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给师尊洒纸钱》九九远

18、凶手 菀禾带

　　菀禾带着袁次返回到袁府大厅，脑子里还在回忆着刚才那些画面，没有灰尘的旧锁，被锁住的小院落，贴着符咒的水井，这些信息在脑海中如同鱼群一般来回游弋，她试图把袁次的话与袁府的所见所闻拼合成一个完整的前因后果。

　　她抬起头，正打算跟方季儒说话，就看到他坐在椅子上脑袋一上一下，嘴角还挂着晶亮的口水，打着鼾声。

　　菀禾轻轻啧了一声走过去，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拳。

　　“啊？”打盹中的方季儒猛然惊醒，感觉肩膀一疼，差点从椅子上滚了下去，勉勉强强地稳住身体，揉了揉眼睛，看到是菀禾，立刻尴尬不已：“你回来了？我……我我熬了一个晚上，现在这不是太困了嘛……”

　　他不好意思地解释了几句，随后赶紧转移了话题：“怎么样？宅子里有什么发现没有？”

　　菀禾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淡地说了三个字：“跟我走。”

　　她转身就快步往外走，方季儒看着愣了一下，赶紧一路小跑着就跟了上去。

　　菀禾按照之前的记忆，穿过了几条回廊，又绕过几座假山，很快就带着方季儒来到了那座小花园中，那口被封住的水井静静地伫立在花园的一方角落。

　　菀禾指着水井上的符箓，转头问方季儒：“你去看看，这是什么符？”

　　方季儒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说来抓鬼的吗？怎么又跑到这花园里来看一口水井？但他看到菀禾不容分说的模样，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俯下身子，凑近了仔细检查符箓的笔迹和纹路，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渐渐紧锁。

　　“这是锁灵符。”他开口道。

　　“锁灵符？有什么作用？”菀禾追问道。

　　“一般是为了防止怨鬼作祟而贴的。”方季儒解释道，“如果有人在某个地方含冤而死，死后怨气不散，就有可能化为怨鬼。锁灵符的作用，就是把怨鬼的魂魄封锁在它死去的地方，不让它出来作祟。”

　　菀禾目光在符箓上停留了几下。

　　防止怨鬼作祟……这个鬼被封住了，那这个宅子里最近有人被害死吗？她问方季儒，方季儒摇了摇头：“这倒没有。”

　　菀禾没有再说话，但心里已经翻涌起来，死在这口井里的丫头的怨魂，被锁灵符封在了井里。那么，凶手大概率是能在袁府里自由使用符咒的人，他怕丫头的死后冤魂回来报复，所以才用符咒把她封住。能在袁府里自由使用符咒的人，除了袁员外本人，还能有谁？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时间已经到了清晨，太阳挂在天上，附近还弥漫着薄雾。

　　“方季儒，”菀禾忽然开口，“你回去之后，问问你师姐，关于袁府小姐的事，她都知道些什么。”
　　菀禾与方季儒回到大厅时，正好遇到了早起的袁员外。

　　袁员外一身富贵的锦袍，头顶有个乌黑的小帽，面容和蔼，看起来就是一个宽厚的长者他看到陌生的菀禾，嘴巴张开又转头看向方季儒的方向，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他显然没想到方季儒会带一个陌生少女进府。

　　他询问地目光看向方季儒，方季儒自知不太妥当，正想编个什么借口来解释菀禾的身份，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菀禾已经抢先说话了。

　　“袁员外，”她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自然地说道：“我刚才在府里转了一圈，看了一下。您这宅子里没有什么鬼怪作祟，不过邻里间的流言蜚语罢了。您大可以放心。”

　　袁员外听了点点头，舒展了笑容：“我就说嘛，都是些闲人瞎传的，哪有什么鬼不鬼的。劳烦姑娘费心了，不如留下来用个早饭再走？”

　　“不必了。”菀禾礼貌地回了一句，然后转身直接走出了袁府的大门。

　　她的步伐很快，转眼就只剩下背影，方季儒赶紧追了出去，但刚跑出府门，长长的街道上菀禾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站在门口，茫然地往街道上张望了一番，最终只能疑惑地摸了摸头往回走。
　　与此同时，道观西厢的客房内，阳光照了进来，菀禾缓缓睁开了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房梁，然后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一下有些发硬的脖子，心里还在分析着昨晚探查到的那些消息。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个小道童的声音响起：“小姑娘，该起床吃早饭了。”

　　“来了。”菀禾应了一声，简单洗漱了一番，然后跟着道童朝饭堂走去。

　　饭堂里，方季儒和师青绪已经坐在桌前了，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锅冒着热气的白粥，方季儒正端着一碗粥喝着，看到菀禾进来，朝她点了点头。

　　师青绪也看到了菀禾，招手让她过来坐下，旋即让道童给她盛了一碗粥。

　　菀禾接过粥碗，放在桌上慢慢地吹掉碗里的热气，听着方季儒和师青绪正在讨论袁府小姐的事。

　　“那个袁府的小姐啊……”师青绪端着碗，回忆了一下，“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不过具体情况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那个秀才被处斩之前，一直在喊冤枉。”

　　“喊冤？”方季儒放下粥碗，来了兴趣。

　　“对。”师青绪点了点头，“他说是那个丫头引他进府的，他与袁家小姐一直是笔友，都是丫头来回传递的，这回忽然告诉他小姐要在花园里见他。结果他刚进府，经过一座假山的时候，就被人打晕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绑了起来，说他是杀害小姐和丫头的凶手。”

　　她停了停，喝了一口粥，继续道：“有袁家老爷与仆人的证言，县太爷不信他的说辞，认为是恶意狡辩，就动了酷刑。那秀才熬不过打，最后只好招了。然后就被判了斩立决，在菜市口当众处决了。”

　　方季儒听完，皱起了眉头：“这么说，那秀才可能是被冤枉的？”

　　“谁知道呢。”师青绪耸了耸肩，“人是已经死了，案子也结了。至于是不是真的冤枉，恐怕只有袁员外和那个死去的丫头才知道了。”
　　夜已深的没有了底，一道朦胧的雾气再次出现在袁府门外，雾气沿着围墙游走了一段距离，然后顺着一缕微风无声无息地透过了一扇窗户，来到了走廊尽头那扇被锁住的门。嘎吱，门忽然被风吹动了一下，雾气沿着门之前的缝隙钻了进去。

　　小楼外，一缕若有若无的雾气开始凝聚，一个少女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观察着小楼外的一切。
　　月光下，那幢小楼静静伫立着，像一座安静的坟墓，楼前的海棠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婆娑的树影。

　　菀禾走到小楼门前，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

　　她轻轻推开，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之后，才闪身走了进去。

　　小楼的一层，四面八方的墙壁上，都贴满了符咒，一张紧挨着一张，密密麻麻的，基本都没有留下任何空隙，符纸在上面的朱砂符文像是已经凝固的血迹，在黑暗中注视着每一个想要进入这幢小楼的人。

　　竟然全都是锁灵符。

　　那么多的锁灵符贴在同一幢小楼里，显得整个空间带着一股诡异的压迫感，菀禾立在门口，视线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心里那个已经成型了的猜测，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最终的确认。

　　她没有往楼上去，不需要了，她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能在袁府里自由出入，拿到这么多锁灵符，还能把整幢小楼从里到外封得严严实实的人，除此之外能有动机把女儿的怨魂锁在楼里不让她出去的人，只有袁员外本人。

　　他杀死了自己的女儿。然后嫁祸给了那个秀才。丫头可能是目击者，所以他也把丫头灭了口。然后贴满锁灵符，把女儿的怨魂锁在这幢小楼里，不让她出去，不让她报仇。

　　那个在崇州城里和蔼可亲的袁员外，就是真正的凶手。

　　菀禾望着满墙密密麻麻的符咒，沉默了很久。幽冷的月光从窗缝中透了进来，她的表情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看不真切，但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寒冰。
　　现在的问题是，动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