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恋爱要等卧底结束后》幽蝣

20、太阳 他需要钱

　　在那之后，望月太阳在荒川区的一家民营福利院住了下来，院长和工作人员都待他很和善，他也交上了新朋友。但是把他送到福利院后，绿川先生反而消失了。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联系方式，半年来没有见过一次面。

　　虽然之前每次见面绿川先生从来没有露出厌烦他的表情，但正如绿川先生所说，他可不会带一个拖油瓶，能把他说服并送进福利院已经用尽了绿川先生全部的善心和耐心了吧，他还在奢求什么呢？

　　就是稍微有点寂寞罢了。

　　睡不着的时候他会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重复翻看绿川先生买给他的漫画，也会从工作人员的屋子里偷来游戏机，从头开始闯关。

　　福利院的电话响起，他总是第一个抬头，疑心是不是绿川先生打来的，虽然心中知道这种可能性为0 。

　　他也好几次深夜偷偷溜去原来的家去看母亲。

　　等屋子里的灯亮了，他再踏上他的自行车溜回福利院。他不知道去看母亲的意义何在，母亲早就说过，要是没有你就好了，他离家出走，母亲从没来找过他，还是每个夜晚喝到醉醺醺回到家。更别提两个月后，那间屋子的灯再也没有亮起过。母亲搬家了，搬到了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太阳总是一个人发呆啊，心里有什么事可以和院长妈妈说说吗？”

　　院长妈妈是个好人。福利院有几十个儿童，常常有照顾不过来的时候。但院长妈妈偶尔也会坐在他身旁询问他的情况。

　　望月太阳总是笑着摇摇头继续看着窗外发呆。他的失语症治好了，但他还是不爱说话，每次交流依旧习惯写在纸上。

　　宿舍的伙伴来来去去，最初认识伙伴一个个都去了新的家庭。虽然他的样貌最好，总是被前来挑选孩子的家长一眼相中，但每次都会被遗憾得送回来。

　　“那个孩子听话是听话，但太孤僻了，不爱说话，实在很抱歉啊……”

　　“那个孩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他还惦记着之前的家人，我想目前很难接受我们成为他的新家人，对不起，这样的磨合太累了……”

　　“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们？逃走了很多次，没办法了呀，我们已经尽力了……”

　　望月太阳并不是故意那么做的，但是他的确无法安稳地呆在幸福的大房子里心安理得地接受新父母给予的爱。

　　——对我坏一点吧！拜托！我不值得你们对我那么好……

　　他总是这样想，乃至于最后一次他冲进厨房，拿着刀子冲着他的新父母发出不明意义的吼叫。

　　——不要靠近我！不要对我那样说话！拜托！

　　明明离开福利院前发誓，这次一定不能逃走了，他真的很喜欢这次领养的父母。

　　他们是一对音乐家，年纪稍长的男性是乐团里的指挥，年轻的女性则是一名大提琴手。在福利院，望月太阳是第一个对女人身后琴盒里的乐器感兴趣的人，女人取出大提琴，提议让他跟着拉弓试弹，他完整弹奏了下来并且没有走音。

　　他从这对男女的对视中看到了惊喜。

　　“太好了，小望月很有音乐天赋啊！”女人一把抱住了他，眼里只有他一人。

　　“不能埋没这孩子的天赋啊，我们一定要好好培养他。院长，就这个孩子，你看可以吗？”男人的目光同样再也看不见其他孩子。

　　“我们的相遇一定是上天给予的缘分，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可惜他亲手了结了这份缘分。

　　“你们怎么能把如此危险的小孩推荐给我们？你知道他差点划伤了我妻子的手吗？我没报警给他送到少管所已经是网开一面，我不会再来你们这家福利院！”

　　院长办公室里，男人失去了往日的儒雅，厉声指责院长，院长只能一味低头道歉。弯腰的时候银白色的发丝从她发间掉落，院长妈妈已经老了，为什么要为他的坏脾气道歉呢？

　　他躲在院长办公室的窗户下，听到了一切。

　　“没关系的，太阳只是生病了，还没好。我们再养养，不急着给你找新父母，你看怎么样？”院长妈妈又找到了单独一人呆着的他。

　　他将买的二手手机塞到了坐垫下，摇了摇头说道：“院长妈妈，我攒了点钱，要不我还是搬出去一个人住吧，就不麻烦大家了。”

　　靠着网站论坛的新起，他接到了不少不需要身份审核的活，零零碎碎赚到了以前难以想像的钱。

　　最近他找了一个深夜搬运货物的工作，总是从福利院溜出来不是个事。

　　院长妈妈不敢苟同：“不行，你能赚什么钱？你这个年纪就该好好读书，不该去想赚钱的事。外面的社会太复杂，一不小心就会掉入陷阱。”

　　院长妈妈说得对，但是他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世上存在完美的假.钞吗？#

　　这是暗网上一个沉底的帖子，发布时间为三个月前，最近回复帖子的时间在5天前。

　　楼主说，他曾见过，无论是纸钞上的凹凸手感，还是灯光下的水印都和真钞没有差别，放入验钞机里也能成功通过，并表示他也要做出这样完美的假.钞。

　　底下有人回复。

　　2F:能骗过机器，开什么玩笑！现在发行的D号券除了有凹版印刷和水印，还多加了微缩文字和荧光油墨，凹版油墨里还混入了磁粉，据说纸钞通过验钞机会读出特征波形，而发光油墨在紫外灯照射下会发出橙红色荧光。我不相信有人能做到。
　　3F:楼上的看来研究过啊，不会也是行家想试试但失败了？
　　4F:随你怎么想。我只是想劝楼主放弃，别浪费时间。骗过肉眼的能试试，想要骗过机器，难上青天！
　　5F：诚聘技术人员合作，具体可私。
　　6F：顶顶
　　7F:一个月过去了，楼主完美假.钞计划进行得如何了，不会已经放弃了吧？
　　8F:出手一台工业级雕刻凹印机，价格私聊。
　　9F:真的假的，我去这里真什么都有？这个机器不是受国家管控吗？吨级的机器怎么能运进日本？楼上的不会在国外吧？楼主别给骗了，这种机器无法私有。
　　10F:有钱买那机器那还印什么假.钞？笑死了！

　　中间都是几条无意义的灌水，帖子拉到最后，楼主又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21F:已找到技术人员，现高薪招工，急需用钱者优先。
　　22F:放个诱饵再说招工，好熟悉的套路，楼主不会也是骗子吧www
　　23F:骗暗网上做交易的人那叫做好事！
　　24F：我去不早说！

　　从第一次点进这条帖子并收藏至今，望月太阳已经反复考虑了一个月，每次进入暗网手指都会不由自主点开这个帖子。

　　暗网的地址是同为一家物流公司打工的同事偷偷给他的，说上面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有是有，伪造证件、枪械改造、走私交易，盗取账号，他没见过的违法行为应有尽有。少数比较纯良的委托又难以确定是否是犯罪的一环，从那个同事兴致勃勃说接了一个跑腿委托，第二天再也没来他就意识到，高报酬也意味着高风险。

　　现在这家物流公司也不干净，只在晚上运货，运货的人还配备枪。如果不是报酬高，他早就逃走了。

　　望月太阳又数了一遍装在信封里的所有钱。他需要一笔巨款，光是晚上打工得到的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手机页面弹出了一条消息。

　　躺倒在漫咖格子间的椅子上的人猛得直起背，坐了起来。

　　那条帖子的帖主在他私信询问如何报名的2小时后发来了一个地址并附言：请到这里来。

　　［了解！我明天傍晚过来。］他失去了睡意，手指飞速舞动，打下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