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蜗牛不要踩》菠萝生姜

10、第十章 答案 第二天醒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透过智能玻璃落进了房间。

　　X星的恒光系统每天都会根据居民的作息自动调整亮度，避免过强的光线刺激神经。阳光落在浅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一层被过滤过的白色薄雾。

　　我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愣了愣神，其实这里的一切都很好。温度刚好，空气里没有异味，甚至连床垫的软硬程度都像是提前计算过一样。

　　如果不是我知道自己失去了过去二十二年的记忆，我可能真的会觉得，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醒了？”
　　门口传来声音。
　　我侧过头，看见祁昼站在那里。他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衬衣，袖口整齐，头发全部梳理到额后。
　　和他第一次出现在穹顶咖啡厅时一样，身处在人群之中，但又跟周围的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早。”我坐起来。
　　祁昼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床边。“先喝。”
　　我接过杯子，温度刚好。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桌面上的食物并不复杂。热牛奶，面包，还有一份煎蛋。

　　坐下来吃的时候，祁昼坐在另一边吃着东西，边查看端口信息。
　　我不经意的问“你以前也这样照顾别人吗？”

　　他抬眼看向我说：“没有”，回答很快。快到不像经过思考。
　　我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没有照顾人的习惯却照顾我比医院的护工还要仔细。

　　“吃完就送你去上班”
　　我抬头看向祁昼，嘴里还叼着半片面包，“其实不用，我举起手腕，米粒投射出路线图，只有两公里。”

　　“我送你。”祁昼的语气很平静，却没有给我留下拒绝的空间。

　　几分钟后，飞行器停在新闻中心侧面的停泊区域。哑光深灰色的外壳在晨光下没有任何反光，收拢的翼面像一只安静停歇的机械鸟。

　　我下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距离比我想象中还近。
　　从这里甚至可以看到远处教育区的建筑轮廓。

　　进入大厅，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后，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我朝她点了点头，随后走向电梯进资料室。
　　熟悉的灰色金属壁架映入眼中，在我将这些陈年旧资料分类，归档时。

　　一份关于温和派援助地球难民的记录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看向手腕的米粒。之前刚离开B星医院的时候，它还是标准Y星通用语音，那种声音精准、冰冷，机械毫无任何情感。

　　让我觉得很陌生，后来我在语音库最底层，找到了一个已经被隐藏的地球旧时代语言模式。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选，就连它的名字都只是我在食堂吃白粥时随意取的。

　　看着联盟过去曾经救援过地球居民，只有寥寥几次的报道。我把相关报道全部调出来后，发现一个奇怪的规律。随着时间推移，援救次数越来越少。

　　尤其是最后的20年，只有一条记录是联盟历316年，米希络地下城坍塌，两名未成年成功被救出，首席记者辛文前往接救。
　　“米粒，为什么？”我低声问。
　　主人，请问需要查询什么？”
　　“地球难民后续去向。”

　　米粒的声音又一次出现机械式停顿：“抱歉。当前权限不足。”
　　我看着屏幕，删除了询问记录。

　　下午五点三十分我准时走出大厅，就看见祁昼站在那里。
　　“你怎么来了？”
　　“结束得早” ，他说。
　　我看了一眼停泊区开口：“其实这里离你家很近，不管走路还是坐吊舱”。
　　他没有回答问题，只是说：“走吧”。

　　回去的路上，我像是不经意一样说道：“今天整理旧新闻的时候，看到以前联盟还会援救地球哦”。
　　接着补了一句：“以前在B星医院的时候，上课的老师提到的地球也仅用群忘恩负义的旧人类一笔带过”。

　　祁昼的手指停到了数据板边缘，接着开口道：“几十年前的联盟和地球关系没有现在这么差。”
　　“后来呢？”
　　他沉默了一下，“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然后转头看我，“你突然对这些感兴趣？”
　　我笑了一下，“只是看到觉得奇怪，为什么以前救现在不救了。”

　　车内安静下来，我低下头看向虎口处的那道伤疤。没有继续问，因为已经得到答案。

　　祁昼没有问我为什么在B星医院里上课，重点放在了地球。

　　回到家后，祁昼就去了厨房。我站在客厅里，第一次认真观察这个家，阳台，健身区，旁边还有一间书房。
　　我走过去手刚碰到门，系统亮起。
　　【身份验证失败】
　　【瞳膜信息不匹配】

　　我看着门上屏幕提示的字体。身后，祁昼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门上，又落在我身上。
　　我解释说，“上次看到你进去过，我还以为我也能进去。”

　　祁昼看了我几秒，最后只是说：“里面有一些工作资料“
　　随后举起铲子无奈的在空气中挥了一下，说:今天做了可乐鸡翅”。

　　“好” 我开心地点了点头，像是真的相信，没有被允许打开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晚饭后，我洗完澡躺在床上。
　　房间里的灯光调成了睡眠模式，柔和的暖色光落在床边。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一直想着那扇打不开的书房，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我不能进入的地方。

　　很奇怪，祁昼看似什么都给我了，对我的照顾甚至连每天几点醒来、喜欢吃什么、穿什么。
　　可是唯独那里，他拒绝让我靠近。

　　片刻后门被推开，“还没睡？”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过头，祁昼站在床边。
　　他刚洗完澡，黑色睡衣贴着身体，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意。没有白天在里的锋利和距离感，但即使如此，他身上依旧有一种很难靠近的感觉。
　　“嗯。”我应了一声。
　　祁昼坐到床边，沉默了一会儿，“容合指令期间，我还有一个月假期。”

　　我知道容合指令意味着什么，联盟为了提高新人类繁衍率建立的匹配制度。
　　两个信息素高度匹配的人，会进入共同生活阶段。如果三年内没有完成生育，联盟会重新进行匹配
　　这些事情，我在B星上基础教育课的时候就已经知道。

　　星髓改变了人类，也改变了联盟对于未来的规划。越高阶的新人类，越被联盟重视。
　　尤其是Alpha和Omega，被他们认为是文明延续的重要资源。

　　可现在，我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接受别人告诉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