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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迟来的喜欢 心动未诉, ...

  •   网吧那场风波过去之后,日子看似回归了平静,教室里的朝夕往复,日出日落,和从前没有任何两样。
      唯独沐或的心,彻底收束了所有越界的分寸。
      她自始至终,没有对许见春生出半分责怪与不满。
      在她眼里,许见春只是性子莽撞、单纯直白,容易冲动,容易被人牵着走,会稀里糊涂卷入乱七八糟的麻烦里。
      那晚KTV的混乱、网吧的争执、深夜破例的留宿,于沐或而言,都只是一次临时的、超出普通同学范畴的出手相助。
      她是从小被顶级家教打磨长大的富家千金,理智与分寸感刻进骨血,情绪永远稳定、自持、不会失控。
      短暂的破例是意外,回归正轨才是常态。
      所以风波落幕的第二天起,沐或不动声色地、一点点抽走了自己所有私人的偏爱与纵容。
      这份收敛极其隐秘,外人完全无从察觉。
      在全班所有人的眼里,沐或依旧是那个温柔得体、成绩顶尖、性格极好的完美学霸。
      她依旧对许见春比对旁人多一份善意与照顾。
      每天清晨提前到校,顺手将温热的早餐放在许见春空荡荡的桌角;早读前看见许见春桌上杂乱的试卷,会安静帮她整理整齐。
      上课她走神漏听的知识点,下课沐或会拿出自己条理清晰的笔记,逐行给她标注重点。
      班里有人暗自排挤、阴阳怪气针对许见春时,她也总会不动声色地开口解围,三两句话便压住所有隐晦的恶意,不让她被人当面刁难。
      一切表面的善待,全部保留,分毫未减。
      唯独那些只属于许见春一个人的特殊,消失得干干净净。
      从前的沐或,会刻意放慢收拾书本的速度,只为等她慢吞吞收拾完东西;会任由她课间黏在自己身边絮絮叨叨讲废话;会包容她所有小脾气、小别扭、小任性;会在放学人流拥挤时下意识靠近她,默默护住她的位置。
      可现在不会了。
      下课铃一响,沐或的动作永远干脆利落,书本几秒内归位,随即自然融入身边同学的行列,笑着应声,转身离开。
      再也不会回头望一眼她的座位。
      课间有人围过来和沐或讨论题目、闲聊日常,她从容应答,眉眼温和,待人周到。那份温柔大方是面向所有人的,公平、体面、毫无偏颇,再也没有一丝半点,是独独倾斜给许见春的私藏。
      她们之间彻底变成了最标准、最规矩、挑不出任何错漏的优等生帮扶孤僻同学的关系。
      班里的氛围本就冰冷刺骨。
      全班没有一个人喜欢许见春。
      她性格安静、不爱合群、不爱凑热闹,总是独来独往,久而久之,便被整个班级圈层自动排斥、孤立。无人主动和她搭话,无人和她结伴吃饭、放学,更没有人会无聊到打趣她和沐或的关系。
      在所有人刻板的认知里,沐或的善意只是出于修养和善良,是优等生习惯性的温柔施舍,和私人情愫半分不沾。
      没有人看懂细微的落差。
      没有人发现,沐或的温柔还在,唯独温度没了。
      没有人知道,曾经她们之间有过旁人插不进来的亲昵与默契。
      更没有人知道,沐或这份不动声色的疏远,会成为压垮许见春情绪的最后一根软刺。
      沐或对此一无所知。
      她活在明亮、安稳、顺遂的世界里。家境优渥,前途坦荡,被所有人偏爱、尊重、仰望,人生从来没有过泥泞与窘迫。
      她所能看见的,只有许见春在学校里展露的、片面的模样。
      她看不见她的身后,是一片无人知晓的狼藉与冰冷。
      那晚在沐或家彻夜留宿,是许见春灰暗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松弛与暖意,却也给她带回了一场无人分担的重压。
      凌晨天色微亮,寒意沉沉,许见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
      老旧的居民楼楼道昏暗,声控灯忽明忽暗,楼梯扶手积着薄薄一层灰,和沐或家精致整洁、明亮通透的别墅,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轻轻推开家门,客厅惨白的灯光瞬间砸下来,刺得她眼睛发酸。
      家里安静得可怕。
      叔叔正端坐在沙发中央,双腿交叠,面色沉沉,没有半分深夜等候家人归来的焦急与担忧。
      他眼底只有审视、掂量、以及精准无比的功利算计。
      他从来不在乎许见春的安危,不在乎她深夜在外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遇危险、有没有挨饿受冻。
      他养育她多年,从不是出于亲情怜悯,只是一场漫长且精准的投资。
      在他眼里,许见春从来不是晚辈、不是亲人,只是一件可以等待升值、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
      她的乖巧、她的名声、她未来的婚嫁,全都是可以用来为自家铺路、攀附资源、换取体面生活的筹码。
      “昨晚去哪了。”
      叔叔开口的声音冷硬平板,没有温度,是纯粹的审问。
      许见春背着沉重的书包,指尖冰凉,浑身的疲惫顺着骨头缝往外渗。她低着头,睫毛轻轻颤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同学家。”
      “同学?”
      叔叔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审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步步紧逼。
      “男的女的?家里什么背景?父母做什么的?条件好不好?”
      一连串现实又刻薄的问题,砸得许见春心口发闷,喉咙彻底发紧。
      她不敢说。
      她不敢告诉叔叔,自己留宿的是沐或家。
      是那个家境顶尖、家世显赫、普通人高攀不起的沐或。
      她太清楚叔叔的品性。
      一旦让他知道自己认识、且亲近这样顶级家境的人,他根本不会在意她们纯粹的同学情谊,不会顾及她半分心意。
      他只会立刻滋生出无穷无尽的算计,会逼着她刻意攀附、刻意讨好,会想方设法利用她的关系去攀扯沐或的家庭,榨取所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她仅有的、干干净净的一点温暖与偏爱,会被世俗的功利彻底撕碎、玷污。
      这是她唯一私藏的温柔,她拼死也想护住。
      所以她只能沉默,只能低头躲闪,只能任由自己哑口无言。
      这份躲闪与沉默,在叔叔眼里,瞬间变成了心虚、放肆、不知好歹。
      他的语气愈发冰冷刻薄,字字句句,都像细小的冰锥,扎进许见春的心底。
      “我养你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穿,不是让你在外头肆意胡闹、夜不归宿的。”
      “你别仗着年纪小就随心所欲乱来,你没有任性的资本。”
      “我对你从来没有过高要求,你只要安分守己,把自己的名声保住,将来找个家境好、有本事的人结婚,帮家里改善条件、铺路借力,这就是你这辈子唯一的用处。”
      “你现在就敢彻夜不归,私生活散漫,将来名声烂了,没人愿意接纳你,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部白费,你就是整个家的罪人。”
      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体恤。
      从头到尾,只有利益、筹码、利用、亏欠。
      漫长的盘问与说教,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叔叔翻来覆去敲打她、告诫她、警示她,一遍遍提醒她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价值、自己与生俱来的“义务”。
      她的人生从来不属于自己。
      从父母离开、寄人篱下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被别人定好了轨迹——安分、听话、变现、报恩。
      那天夜里,许见春回到自己狭小昏暗的小房间,轻轻带上门,将外界冰冷的声音隔绝在外。
      房间很小,采光极差,墙面有些斑驳,陈设简陋冷清,没有一点少年该有的鲜活气息。
      她没有开灯,就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静静坐在床沿。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心里堵得喘不上气,酸胀的情绪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是在这个安静又压抑的黑夜里,许见春慢慢理清了自己混乱许久的情绪。
      她终于分清了依赖与心动。
      她对沐或,不只是孤单时的依靠,不只是绝境里的寄托,不只是习惯了对方的温柔庇护。
      是喜欢。
      很干净、很纯粹、浅浅的、却无比真切的喜欢。
      她喜欢沐或永远从容温柔的模样,喜欢她冷静自持的性子,喜欢她明明身处顶峰,却依旧温柔善待笨拙孤僻的自己。
      她贪恋她独曾经给自己的纵容,贪恋她深夜挡在自己身前的勇敢,贪恋她耐心温柔、低声包容的模样。
      在这个没有人偏爱她、没有人珍惜她、所有人都漠视她的世界里,沐或是唯一认真看过她、善待她、护着她的人。
      这份细碎的温柔,悄悄落在她荒芜的心底,生根发芽,长成了浅浅的喜欢。
      可这份心意刚刚彻底清晰、刚刚破土而出,迎面而来的,就是沐或彻底的后退与疏离。
      温柔还在,偏爱全无。
      分寸得体,距离千里。
      一夜之间,她好像弄丢了自己黑暗里唯一的那束微光。
      第二天清晨,许见春早早醒了。
      她几乎整夜未眠。
      躺在床上睁眼到天光泛白,大脑一刻不停地运转,家里的苛责、班级的孤立、沐或的疏远,一遍遍在脑海循环播放,挥之不去。
      起床的时候头晕目眩,浑身发软,脚步虚浮。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眼底灰蒙蒙的,看不到半点光亮。
      她勉强收拾好自己,背着书包去往学校。
      走进喧闹的教室,周遭人声鼎沸,同学们嬉笑打闹、围坐闲谈,鲜活又热闹。
      可这份热闹,从头到尾,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依旧是那个被隔绝在外的、孤零零的旁观者。
      沐或已经早早坐在座位上了。
      少女身姿挺拔,坐姿端正,正垂着眼安静刷题,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发梢,柔和耀眼,眉眼干净清冷,浑身透着安稳耀眼的底气。
      她的人生永远明亮、永远顺遂、永远无忧无虑。
      许见春站在教室后门,静静看了她几秒,心底酸涩沉沉,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沐或抬眼瞥见她憔悴萎靡的模样,只淡淡以为她是前一晚熬夜贪玩、休息不足。
      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普通同学式的在意,却从未深究,从未探寻她眼底疲惫的根源,从未想过她夜里辗转难眠的煎熬。
      她一无所知,所以无动于衷。
      早读课全程,许见春一句话也读不出口。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哑发紧,提不起半点气息。书本摊开在面前,密密麻麻的字迹,她一个也看不进去。
      大脑放空、迟钝、麻木,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情绪和力气。
      积攒了一整夜的委屈、失落与惶惑,终于在安静的课堂里悄悄翻涌上来。
      课间,周围同学三三两两离开座位打闹聊天,教室里喧闹依旧。
      许见春侧过头,看向身侧依旧安静做题的沐或,声音轻得像一阵易碎的风,带着压不住的低落与茫然。
      “沐或,你为什么不再像以前那样待我了。”
      很轻的一句话,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沐或笔尖微顿,抬眸望过来。
      她的眼神温和依旧,没有冷漠,没有厌烦,没有疏离,只是一片平静无波的澄澈。
      温柔得体,却没有丝毫温度。
      “我依旧会帮你。”她语速平缓,语气公允又克制,挑不出任何错处,“只是见春,我不会再做超出普通同学界限的事了。”
      一句话,轻轻巧巧,干净利落。
      没有指责她,没有讨厌她,没有发生任何矛盾争执。
      仅仅是——收回了所有破例的偏爱。
      可就是这样一句毫无恶意、无比理智的话,彻底压垮了许见春紧绷许久的情绪。
      她瞬间就懂了。
      从前那些额外的等候、私下的纵容、下意识的偏袒、独一无二的温柔,全部都是沐或给她的破例。
      现在,期限到了。
      对方回归了本该有的分寸与距离,只有她一个人,留在了曾经的温柔里,走不出来,放不下,悄悄动了心。
      落差感轰然砸落,压得她心口沉甸甸的。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许见春的情绪彻底垮掉了。
      抑郁症,悄无声息地发病了。
      最开始只是顽固的失眠。
      夜夜难眠,躺在床上头脑异常清醒,所有负面情绪无限放大、循环、纠缠。窗外的风声、楼下的车声、远处的人声,都变得格外清晰,吵得她心神不宁。
      她无数次闭眼,无数次挣扎,依旧熬到凌晨三四点才能浅浅合眼,短短几个小时的睡眠里,全是杂乱压抑的噩梦。
      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浑身酸软无力,精神涣散,眼神空洞。
      紧接着是食欲彻底消退。
      三餐无味,明明胃里空空落落,饿得发疼,喉咙却像堵了棉花,咽不下任何东西。强迫自己吃几口,也会反胃发闷,心底的压抑盖过了所有生理需求。
      她肉眼可见地瘦下去,脸颊凹陷,下巴变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惨白透明,整个人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情绪越来越麻木、荒芜、低沉。
      从前偶尔还能从细碎的小事里捞到一点暖意,路边新开的花、口袋甜甜的糖、沐或偶尔温柔的一句话,都能让她悄悄开心很久。
      可现在,她对世间所有事,彻底失去了兴趣。
      不想说话,不想走动,不想热闹,不想期待。
      不想努力做题,不想认真听课,不想打理自己,甚至连情绪起伏都懒得有。
      不哭、不闹、不发泄、不崩溃。
      只剩下无边无际、日复一日的低沉与空洞。
      一整天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呆滞的。
      上课目光空洞地盯着黑板,思绪飘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老师讲的知识点一字不入耳。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久久落不下去,一节课结束,页面依旧空白一片。
      随堂小测更是彻底失控。
      摊开的试卷整整齐齐,题目密密麻麻,可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认知停滞,思维僵化,所有学过的知识全部消失不见。
      她盯着卷面,呆呆坐完整整一节课,一个字也写不出,一道题也动不了。
      沐或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看着她久久不动的笔尖、呆滞空洞的眼神、苍白死寂的脸色,出于同学的善意,低声轻声询问:“是题目太难,不会做吗?”
      温柔的声音就在耳边,是她贪恋已久的温度。
      可此刻落在许见春耳朵里,只剩无尽的酸涩与无力。
      她慢慢侧过头,看向沐或干净温柔的眉眼,眼底空空的,没有委屈,没有哭闹,只有一片沉沉的荒芜。
      “没有。”
      她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平静得可怕。
      她没办法解释。
      没办法告诉沐或,不是题目太难,是她生病了。
      是她心里太重、太沉、太疲惫,重到连抬手写字、认真生活,都已经拼尽全力。
      是她一边被家庭当作利益筹码拿捏,一边被全班孤立漠视,一边刚生出的喜欢被温柔推开,最后彻底困住,一点点溺毙在自己的情绪里。
      这些狼狈、阴暗、破碎、不堪,她一点都不敢让光亮耀眼的沐或看见。
      她那点浅浅的、干净的喜欢,太卑微、太渺小、太无望。
      不配摊开在沐或坦荡明亮的人生里。
      她只能全部藏起,独自熬住所有溃烂的情绪。
      班里依旧无人察觉她的病态。
      同学们本就漠视她、疏远她,没人会关注一个孤僻透明人的情绪变化,没人会在意她日渐憔悴萎靡的状态。
      偶尔有人瞥见她呆滞空洞的模样,也只会私下低声议论一句“许见春最近状态好差”,随即转头就忘,无人放在心上。
      叔叔更是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异常。
      他只看得见她下滑的成绩、沉默的性格、愈发安静顺从的模样。
      不仅不心疼,反而愈发不满,日日敲打、句句训斥。
      “心思别乱七八糟的,好好读书。”
      “成绩掉成这样,以后怎么指望你有出息、帮家里?”
      “安分一点,别整天死气沉沉的,好好攒自己的口碑,别毁了以后的路。”
      他看不见她夜夜失眠的煎熬,看不见她食欲不振的消瘦,看不见她日渐崩塌的精神世界。
      他只在乎她能不能听话、能不能变好、能不能将来为自己换取利益。
      所有压力层层叠加,全部压在许见春一个人身上。
      无人分担,无人理解,无人救赎。
      唯一能看见她憔悴、偶尔对她流露一点善意的沐或,偏偏什么都不知道。
      沐或依旧每天给她带早餐、帮她划重点、替她挡掉恶意。
      温柔依旧,善意依旧,修养依旧。
      只是再也没有一丝私人的偏心,再也不会为她破例半分。
      她安静、体面、礼貌地,站在普通同学的边界线上,遥遥看着她。
      课间偶尔无人的时候,许见春会克制不住地悄悄侧头,多看沐或几眼。
      看着她认真刷题的侧脸,看着她和同学温和说笑的模样,看着她明亮坦荡、无忧无虑的眉眼。
      心里清楚地知道——
      这个人很好,很温柔,很耀眼。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的疏远是理智,是分寸,是本该有的常态。
      是自己贪心了,是自己依赖了,是自己悄悄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可道理再清晰,心底的荒芜与难过,依旧半分不会减少。
      午休的时候,教室大半同学都出去打闹闲逛,室内安安静静的,只剩寥寥几个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温柔和煦,却照不进许见春心底的阴霾。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沐或的抽屉角落。
      那里静静躺着一条针织围巾。
      是她花费无数个夜晚,一针一线,慢慢织出来、送给沐或的礼物。
      安安静静蜷缩在角落,从未被拿出,从未被佩戴。
      就像她藏在心底的那点浅浅的喜欢。
      安静、笨拙、真诚、无人知晓、从未被珍惜。
      她的抑郁症日复一日地加重。
      情绪越来越钝感,越来越麻木。开心不起来,也哭不出来,像是被困在一层厚厚的灰色雾障里,隔绝了世间所有的温暖与光亮。
      她依旧安静坐在沐或身边,做她最普通、最不起眼、最规矩的同桌。
      日日相见,咫尺距离。
      中间却隔着跨不过的山海、猜不透的人心、不知情的落差,和一份彻底无望、悄悄溃烂的心意。
      沐或永远明亮坦荡、理智从容、前程似锦。
      而许见春,被困在泥泞的家庭、冰冷的班级、沉默的病症、和无人知晓的暗恋里。
      安静地,一点点,慢慢下沉。
      无人发现,无人救赎。
      无人知晓她悄悄发病,无人知晓她夜夜难眠,无人知晓她心底那点刚刚萌芽就被掐灭的喜欢,是她灰暗青春里,唯一一点真诚又珍贵的光亮。
      最后,也只剩她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所有破碎与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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