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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了个祖宗 是个戏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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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的一听脚底下传出了一个声,沈旦吓得魂儿都没了。
但仔细一听是呼救声,又稍微回了神。
沈旦回过头又仔细辨认了一下,大晚上的又是个深坑,其实也看不出什么,但是好似看一看能让她安心一样。
要不要救?
闻着血腥味这么重还有腐烂味,想来已经掉进来很久,就算救出来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反正自己也没出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跑吧?
但是万一这人是附近村民,上有老下有小怎么办?
那就……问一问?
沈旦想着变个声音再问保险一些,压着嗓子粗声粗气道:“你是谁?”
“我是……一个镖师,这次送镖的路上……遇到歹人,缠斗中……掉进了这个猎坑。”男人声音虚弱的几不可闻,沈旦很仔细听才听到。
镖师?难道是……
沈旦直接三步并成两半扭头就跑。
这人大概和昨日客栈里的镖师是一伙的,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其实也没必要跑,昨天的镖师压根也没撞上,就是站在一起也不认识。
沈旦只是因为太心虚了。
她跑得像身后有鬼在追,两条腿已经不是她的了,每一步都恨不得把地面踩出一个坑来。
若拿下午的那只狍子来比喻,她就像是被猎人撵了半座山的狍子,慌不择路,连摔带滚。
本来一开始走的离溪边也不远,这慌不择路的一跑迷了方向,等跑回小溪边已经跑了两盏茶的功夫。
沈牛在小溪边本来等的也心焦,一看沈旦如此狼狈的回来,立马站起来迎着着跑上去急问:“丫头怎么了?”
“没……没事。”沈旦喘着粗气,边大口喝着沈牛递过来的水,边回答着。
但是她这个样子,沈牛怎么可能会相信。
他不再问,转过身径直向沈旦刚跑回来的方向走去。
“老头,你干什么去?”沈旦看沈牛走去的方向一下慌了,扔下水壶去拉住了他的胳膊。
沈牛停下脚步,面容紧绷,蹙着眉头看向她:“到底发生了何事?你若不同我说,我便自己去看。”
沈牛神色很是严肃,沈旦极少见到她爹这副样子,今天意外的见了两回。
平日里虽然嬉皮笑脸的,但是对于沈牛来说家人是最重要的,其次是打猎。
这二者都是他的底线。
没办法,再不说实话自己家爹真的要怒了。
沈旦想着要如何组织言语和他爹将这几日发生的事说一遍,但是沈牛的性子急,他看着沈旦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就把人拨到一边儿继续往前走。
沈丹一看这样,直接开口无丝毫隐瞒的将昨日的事儿全盘托出。
“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沈牛惊呆了,他知道他的女儿胆子大,但没想到这么大!她不仅自己去偷粮,还带着她的伙伴一起去偷粮。
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半大孩子,差一点就和有拳脚本事在身,常年行走江湖的镖师对上了。
若是刀剑不长眼伤了怎么办?
沈旦见沈牛气的面色发青,急忙安慰道:“没事儿,我们这不都安全回来了吗?那些镖师也是个蠢的,他们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而且我们偷粮也是为了……”
“我知道。”
沈旦本来以为自己会挨骂,已经低下头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没想到却这么平静。
她眯起一只眼,微微抬头试探性地看了一眼沈牛。
“那这些和你刚刚面色慌乱跑回来有什么关系?”
“我刚刚在陷坑里遇到了一个重伤似乎快要死了的人求救,他说他是镖师……”
沈牛懂了沈旦刚才的慌乱为何,他感觉自己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我是如何教导你的?无论此人是何身份,怎么能见死不救呢?”沈牛拽着沈旦的耳朵边走边说道。
“那万一他是那些人里的其中一个呢?”
“你不是没碰到那些镖师么,救上来再说吧。”
“是没碰到,但如果,我是说万一他认出了我,要我赔他的粮呢?”
“那就赔!你个小兔崽子!快走,以后莫要再做这样的事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沈旦拿着火把在前面引着路,沈牛就在后边跟着。
依旧没走多久,回到了刚才的陷坑旁。
沈旦拿火把照了照坑里,是个一身穿着黑衣的男人,他好像已经晕了过去,脸上血呲呼啦的看不清面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头发也比较凌乱,身边是腐烂了的动物的尸体。
沈牛大概判断了一下猎坑的状态,心下便有了一套救人的法子。
他从竹筐里拿出麻绳打了一个可收放的绳圈,然后趴在坑沿把活扣慢慢垂下去,动作很慢,怕绳圈甩动刮到那人的伤口,绳圈落到那人肩膀旁边一寸的地方停了一下。
沈旦用树枝轻轻拨了拨,让其滑到那人的腋下位置,然后沈牛轻轻一抖手腕,绳圈收紧,就卡住了。
也不知道那人伤势如何,沈牛也不敢用蛮劲儿提,一寸一寸的往上提,提三寸停一下,再提三寸再停一下。
大概提了十几下,那人的肩膀终于露出了坑口,沈旦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托住他腋下的绳子,把他从坑口拖了出来放在了旁边的地上。
这个地方太黑了,看不清此人的伤口,双指放到鼻下探鼻息,倒是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父女俩就将他背回了小溪边,方便清洗伤口。
沈牛直接将他的衣服扒掉,但由于自家的女儿还在,所以全身上下只给他留了一条亵裤。
说实在的,就以这个伤重的程度,就算救了他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
火堆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沈牛将男人破烂的衣服一部分垫在他的身子下,剩下的一部分便拿到河边去清洗,用来绑伤口。
一会儿沈牛擦身体,就让沈旦先给男人擦脸。
脸上的血污洗净才发现这个男人出奇的好看。
他的剑眉斜飞,虽面色苍白但难以掩盖偏浅麦色肤色,眉骨突出,一眼便觉得英挺。
下颌的棱角分明,嘴唇薄且略干,是因为掉进陷坑里时间有些久的缘故,嘴角是微微向上翘的,衬的他整个人看起来又软些。
从小在小庙子村长大,没见过长得这么标致的人,沈旦前后左右像在给猎物估价似的看了好一会儿,沈牛擦拭身体时,她还忍不住想瞟两眼,被自家爹及时喝止。
如果是野物的话,想必可以卖很到高的价钱吧。
全部擦洗完毕,沈旦从自己的竹筐里掏巴掏巴,掏出了一些药粉。
此人伤重太过,全身上下好肉不多,这药也不知道该从哪个地方开始上。
而且拿的药粉也有限,完全不够用,只能先往紧要处用一些,其他的地方可以等天亮了之后采一些草药敷上。
待药敷好后,沈牛一看这衣服也没法穿了,就从自己的竹筐里拿出了一套备用的衣服换上,虽然很不合身就是了。
可谓是父女两人齐上阵,照顾这个人忙一宿,因为后半夜此人竟又发烧了。
这算什么?救了个祖宗吗?
天逐渐亮起来时,父女俩人才靠着大树微微小睡了一会儿。
沈牛不像沈旦心那么大,虽是稍微眯了一会儿但还是十分警觉的。
他听到脚下有翻身时石子摩擦的簌簌声,睁眼一看,是黑衣男人挣扎着要起。
急忙用手按住男人的肩膀:“你伤的很重,不宜随便乱动。”
男人虚弱极了,根本抵不住沈牛那么大手劲的一按,瞬间又倒了下去。
这么一番折腾,身上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我们是附近住的猎户,昨日在山上打猎碰巧在陷坑里救下的你,救起你时你已经昏过去了,想必也不记得了。”沈牛知道自己力气用大了,边解释边又检查着伤口:“我娃说你是镖师?”
“是,出公差意外成了这般模样,多谢二位救命之恩。”男人看着沈牛忙里忙外检查伤口,又看了一眼卧在大树根上睡的四仰八叉的沈旦,声音沙哑道谢。
虽然伤口有所裂开,但问题不大。
还好是秋天天气凉爽,暂时也无溃烂迹象。
“你镖队的兄弟如何联系?给你用的药粉不够了,过会儿还需去采些草药给你敷,敷完你便可同他们一起回去。”
这话说出口后,沈牛迟迟没听到男人回答,本来是又打算捏着沈旦的鼻子,把她憋醒,还没来得及实施,一回头,只见男人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在日光的照耀下拉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嘴角是平的,眉间是松的,手紧紧攥着身侧的衣服,指节的地方泛着白。
“他们……大抵都不在了。”
语调是平淡的,可这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让他有些痛苦。
看来这个镖队不仅货物被抢,而且伤的伤,死的死。
一时间沈牛也不知如何安慰。
“那阁下如何称呼?”
“我姓裴,单名一个述字。”裴逐聿低声咳着,越看越虚弱的不成样子。
那这怎么办?这人伤重成这样,同行之人都遭遇不测,难道要带回家去?
沈牛看裴逐聿嘴唇干裂的厉害,单膝跪地,一只手拖着裴逐聿的后背把他扶得坐起来,一只手摘下腰侧的水囊递给他:“那你如今是何打算?”
男人没有应声,长睫低垂,颇有一些脆弱之态,借着沈牛的力道坐起来,接过水囊喝了几口便又掩唇低咳了起来。
一时无话,但沈牛左思右想,总觉得把这么一个大男人带回家也不妥。
“要不你先和我们回家,之后伤好了再离开?”
沈牛本是试探性的一问,但原本在树根下睡得不省人事的沈旦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冲到了沈牛面前大喊:“我不同意!”
其实她早就醒了不过是一直在装睡,本来在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想知道裴述到底认不认识她,但聊着聊着对话的苗头逐渐转向了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跳了起来。
沈牛永远是这样,自己都过得勉强能糊口,还总是要对旁的事施以援手。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被他看到了,只要对方露出可怜脆弱的一面,他就正中下怀。
是一个极度吃软不吃硬的人。
这裴逐聿此时就是一副可怜模样,但那臂膀和身躯健硕有力,想必底子应该不差,不至于虚弱至此,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装的。
裴逐聿不知怎的又突然开始咳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响,撕心裂肺的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沈牛看着都难受,皱着眉赶忙拍了拍裴逐聿的后背,他越拍裴逐聿咳的越狠,一来二去竟有一些抑扬顿挫。
装,接着装!
沈旦看不下去了,她二话不说直接把沈牛拉到了大树底下光明正大的讲起了悄悄话。
“老头你怎么想的?本来家里不富裕,又多了一个受伤的大男人,又要给他花钱治病,还有要供他吃供他喝,而且这人也不是个善茬,万一我们之前做的事儿暴露了怎么办?”
沈旦越说越激动,手脚挥舞着像只八爪鱼,她的声音几次都快压不住了,远远看裴逐聿一眼才硬压下去。
裴逐聿远远看着这父女俩明显意见不同的商量着如何安置他,他也不着急,只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等待着结果。
刚刚的一番折腾又让他出了满身汗,额前的碎发已经浸湿,喉咙干燥,咳血咳的满嘴都是铁锈味儿,胸前和腰腹的伤口撕裂加重,纱布洇出的血越来越多。
他现在脑子里很乱,此一行折损惨重,如今又身受重伤,计划怕是不能如期完成。
那父女二人打擂台或是结束了,回来之后沈旦一直拉着个脸,像个遭了灾荒的老农,一看就知道抗议以失败告终。
沈牛说:“就如我刚才所说,同我们回家,你看如何?”
裴逐聿闻言原本闭着的眼睁开,皱着的眉头陡然一松,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像有了光亮,又一阵剧烈的咳嗽,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沈牛想要扶他被拒绝了。
“多谢伯父,待我伤好之后必报此大恩。”
沈旦蹲在一旁,嘴巴一撇无声的重复着裴述的话,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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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旦百无聊赖的坐在溪边一会儿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一会又捡起小石头投掷进去,看能不能在溪水里打起水花。
沈牛去采草药,只留下她和裴逐聿两个人在这里等。
也没扭头,沈旦只用余光扫了一眼靠在大树下的裴逐聿。
醒着的他比睡着的他稍微多了些活气,但是眉头紧锁,看起来比睡着时凌厉了许多,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一行大件的猎物没打着,反而带了个拖油瓶回家,娘亲的生辰礼要不会打水漂了吧?
沈旦越想越气,提着树枝来到了裴逐聿跟前,拿树枝戳了戳他的脚。
沈旦叉着腰,语气有些冲:“喂,你没说实话吧?你能瞒过那老头但你瞒不过我,你根本就不是镖师对吧?”
裴逐聿收回盯向远处的目光,看向沈旦语气淡淡道:“不知如何称呼?”
“叫我义父。”
“昨日我向你求救,你抛下了我,后虽又救了我,但你一直对我有意见,我们难道似曾相识?还是我哪里惹了你不快?”
裴逐聿虽然是在和沈旦说话,言语也并无冒犯,但是他眼里却是空的,这种语气和沈牛说话时的态度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