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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调查 夜色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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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之下的银白月光透着一股寒意,菀禾看似随意地走着,几乎没有发出什么脚步声,片刻之后,她走到一处台阶之上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身后的仆人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回答道:“回姑娘的话,小人叫袁次。”
“袁次。”菀禾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问道,“这里是宅子的什么地方?各个院落都是怎么分布的?”
袁次一一作答,指着前方的回廊和院落,依次向菀禾介绍着袁府里面的布局,哪边是正厅,哪边是后院,哪边是仆人们居住的下房,哪边是袁员外的居所,菀禾偶尔点点头,熟悉着袁府的格局布置。
走着走着,她们转眼间来到了一条长廊。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木门,上面挂着一把暗沉的铜锁,菀禾的脚步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那把锁上,仔细地观察起来,这把锁虽旧但几乎没有什么灰尘。
她伸出手指,在锁面上轻轻抹了一下,指腹干干净净,又看了看门缝下方的地面,那里的足迹虽然凌乱,但有几道脚印明显比其他脚印新一些,应该是近期留下的。
应该有人经常来这里。而且来得还次数还不少。
菀禾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透过门中间的缝隙往里面看去,门缝很窄,但足以让她看清里面的情形,一个不大的院落,种着一颗海棠花树,树下面还有一架秋千,小楼风格经典雅致,窗框上雕着古色古香的雕花纹,一看就知道是女子居住的地方。
她移回视线,转头看向身后的袁次,平淡地问道:“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要上锁?”
袁次的嘴唇动了几下,但话到嘴边又不由自主咽了回去,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菀禾看着袁次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心里有顾虑没有继续逼问,转而换了一个更直接的说法,霍然开口:“你们的夫人或者小姐,是在这里面吗?或者她们都在这里?”
袁次的身体旋即一颤,抬起头来看着菀禾,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解,吞了吞口水,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但一想到老爷就焉了下去。
菀禾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袁员外的夫人或者女儿,肯定出了什么事。她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前试探了一步,声音放得更重了:“她们……还在世吗?”
袁次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拳头忽的一下攥紧了,嘴唇嗫嚅着,还是不肯说话。
但这个反应,已经足够了说明问题,菀禾尽量让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你就是不告诉我,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你毕竟是这家的仆人,我知道你的难处。”
她的目光看向走廊边的花园,想起某些她自己也曾经历过的事情。
微妙的沉默之后,菀禾意有所指:“不过,袁员外毕竟也是崇州城的名人。我想,附近的邻居应该都知道袁员外妻子和女儿的事情,我也可以去问他们。”
袁次听得出来菀禾话里的意思,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办法从别人口中打听到消息。
菀禾从衣袖里拿出一小块银子,递到袁次面前:“你如果能告诉我,能省了我一些功夫,如果袁员外问起来,你其实大可以推说是我从周围邻里那问来的,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袁次眼睛发光紧盯着银子,似乎怕它是假的,目光在银子和菀禾的脸上前前后后移动了几回,最终,他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他把菀禾领到长廊旁一个僻静的角落,又警惕地看看周围,等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姑娘,老爷最讨厌有人提起夫人和小姐的事了。”
菀禾疑惑地皱了皱眉:“为什么?”
袁次叹了口气,表情带了些怜悯:“老爷和夫人本是恩爱夫妻,可惜夫人命薄,早早便因病去世了。老爷伤心了很长时间,从那以后,就不喜欢有人在府里提起夫人的事。”
“那你们小姐呢?”菀禾追问道。
听到“小姐”两个字,袁次的眼睛暗了下来。
“小姐她……十八岁成亲那年,就去世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可惜与怜悯,“是被一个秀才害死的。那天夜里,那个败类潜进袁府里,不仅害死了小姐,还把小姐身边的丫头也一并杀了。”
说着,袁次的拳头纂更紧了。
菀禾注意到他攥紧的拳头但没有说破,只是装作没注意,继续问道:“后来那个秀才怎么样了?”
“被我们抓起来了。”袁次快意地说道,“老爷让我们立即送到官府,随后官府审了几天就立即判了斩立决,然后就在菜市口当众处决了。”
菀禾没有接话,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被锁住的木门,问道:“你们小姐死在哪里?是不是就是那幢小楼?”
袁次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那你们小姐的丫头呢?”菀禾继续问道,“她也死在那幢小楼里吗?”
袁次摇了摇头:“不。她是被那个秀才扔进一口水井里淹死的。那口水井,就在通往那幢小楼路上的一个花园里。”
菀禾的目光微微一凝:“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袁次犹豫了一下,都已经说了那么多了也不必藏着掖着点了点头,领着菀禾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一座小花园中。
花园里花草繁盛,还有好几座假山堆砌,打扫着十分整洁。 这假山倒是容易藏人。菀禾心想。在花园的一角,有一口极深的水井,此刻已经被一块厚重的石板给封住了,还贴着一道黄色的符箓,鲜红的朱砂符文在月光下照耀下有些诡异。
菀禾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道符箓。她对符箓之术了解倒不多,只能看出这道符的笔力颇为老练,应该是出自有一定功底的道士之手,暗暗记下了符箓的样式,打算等会儿把方季儒找来辨认一下。
她站起身,转向袁次开始梳理整个案件的经过:“当时的具体过程是怎样的?那个秀才,是怎么进到袁府里来的?”
袁次愣了一下,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菀禾没有等他回答,继续往下推演:“这是袁府,可不是寻常人家的院子。一个秀才,如果没有府里的人指引,是不可能进得来的。是那个丫头把他引进来的吗?但如果是她引的路,那她应该在秀才得手之后才被杀,可花园到那幢小楼之间还有不少距离,时间上对不上。”
她顿了顿,又道:“所以更可能的情况是,秀才先到了小楼,杀了小姐,然后又来到这里,杀了丫头。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杀丫头?是因为丫头目睹了他杀人灭口吗?可这里是袁府,只要丫头大声呼救,整个府里的人都能听见。”
她转锐利的目光看向袁次:“你们赶到的时候还有赶到之前,有没有听到求救声?”
袁次皱着眉头思索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那没有。”
“没有。”菀禾目光深沉,“小姐遇害时没有呼救,丫头遇害时也没有呼救。两个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不合常理。”
她微微思索,又问道:“你们发现现场的时候,是什么情形?”
袁次回忆道:“那天夜里,有人听到小楼方向传来一声老爷的呼喊,等赶过去查看时,就发现小姐已经……已经没了气息,地上有一滩血,是从小姐的头上流出来的。 老爷就在旁边,哭得声泪俱下,然后对我们说,他听到小姐闺房突然有了大动静,来不及叫人就赶了过来,赶到的时候就发现有一个秀才从小姐闺房里逃了出去。然后我们就跟老爷一起追了上去,最后就在花园的水井边发现了那个秀才,他就倒在井边,丫头沉在井水里,已经死了。
菀禾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么快,丫头就已经死在水井里了?你们老爷是第一个到现场的?”
袁次点了点头,菀禾没有再说话,但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了。秀才杀人的动机是什么?他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潜入袁府的?为什么两个被害者都没有发出呼救声?为什么袁员外会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
这些疑点,像一根根细线缠绕在了菀禾的心上,而她已经抓住了其中的几根。
她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锁住小楼的方向,眼睛在月光下倒映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