳,窗台边摆着一张雅致的红木书桌,桌上放着一盏烛台,整个房间看起来打理得很整洁,几乎没有灰尘沾染,应该是有人定期能自由进出这幢小楼的人,也只有袁老爷了。
菀禾的目光在房间里逐个扫过,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像上,画中是一位年轻的女子,穿着淡雅的青色长裙,眉眼之间依稀与袁老爷有几分相似,想必就是小姐本人了。但让菀禾注意的是画中人的神情,她虽然在笑,但眉眼间藏着一股淡淡的哀愁与悲伤,像是有什么心事压在了心底。
菀禾在小姐画像前站了许久,旋即走到书桌前,书桌上有本书她拿起来翻了翻,是一本诗集,里面收录的都是历代诗人的诗词,书本页的边缘已经被翻阅得有些破损发毛了,应该是小姐生前经常翻它。
这些诗词,应该就是小姐与秀才通信时谈论的内容了。菀禾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想象着小姐在深闺中捧着这本诗集,一字一句地写下自己的感受,然后让丫头偷偷送出府去给秀才的情景。
直到翻到某一页时,她停了下来,这一页被人折了一个角。
她将诗集凑近,读了起来。那是一首哀叹宫女不得自由的诗,宫女被困在皇宫内院中,向往外面的天空,却无法挣脱束缚,只能日复一日地望着高墙上的四角天空。
菀禾读完了整首诗,合上诗集,重新放回到书桌上,思索片刻,转眼间她的身影像雾似的在空气中缓缓变淡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完全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她已经不想再猜了,她要直接得到答案。
夜已深。
袁员外坐在卧室的床边,疲惫地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天因为闹鬼的事情,既要应付周围邻里的流言蜚语,又要应付方季儒这样的道士,还得想办法稳住府里的下人们,他跟方季儒说着去早睡,其实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真正的安稳觉了,累得连去那幢小楼缅怀女儿的时间都没有。
他把外袍挂在床边的衣架上,吹熄了蜡烛,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睡觉。
啪。
窗户被一阵大风吹开了,一股凉意吹入房间,袁员外吓得猛得睁开眼,立马坐了起来看向窗台的方向,窗户正在夜风中来回摆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只能下床去关窗户,夜风吹在他身上,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他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太自在,走到窗边,他试探地把头伸出窗外,往外面看了看,空旷的院子里并没有人,只有月光轻轻洒在院子里。
忽然袁员外的动作僵住了,根据他多年的习惯,睡觉之前他都会亲手把窗户的插销插上,风是不可能把插好插销的窗户吹开的。
那窗户是怎么打开的?一股恶寒从他的脚底升起,沿着后脑一路涌了上来,让他寒毛倒竖。
真的什么人都没有。他心里的恐惧不由自主地蔓延开来,他猛地缩回头,转身看向身后黑暗的房间,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感觉像是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某个角落里注视着他。
他冲出房门,在走廊上大声呼喊着仆人们的名字。
袁次,袁丁,你们在哪里?但没有人回应,整个袁府像是被瞬间掏空了一样,一个人竟然都没有,他沿着方向跑过一条条走廊,声音已经开始嘶哑,但始终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他累得低下头不停喘息着,停下了脚步。
大口呼吸了一会,袁员外抬起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跑到了那座花园里,水井就静静地伫立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
他望向井口,石板上那道黄色的符咒竟然消失不见了。
袁员外的眼睛开始放大,锁灵符怎么会消失?明明贴得好好的,白天来看的时候还在,怎么可能,来不及多想,他朝着那幢小楼的方向直奔而去。
他不能让小楼上的锁灵符也消失,绝不能让女儿离开,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他气喘吁吁地推开小楼的门,墙壁上那些锁灵符还在,一张都没有少。他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恐惧涌了上来,门是被谁打开的?
他霍然抬起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黑暗中,那楼梯像是通往某个未知的巨口,正等待着吞噬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