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蜗牛不要踩》菠萝生姜

11、第11章 上锁的书房 我的脑子里

　　我的脑子里有太多疑问，关于祁昼，关于我的过去。关于这个看似完美，却处处存在细小违和感的世界。

　　夏希抬手揉了揉额头，“最近……——感觉有点累。”声音得放轻，甚至刻意带了一点迟钝。

　　祁昼立刻靠近，“哪里不舒服？”他的手覆上我的额头。特别冷凉的手，像是退烧贴一样，几秒后，他收回手。
　　“没有发热。”
　　我倒也不是完全在说谎，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比我两年加起来还要多，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看向祁昼担忧的目光时，我忽然有些恍惚，这个人身为联盟军队上校，可以面对任何危险，却在我面前照顾得我，仿佛我只是一个不能自理的孩子。

　　祁昼看了我一会儿，眼睛的冰蓝似乎晃了一下，忽然问：“是因为书房吗？”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房间有问题。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
　　“嗯。”祁昼承认得很坦然，没有解释，也没有掩饰。

　　“祁昼，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看着我，没有回答。
　　我继续说道：“按照联盟规定，我们是融合对象——按照普通人的理解……”我停顿了一下。“应该算恋人。”
　　祁昼依旧没有说话，他的眼睛落在我脸上，像是在等待我真正想说的话。

　　如果是恋人的话———我轻声说：“是不是应该对彼此没有保留？”

　　这一次，祁昼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可是最后他还是开口了：“夏希，我其实不擅长相信别人。我出生于培育舱，里的孩子本来就不是为了普通生活存在的。从小的竞争，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他的声音在此停顿了一下———“因为很多时候一旦选择相信别人就意味着死亡”

　　我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么多话，也意识到这是他在对我的展示的脆弱。

　　他看向我，“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果然察觉到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也开始讲述我的困惑：“两年前我从B星医院醒来，医生告诉我说，因为注射星髓，我失去了前22年的记忆，资料也显示，我也是培育舱出生”。

　　我此刻的想法顺着目的一起流露出来，“从我醒来以后每天上课，吃药……….感觉到我的生活就像是在真空里面。所有东西都有人告诉我答案，所有路线都被安排好，原本我以为世界可能就是这样的”。

　　祁昼的眼神微微变化，但几乎没有任何要打断我辩驳的迹象。

　　“直到容合指令——遇见你”，我看着他：“你有时候很冷也不喜欢说话，可是我能感觉到，你和我以前遇到的人不一样。”

　　说完，我鼓起勇气靠近，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我想知道你的事情不是因为怀疑你，只是……我想认识真正的你。”

　　祁昼怔了一下，很轻微。

　　“关于书房”，我轻声说，“如果你不想让我进去，那就算了。”
　　我靠近他。声音放低：“我们已经完成登记了，以后也会一直生活在一起”。

　　我的眼睛盯着他的垂下半截蓝色眼眸说：“我们生孩子吧”。接着将手指从他锋利的下颚线顺着往下滑，滑到腹肌的时候。

　　祁昼却忽然握住了我的手，阻止了我的动作。
　　我看着他：“怎么了？”
　　他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开口：“夏希，你真的想知道吗？”

　　我没有犹豫的点了一下头，随后祁昼起身牵住我的手走向那扇一直关闭的门。

　　蓝色光线扫过他的瞳孔，门缓缓打开。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复杂，只是一个很安静的房间，一张办公桌，一台嵌入式控制台。

　　墙面上整齐排列着各种奖章和荣誉证明。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些东西大部分我都看不懂，但其中几个名字我认识：X星教育学院最高等级学术荣誉，生物医学研究院的一级研究贡献奖......还有一些属于联盟军事体系的表彰。

　　我忽然意识到,祁昼并不是只有现在这个身份，在我认识他之前。他已经走过很远的路，只是这些事情，我全部不知道。

　　我慢慢走近墙面,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金属边框。
　　这些奖项代表什么，一个优秀又有天赋的人，为什么会选择我？

　　就在这时，我的视线落在角落放着一个箱子。比普通储存箱大一些，但有权限锁。
　　我的手停在那里没有碰，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祁昼。他似乎早就知道我会看到，沉默了几秒后他把端口贴近锁扣，下一秒箱子就打开了。
　　里面放着一些资料，数据晶体。还有一些我无法理解的研究记录。最上面摆放着一张被特殊材料封存照片，照片边缘已经有了一点年代感。
　　我伸手拿起来，动作很轻。

　　第一眼我没有认出来，因为照片有些模糊。像是被刻意截取过，画面里的少年站在人群里，落日的光辉从远处撒了下来。
　　头发呈现出浅浅的板栗色，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在看镜头。

　　我盯着那张脸一点一点确认，照片里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穿着白色学服站在操场上，周围有很多学生，但其他人的面容全部被模糊处理。
　　我的手指捏着照片边缘，慢慢抬头看向祁昼：“这是我在X星教育学院的照片？” 声音带着些许的不确定。

　　祁昼看着照片，眼神也变得很柔软许多。
　　“嗯。”
　　“你以前见过我？”
　　这一次，他回答的很慢，像诉说着往事，“在学校见过，不过那个时候，我们不认识。”

　　我低头看着照片，“那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在这里？”
　　祁昼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之前沙哑一些：“一个已经———去世的朋友给我的。”
　　还想继续询问的我，也在已经去世的朋友时被打住了，事情没有他说得那么简单。但是似乎是他很珍视的朋友已经离世了，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于是我只能转移到：“你以前就认识我？”
　　祁昼没有否认。
　　“你喜欢过我？”
　　空气安静下来——祁昼没有回答，可是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我低头看着照片。突然觉得很多事情好像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他第一次见我，没有排斥融合指令。
　　为什么他对我的生活习惯了解得那么清楚。
　　为什么他的照顾不像对待一个刚认识的人。

　　因为……他不是第一次认识我，可是新的疑问也随之出现。
　　他已故的朋友是谁？，地球跟我有什么关联，前几天在学校遇到的赵裴勇又是谁？虽然我第一次见他时，本能地不喜欢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话反而更像真实世界里的评价。

　　那时候的我，到底是什么样？
　　为什么一个像祁昼这样的人。
　　会喜欢一个笨拙的我？
　　我张了张嘴想问，可是最后没有，因为今天已经得到太多答案了。

　　下一秒，祁昼走过来伸手抱住我。他的怀抱很温暖，和他平时冷静的样子完全不同。

　　“以前的事情，丢失了就不要去想了。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也会拥有幸福。”

　　我靠在他怀里，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他说的以后，是不是我真正拥有的未来，还是他替我安排好的——另一个上锁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