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给师尊洒纸钱》九九远

12、蜀山别院 第二天一大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菀禾就被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给吵醒了。

　　她睁开眼睛，视线循着发生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方季儒正站在房间角落的那镜子面前，手忙脚乱地打扮着自己，一会儿把道冠摘下来，一会儿又戴了上去，摸着后脑勺，感觉哪里不妥就又摘下了下来，转而扯了扯衣袖，把袖口上的褶皱用力扯直，整个人像一只正在开屏的公孔雀。

　　菀禾安静地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一时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紧张成这样到底要去哪里，总不会要去见见心上人吧？他不是道士吗？

　　至于方季儒的真名嘛，她昨晚就知道了，这人说梦话的本事真是一绝，昨晚刚啃完馒头，倒头就睡，然后打起了呼噜，又没过多久呼噜是不打了，竟然就开始梦中开始表演起来了，先是含糊不清地含糊了几句，之后声音竟然越来越大，越来越慷慨激昂。

　　“呔！你个骆刑天！什么人字护法！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剑来！”

　　菀禾正在酝酿着睡意，就被他这一嗓子直接吼醒了。她转头看去，只见方季儒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一只手高高举起，像是在接剑，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嘴里还在继续喊：“今日我方季儒，就重回这蜀山之巅！”

　　说着，竟然还骄傲地昂起头来。

　　菀禾：“呃……”

　　随后他又高喊了一句：“游梦仙尊，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喊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竟然带着复仇成功的畅快感，像是在梦里亲手干掉了游梦仙尊，然后他翻了个身，嘴里又嘀咕了几句，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菀禾躺回床上，又好气又好笑，这人心里倒是憋着这么大的怨气，就连做梦都在跟人家叫板，本来想闭上眼睛继续睡的，但被他这么一闹，睡意是全没了只能躺在床上，一边打哈欠一边半睁着眼看着房间的天花板想事情。

　　游梦仙尊。她默默咀嚼着这四个字，方季儒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咬碎然后吞到肚子里，他跟师尊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不过以太初元门的作风，结仇在外也绝不奇怪，身为仙门之首，就透着一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嚣张气焰，得罪的人恐怕是数都数不过来。

　　她躺在床上，曼声轻吟，三才之下有五方，五方之下镇六甲。那些身影纷纷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面，有的清晰异常，有的模糊不清，像是处在薄雾中的水墨山水画，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时间还没到，自己还有很多时间慢慢筹划。

　　方季儒终于打扮完了，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又转了个圈，确认自己从头到脚都挑不出毛病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后带着菀禾下楼，跟店家结清了房钱，走出了客栈。

　　清晨的崇州城，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早起的行人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丝丝热气，包子的香味混着热气飘散在空气中，方季儒走在前面，在包子摊上向店家买了两个包子，递给菀禾一个。然后把包子整个塞到自己嘴巴里，一边嚼一边不紧不慢地走了起来，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他走的方向很明确，显然是对这条路熟悉至极。

　　他带着菀禾在崇州城的街巷里七弯八绕，又穿过几条窄巷，又绕过一户大宅子，终于在一座道观前停了下来。

　　菀禾抬起头，看到道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蜀山别院。

　　匾额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写字的人笔力不太行，但看着应该有些年头了。

　　蜀山别院？菀禾转头看向旁边的方季儒，发现他正面色复杂地盯着那块匾额，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想见到的人，他的腿开始有点发抖，但之后目光一凝，整理一番衣冠，硬是挤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低着头对菀禾叮嘱道：“等会儿进去，可别说话。”

　　菀禾下意识点了点头。

　　方季儒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来回几下，然后终于伸出了手，缓缓推开了那扇大门。

　　大门推开以后，视线所及的是一个整齐的大院落。院子很大，地上都是落叶。院中种着一棵高大的老树，枝繁叶茂，郁郁青青，将大半个院子都笼罩在荫凉之下。大树后就是一间禅房，门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大树下，有两个小道童正拿着扫帚认真扫着地，一下又一下，把飘下来的落叶聚拢成了一个小堆，但大风一刮，树上就又落下一些叶片，飘飘荡荡地落在才刚扫干净的地面上，就连刚才聚拢的叶片堆里的叶片也被吹的到处都是。两个道童也不生气，只是继续把满地的叶片重新聚拢成小堆。

　　方季儒走上前去，看向两个道童刚想说话，但等看清道童的模样，额头又渗出冷汗，不太自在地问两个道童：你们是新来的吗？两个道童都疑惑点了下头，方季儒旋即吞了下口水，行了个礼对道童说，我想求见观主。两个道童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都放下了扫帚，一起转身朝禅房走去向观主禀告有客人来见。

　　菀禾就站在院子里，抬起头看着中央的那棵老树，阳光透过丰茂枝叶的缝隙漏了下来，照在她脸上，她听从方季儒进门前的叮嘱，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去通传的道童终于都回来了，两个人走到方季儒面前，同时礼貌地行了个礼，说道：“观主答应了，请进吧。”

　　方季儒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表情，招呼菀禾走进了禅房。

　　禅房内光线有些昏暗，窗户半掩着，一个道姑正端坐在蒲团之上，身穿灰色道袍，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面容十分平静，大约应该二十五六岁。

　　方季儒走进来时，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也不说话就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但就在他们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菀禾注意到了道姑的太阳穴微微跳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拳头明显握紧了。

　　眼前的道姑很生气，已经快抑制不住了！菀禾有些惊讶，这道姑是方季儒的仇人吗？

　　她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自觉地站在方季儒身后，就与跟着大人出门的普通小女孩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道姑从嘴里冒出一句话，师弟啊，别来无恙啊！虽然叫着方季儒师弟，但话里却带着满满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