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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太阳 他救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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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太阳想了好多次,为什么和绿川先生呆在一起不会感到不安,而去了新家却疯狂地想逃走,或许是因为他和绿川先生都不是走在正道上的人。
因为是同类,就可以卑劣地依赖上去。
他知道杀人是不对的,但他去做了。他知道印假.钞也是不对的,但还是决定去做了。
向下的道路总是比向上的好走。他肯定从一开始就走错了,回不了头了。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走进一家游戏厅,将试验了上千次的一万日元纸钞塞入兑币机的投币口。
两秒钟不到,兑币机的兑换按钮亮了起来,纸钞没有像以往一样从投币口退出来,意味着刚刚投进去的假.钞被这台机器识别成了真钞!
他们的实验成功了吗?
嘴角刚刚上扬些许弧度,一只大手从旁边伸来,按下了退币的按钮。
那张一万日元假.钞重新吐了出来。
蓝色的袖子交叠在白色袖子上,视野里,蓝色袖子缓缓下移,袖子里钻出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狠狠一拽,随后他整个人转向了身后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帽子飞到了地上。
撞进那双幽深的蓝瞳的瞬间,身旁无论是格斗街机的电子音效,还是老虎机哗啦哗啦倾泄金属硬币的声音统统变轻了。
是绿川先生。他看上去一点都没变,反而自己半年内长了不少,个子已经到了他的肩膀。
许久未见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本是件高兴的事,可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慌乱的情绪占了上风。
望月太阳捡起帽子,手腕用力扭转,试图从对方的掌心挣脱,却没什么用,反倒被攥得更紧。
指节陷进皮肉,摩擦着腕骨,那只手不由分说拽着他穿过游戏机间狭窄的过道。
刺眼的霓虹灯管在脸上一闪而过,转眼间,嘈杂的声浪被甩到身后,他置身于僻静的窄巷,只能听见零星的车流声。
“你打算做什么?”男人没放开他的手腕,举起那张崭新的假.钞抖了抖,沉声开口。
没问他在这里做什么,似乎已经察觉到问题所在。他并不寄希望自己能瞒过绿川先生的眼睛。
望月太阳动了动嘴唇,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绿川先生,我想打游戏。”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我想,我所认识的望月君不是一个舍得用1万日元打街机的人。”
“那你想错了。”
“是我想错了吗?望月君?半年不见,你越来越长本事了。”男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说起时间,倒激起了他的不满。
“你也知道你把我扔到福利院半年没来看我?反正就那样咯,你都知道了。”
他又想生气,胆子又怂唧唧,抬眸小心翼翼望了眼前人一眼,干脆自暴自弃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灰墙。
“总之,别管我了。”
“别管你?”男人的胸脯剧烈起伏了一下,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隐约流露出一丝自嘲的情绪。
“我以为我不需要管你,你能照顾好自己。现在看来我错得很离谱。”
话语落地,望月太阳诧异地抬起头,却见面前人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
他再次听到初见时那般轻柔的声音,“望月君,我要说声抱歉,我带走你应该要对你负责。但是过去半年我被派到国外,的确无法顾及到你,我以为你可以适应……你知道你离开福利院一个月没回去,院长他们都很担心你吗?我也很担心你。”
原来是这样吗?绿川先生是因为去了国外才没有来找他吗?他没有被放弃是吗?
心情突然变得雀跃。
他下意识摇摇头,软下了语气,“不,不是这样的,你不用对我负责,我也有错……我过几天会去看望院长妈妈他们。”
“只是看望,不搬回去吗?住在漫咖里难道很舒服?”
不舒服,但是……
他依旧倔强地摇了摇头,“晚上要去打工。”
“你很缺钱吗?”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笨蛋!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年纪打工是违法的?赚那三瓜两枣还不如向我要!”男人忽然环住他的肩,把他抱在怀里,屈起指节重重敲击了他的脑袋。
“疼疼疼!”狙击手的力道不是盖的,才一下人就被打进了地缝里,蹲成了蘑菇。
“可是你不在我身边,我要不到啊!”蘑菇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声音。
“等我回来不行吗?走之前不是说会来看你吗?还跟着去印假.钞,知不知道这也违法?”头上又落下了一拳。
“我不想把你送进少管所去接受教育。”
“你不是也干违法犯罪的事?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捂着脑袋小声反驳。
“还顶嘴,好的不学学坏的是吧……”
或许是情绪上头,揍人的声音大了些,惊扰了一名从游戏厅出来的学生。他在巷口探头探脑,脚步犹犹豫豫。
“喂!看什么看?”跟着他一起变成蘑菇的绿川先生把他揽向里侧看不见的地方,忽地变了口音,操着一口浓浓的关西腔加弹舌冲着巷口处大喊。
那股子不良劲吓得学生落荒而逃。
“走了,等会警察该来了。别抱我,好好走路。告诉你,我现在还很生气!”巷口下的路灯下缓缓走出一个臃肿的人影。
哥俩好亲热的姿态把坐在游戏厅门口抽烟的不良青年看吐了。
“去哪?”他继续抱着绿川先生的腰不放。
“我家,去不去?”
“去去去!”
“去了继续挨揍。”
“不要啊!能不能温柔点,绿川先生?你以前不打人啊!”
所谓家,整间房子简洁得像刚布置完的样板房,家具放得整齐对称,墙面一尘不染,没有长期居住的痕迹。
绿川先生是刚回国就来看他吗?
望月太阳脱下鞋子,磨磨蹭蹭跟在男人身后,到了客厅,只听“扑通”两下,整个人自觉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你干什么?”正从冰箱里拿水的男人吓了一跳,回头看他。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低下头颅道:“你再继续打我吧,我做好准备了。如果拳头不够,可以拿烟蒂烫我,那样会更痛一些。”
他不知道该如何讨绿川先生的欢心,他想留下来。
可他不敢说出口,只能说出他最擅长的事——挨打。
“彭——”地一声轻响,冰箱门被合上。
男人举着两杯倒满水的杯子轻巧无声地在他面前盘腿坐下。
“没有果汁,就先喝水吧。”杯子送到了他的掌心里。
“给我坐着,跪什么跪?我是什么封建大家长吗?像游戏厅里那样有劲不是很好吗?怎么到家了反而……说回来揍你那是开玩笑啊!小望月!真是个笨蛋啊!”
他抬手揉乱了望月太阳的发丝,摇头感叹,“已经结束了,不揍你了。你要记住,用烟蒂烫人是种虐待,我没有虐待的爱好。以后也不会有人再这样对你。”
他边说边把口袋里开封的香烟和打火机一起扔到了垃圾桶里。
望月太阳盯着垃圾桶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了声,“啊,抱歉!”
“你看你,又说抱歉。你什么都没做错。望月君,让我猜猜,攒钱是为了给妈妈吗?就算你的妈妈那么对你,还是无法怨恨她,想要回到妈妈身边吗?”
被看透了。
望月太阳低头捂住了脸。
他知道这种想法背叛了带他走的绿川先生,可还是每天每天会想妈妈。
“没关系,我知道要把妈妈忘了很难,但是再为了自己努力一下吧。做不到的话,我会帮你。打工也好,攒钱也好,我想首先是为了你自己,对吗?”绿川先生又握住了他的手。
为什么一个杀手的手会比妈妈的手更温暖呢?
我想,肯定是哪里错了,绿川先生肯定有脱离正道的理由,或者恰好卡在了中间的裂缝中。他明明在努力纠正我想要下坠的错误,不让我走偏,他怎么会是坏人呢?
绿川先生两天前就在跟踪他,所以对他去过的印刷厂和物流公司一清二楚。
“我查了查,那家物流公司背后的帮派最近麻烦缠身,你继续去大概率会背上丢失货物的锅倒赔钱。到时候把你卖了你还以为是自己的错,天真!”
才13岁的少年被说得缩起脖子,心里一阵后怕。
他虽然隐约察觉这份工作带有风险,每天想着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可到了第二天又会抱着侥幸的想法继续。
“至于印假.钞这件事,你回去让他们把所有东西处理掉,我当做没看见。”绿川先生再次掏出了那张一万日元假.钞。
“这个真的不行!已经到这一步了,只要换到真钞,就能救京彦哥的命了。”
他口中的京彦哥名叫三浦京彦,前不久得了急性早幼粒白血病,需要一大笔治疗费。他的两名朋友为了筹集资金才在暗网上发了帖子。
“你想得太简单了。回来的路上我们不是试过了吗?这张假.钞虽然骗过了兑币机,但还是无法骗过银行的机器。并且假.钞一旦流入市场,警方肯定会出动……等一下!假.钞先不用销毁,我倒是有别的办法!”
几天后,不知绿川先生用了什么办法,大概是黑吃黑吧,一大袋假.钞换回了一大袋真钞,三浦京彦的治疗费有了着落。
他救了一个人。
事到如今,我仍在想,到底是哪一个选择让绿川先生成为了杀手呢?为什么没有人也像他帮助我一样去改变绿川先生的命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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