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给师尊洒纸钱》九九远

15、相遇 崇州城

　　崇州城的夜已深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破旧的灯笼在民居外随风中摇晃，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整座城池都陷入浓重的夜色中。

　　而在蜀山别院西厢的客房内，一缕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地上，菀禾正躺在床上熟睡着。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菀禾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可她既没有翻身，也没有伸懒腰，而是竖起耳朵听听四周的声音，确认没什么动静后，才坐起来，又偷偷瞄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房间内没有异常。

　　旋即，房间的气息发生了变化，一缕稀薄的雾气从她的皮肤上逐渐弥漫开来 ，就像是她的身体正在诡异地蒸发，雾气越来越浓郁，在月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灰白色，像是活物一样在寻找着出路。

　　又过了一会儿，那些雾气又全部消散了，就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吹散了一般，不留痕迹。

　　床上，菀禾依然安静地躺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与此同时，蜀山别院禅房中，师青绪正在蒲团上安然打坐。

　　她双目微闭，体内的灵息正沿着经脉缓缓流动，流转不息，但就在她即将进入深层次入定的时候—股奇妙的波动突然间拂过了她的灵力感知。

　　那波动轻到如果不是她恰好正处于极度认真的状态，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但她的灵感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常。

　　发生什么事了？师青惊讶地睁开双眼，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先凝聚灵息感应了片刻，试图去捕捉那股波动的来源，但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已经消失得是无影无踪，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她站起身子，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她头上的长发，院子里，那棵老树静静地耸立在月光下面，繁茂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着，发出沙沙声。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她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师青绪没有犹豫，她向来是行动派，脚尖在窗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落叶般飘了出去，在半空中微微调整方向，就落在了菀禾所在的房间外面。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窗户，在窗纸上轻轻戳了一个小洞，朝里面瞄去。

　　房间里菀禾正睡在床上，恬静安详被子也盖得好好的，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师青绪又仔细扫视了一圈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陌生的气息，更没有灵息的残留。

　　是我感觉错了吗？她扯了扯嘴角又摇了摇头。

　　嗯，她可没有就此罢休，脚尖又是轻轻一点，又是无声无息地掠向了两个道童居住的房间，人还未到，就听到房间里传来嬉戏打闹的声音，推开房门，看到两个小道童正光着脚丫子在床上打来打去，枕头掉在地上，被子拧成了一团麻花。

　　师青绪眸光微闪，随即一声怒吼：“你们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年纪小精力就是旺盛是吧？好，很好。说着对着道童拍了拍手。明天早上给我抄蜀山门规，抄到我认为你们累了为止！”

　　说完话，啪！手一扬，房门就被狠狠关上了。

　　房间里面传来两个道童哭丧着脸的声音：“师父…我们真的知错了。 师青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总觉得哪里不对，转头看到身边的酒壶，面上有些羞愧，自言自语道：沉迷美色，让感知都不太正常了。说完话又不太自然地看向蒲团的下面，叹息一声，坐上蒲团，开始打坐了。 夜色如此温柔，有人却心乱如麻。

　　就在蜀山别院外的巷道中，空气间泛起一阵薄薄的雾气，一道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道观外面。

　　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少女，发丝在夜风被吹得轻轻飘动，穿着一身白衣，表情冻得像冬日湖上的坚冰，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好像戴着一张用来表演的假面具。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握紧拳头，又松开，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的状态，随后脸上泛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接着她抬起头，看向夜空，一丝若有若无的雾气从她脚底缓缓蔓延开来，像是植物一样缠绕着她的脚踝，然后沿着小腿、膝盖，腰身一路攀附向上，最终将她整个人托了起来，缓缓升向了半空之中。

　　她悬浮在夜空中，低头俯视着夜幕下的崇州城。整座城的灯火早已熄灭，整座城沉浸在深沉的夜色之中，几盏灯笼闪过几个星点。她的目光扫过城中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屋顶，每一处院落，像是在寻找什么。

　　不久，她的目光停住了。

　　在城西的位置，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宅子。此时虽然已是深夜，但那座宅子里依然灯火通明，隐约还可以看到有人在庭院里走动。

　　少女的目光锁定在那座宅子上，仔细端详了片刻，确认般地点了点头，就是这里了。

　　她的身体在空中开始慢慢变淡，像是溶解在了夜色里一样，逐渐变得透明 ，最终，整个人完全消失在了夜空中，只留下一团灰白色的雾气。

　　那团雾气没有散去，而是顺着夜风的方向，流向了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宅子。
　　此刻，袁府大厅内。

　　方季儒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脑袋一上一下，眼皮越来越往下沉，视线也越来越模糊，眼前的大厅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团晃动的画面。

　　就在他忍不住要打盹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又把他拉了回来。

　　他急忙睁开眼，看到一个仆人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躬身行礼道：“道长，门外来了一个少女，说是您的熟人，要来给您帮忙。”

　　“少女？熟人？帮忙？”方季儒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什么少女？他认识什么少女？难道是师姐？师姐怕他本事不够，特地赶来帮忙？可他来这里大半天了，连鬼的影子都没看到，有什么忙需要帮的？

　　他莫名其妙地站起身来，跟着仆人穿过走廊，朝大门走去，走廊上的夜风吹在他脸上，赶走了一些困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就师姐那个脾气，会这么好心现在过来帮他？夜色也挺深了。

　　走到大门口，他朝门外望去，整个人愣住了。

　　清冷的月光下，一个白衣少女静静地站在门外。长发被夜风吹得来回飘动，但她的表情冷漠如冰，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

　　方季儒的眼睛忽然收缩，他认出了她。

　　她就是上次在山寨里，遇到的那个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