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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0536年9月6日-9月12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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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36年9月6日。
同样的故事,哥哥一周讲了五次。
他讲一次我哭一次,他不让我哭,我最多憋到回家再哭。
我说我的哥哥好苦啊,四月四哪是烟熏妆,他哭的一年比一年惨啊,凭啥有啥事都让他扛啊,干了一万年的工作都是倒贴啊……
然后我被他物理封口了。
花岚夏的课我去听了一节,她用中规中矩的高仿碗讲了中规中矩的玲珑瓷。
正常来讲它们漂亮得令人赞叹,名贵工艺的一大标准是再厉害的飞行者也不准用灵力作弊,手工制作需要的时间又长,才导致了它们的稀有——如果不是哥哥摆了一筐他自己做的,而且画了很多小黄鸭的话,我会夸的更真诚。
顺便托哥哥鉴定了我淘来的上个纪元的纪念币,他说我没买到假的,价格也没被坑,然后他翻出了一串,连号的,新的,送给我了。
难怪是隐形首富,老物件随便卖几个就够生活了。
花老师那节课坐我旁边的还是许明梦,哥哥最近风头太大,到哪都被学生围堵,就没陪我进教室,短短一节课时间被许明梦抓住了机会,唠叨着要加我通讯,发消息说:“听说你身边帅哥很多,介绍俩呗。”
我:“为啥是俩?”
她:“我要选啊!”
我:“没得选,一个受过情伤谈不了,一个对感情没兴趣,一个课程表被他自己排满了,我就和这仨熟,建议都别选。”
她删删改改地说:“真帅吗?”
我:“以前我们宿舍颜值全校第一,不算我也第一,他们仨轮着当校草,我是校花。”
她又删删改改地:“再说吧。”
我那三位朋友天天说大学比上高中还累,白天都没机会聚,昨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带着抱枕和哥哥的衣服准备过去住了,到了才发现宿舍灯都没开,全睡下了。
我乐乐呵呵跟哥哥回家了。
他们仨让我暂时别过去,没空招待我。很想谢谢他们那么忙,给我理由赖在哥哥家了。
本人一天一两节课,哥哥上课我就去,没课就在家看看书聊聊天。不知道他怎么跟洛北慕和缪老师商量的,开会都不用去,我更是没社团没学生会没作业没工作,清闲得能数哥哥的睫毛打发时间,非常幸福。
我随哥哥,身上不怎么长毛,有时候冒出来几根胡子,他嫌手感不好都帮我刮掉了,从寒假到现在确实长的越来越少了。
这些天相处下来,感觉“哥哥”只是称呼,小时候妈妈把我当成男生养,哥哥就是“哥哥”了。他不喜欢性别差异导致喜好必须有区别,他也不觉得自己一定属于某种性别。
我们都能和动物说话,都喜欢睡懒觉,吃穿的品味一样,兴趣也差不多,笑点低泪点更低的特点都一样,他还对我好。
这样照顾我的人,让我能放松下来自己的人,我不能不怀疑他真的是我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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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36年9月7日。
学校玩了一周,回家找妈妈了。
林禾煦尤谦墨丞远、再加我和哥哥,一致认为霍尔作为大陆排名第一的大学,食堂没一个好吃的。
花岚夏和许明梦也是这么说的。通常新生刚上学还对学校有点滤镜,现在五个新生两个老师一起说不好吃,说明是真不好吃。
特产也没给成,学校卖的帆布包笔记本妈妈嫌丑,说还不如高中种的菜能带回家吃实用。
哥哥郑重地妈妈爸爸保证,他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毕业前他会一步不离地照顾我,做好属于“哥哥”的责任。
我这弹簧般的体重不出意外是要胖回去了。我想知道我还能不能继续长高,他说:“晒太阳吧,我陪你运动。”
我猜他会教我舞蹈瑜伽网球跑步,他摇摇头,拿出一把非常优雅的剑。
相较我以往见过的剑,它更细长,拿起来轻得像羽毛,浅金色的剑身外围一圈雪白,用我不认识的语言刻了符文,摸它会轻轻地抖,像在打招呼。
哥哥说:“它是我铸的第一把剑,算我的本命剑吧,一万年前也是它陪我打赢战争的。这个小朋友没有取名,它太有自己的想法,看不顺眼的人根本拿不动它,但是它很喜欢你,要不要帮它想个名字?”
第一个想到的名字给剑用太丢脸,不太好意思说。我一言难尽地握着他的手写下,“小黄”。
哥哥笑得手都在颤,说:“干嘛要叫这个名字?”
“就是想到了……”
我没注意剑是什么时候俯着身子飘在哥哥旁边,正大光明地偷看了多久。
忽然一个能捧在手心的圆滚滚小剑飞到我眼前,撒气似的啄我额头。我捂着脸躲到哥哥身后去了,它还不满意,怼着我腰窝仿佛要钻个洞出来。
我懂了,它不喜欢这个名字,而且它脾气不好。
哥哥转过身抱住我,握住剑柄甩了几下,说:“抗议无效,以后你就叫小黄了,搬家去小黎的储物空间吧,记住他是你的哥哥,不准欺负他,要保护好他,不然我拆了你。”
小黄:“嘤嘤。”
哥哥抻开剑的两段,恢复到正常的样子,放在我手里,它还是轻飘飘的。
他另外取了根笔直的树枝,教我握剑、挽花,我学会多少是后话,舞蹈表演看得眨眼都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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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36年9月10日。
我特意买了个超大的头戴式粉蝴蝶结,一侧丝带缠在手腕,另一侧拿在手里,赶在哥哥醒前打扮好自己,确保弥老师第一眼看到的礼物是我。
早晨七点,他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闭上眼睛拍了几下床,沿着我的腿向上拍到了脸,坐起来抱着我的脸亲了一口。
他还没睁眼,下巴垫着我肩膀,带着鼻音的声音懒懒地说:“你醒多久了?跪在这又要许愿吗?都和你说没用了,你家神明还没起床呢,听不见。”
我家的。他确实没起床。
“才醒十分钟呢,要祝哥哥教师节快乐。”我换成坐姿,将丝带挂在他指缝,说,“哥哥看看我好不好,我有礼物给哥哥。”
“嗯哼?”他剥开缠了我几圈的丝带,指尖顺着它向上爬,拆掉了我头顶的蝴蝶结,摘下我特意挑的耳夹和项链。湿润的嘴唇吻到眼角,鼻尖,我想要迎上去,而他笑着躲开我,睁开眼睛,捉我的痒痒。
他破坏气氛。我没有想一大早笑出鹅叫。
好在他喜欢我的礼物。
今天的课,窗外风景化作星空,桌子变成了列车的金属质感,教室散发着凛冽神秘的气场。
哥哥讲了大陆到星域的空中列车的设计师,她生在安宁的时代,末雪飘落后的清晨,妈妈姓早,为她取名早安。
她刚好是上次课提到的姜曦第一个掐脖子吓醒的人,两个人思考人生孤独时相识相知相伴,成为了对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当年早安的视角是,一不小心睡了一觉,怎知闺蜜暗中害我,差点彻底不用醒了。
一位伟人的一生三万六千年,因为深爱广阔的星海,为列车奉献了三万五千年,日夜研究着怎么让列车更安全地通过天空的罡风层。早安五百年前寿满天年,临走前她在笑,说我们的世界没有让她失望。
她和魇生是相似又相反的两种人,都是为了自己的愿望,一个助人,一个害人。她和他能组成沙漏,魇生在上方把所有人推向没有出口的绝路,早安在下方凿开新的路径,这时再将沙漏反过来看,一个将人送往自由的远方,一个呈现了害人终将害己最典型的样子。
好解气的一节课。
最后哥哥留了作业,让我们写一到五个想听他讲的人物,想多聊聊的字数上不封顶,不想说什么的写一两句理由就好,要求是交给他纸质版,手写或者打印出来,下星期交。
我和他说,我想听总统大人的故事。弥老师单方面判了我的作业不合格,总统大人念在我还想着他的份上,给了我十分可怜分,总体还是不合格。
课是课,哥哥是哥哥,今早我们照常提前进教室等我的同学,这次来了两百多个。
哥哥头大。
上周第一节课后,洛北慕给他打包票说一个班绝对超不过一百个学生,上周勉强算做到了,这周发誓过期了。
教室是坐不下的,哥哥尝试着赶了人,说不是学历史的来了听不懂课,无人相信。
她们都是今天教师节来给哥哥捧场了,说不让她们听课就送礼。霍尔的教师版校规第一条是不能和学生过度亲密,第二条就是不能收礼,花也不行,违反会丢工作。
我们先是哥哥弟弟再是老师学生,礼物也是在家送的,校长不会知道的,知道了也不算过度亲密。
哥哥没办法了,集体换了个空的大教室,结果课间休息后又来了三百多个。
他当场说,只有第一周来听课的学生他会记录期末成绩,后来的同学都当是没事来旁听的,如果在意成绩还是去做别的事吧。
无人离开。
第二节课上到一半,许明梦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学校今天出了三个学生自发的教师评比:正经的优秀教师、不那么正经的最美教师、凑热闹的校花校草。
第一项有一半人投自己导师,整体分差不算大,哥哥排第一。
第二项哥哥断崖式第一。
第三项,哥哥投了我是校花,我是第二名。第一名是只布偶猫学哥,它名字就叫大花,有人靠近就呲牙,撞上小白都敢挥爪子,但是它特别喜欢听哥哥的课,跳上讲台竖起尾巴夹着嗓子“喵”。
我不会让它抱我哥哥的,来一次我抱走一次,别想跟我抢哥哥。
谁能不说我哥哥漂亮,下课都有要签名的了。
哥哥决定早点回家避避风头,下了课哪也不去,直接回了教师公寓,接着叫我给洛北慕发消息,“请”他有空了来家里一趟。
午饭哥哥炒了山上长了几万年的野菌子,我严重怀疑洛北慕是沿着香味算好时间过来的,他进门第一句话是:“我去给我双筷子!”
哥哥当即伸手挡在我前面,说:“聊完再吃,我们不急。”
其实我有点急……
哥哥跟校长深入探讨了一个人能不能教六百个人这件事。哥哥的态度是,他教的每个学生他都要熟悉,六百个人挨个说完自己名字就该下课了,这还只是一个班,五个班三千人,他顾不来。
这事是洛北慕理亏,他打了个长期的保证,明天他自己站门口订人,不是第一周来的不让上课。
哥哥一句话堵回了洛北慕留家吃饭的可能:“你确定我的学生你都认识?”
洛北慕哑口无言,灰心丧气地说他明天跟去看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炒菌子。
他错失了人间最极致的美味,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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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36年9月11日。
哥哥今天盘起头发戴了白玉发簪,穿着白金莲花马面裙,手戴两条铃兰手链,那枚素指环仍然套在他左手中指。
他是圣洁的花神。
哥哥另外串了两串铃兰手链,戴在我的手腕,我那身极浅的蓝色马面绣了水纹,转身走路会随着步子做出漂浮的感觉。
我可以想象哥哥坐在桌前穿针引线,手绘的设计图摆在桌面,或许还有几支彩笔,随时冒出新的灵感,画出几样图案,慢慢的,一针一线绣成了现实。
“做漂亮衣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他这样说,“做给自己开心,做给你更开心,你小时候我买了很多童装,装满了一个衣柜,总是觉得差些什么,也没有机会送给你。后来我想清楚了,你是特殊的,我希望你的生活中有我的一部分,就像现在这样。”
哥哥穿这样一身衣服上课,最受苦的是当保安的洛北慕。
我们教室是个好位置,电梯正对门口,电子屏上还写着什么老师上什么课,路过的人都想往里瞄一眼,可为难了举着证件照对应学生的校长。
我站门口看校长的热闹,说:“这下能懂我哥哥多受欢迎了不?”
洛北慕说:“建议你俩分开上课,咱学校穿衣自由以后不对你俩生效。”
我说:“你这属于看脸下菜碟,有失校长威严。”
洛北慕说:“别说这没用的,打扰我干活,你们上课有点人旁听咋了,哪个老师不欢迎学生听课。”
我说:“再不控制就去操场上课了,穿这裙子拿个喇叭也不好看啊。”
这十分钟,也就探着脑袋“路过”了几百个吧,不站门口挡着教室就该出站票了。
哥哥到底是没赶走他的学生,他草率地想着学生来了有地方坐就行,以前开会几千几万个人是常事,照样能开。
他平淡从容地讲完了课,听课的学生跟这两个词搭不上一点边,想跟他合照的人绕着教室画了个大圈,我和我的拍立得有的忙了。
教室里有的人说:“感谢我下节没课!”
有的人说:“有课我也翘了!”
哥哥:“说翘课的那位,不要排队了,我不会跟你拍照的。”
教室里一声哄笑,这位同学掀起外套盖上脑袋从前门跑了,没过几分钟换了件外套又从后门回来了。
我这眼尖的哥哥说:“白外套戴鸭舌帽的那位吴同学,上课坐第三排的吴同学,不要挑战我的视力,快去上课,再被我抓到下节课不用来了。”
这下教室里烧开了一群开水壶,吴同学的鸭舌帽压着脸逃走了。
无论是谁站在哥哥身边,他永远摆出一只剪刀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保持礼貌的微笑。
半小时后,哥哥规定的队伍最后一位也拍完了照片,该轮到我了。
我竖着剪刀手站在哥哥身边,举起相机找到能拍我们两个的角度,挪近了一小步,说:“看在我帮了这么久的忙的份上,弥老师换个姿势好不好?”
他手指抬着下巴故作思考,点了点头,珍惜地把我抱在了怀里,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一张照片,难得今天穿的漂亮,我想复刻一下。”
他站在我身侧,两只比耶的手倒扣在了我的头顶。
“小猫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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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36年9月12日。
昨晚快十二点,我已经睡了,全世界最大的社交平台“飞鸽”多了一个私人账号,定位未知,名字空白,头像是平台默认的像素小鸟。
他发了两张照片,当年他帮我颁奖拍的小猫黎、昨天的小猫黎。
他说:“小朋友还是当年的小朋友,小猫长大了。”
今天一早,我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小猫黎”挂在所有平台的热搜第一名,词条下点赞最多的几条讨论,发布者都是昨天在教室见证了这一场面的同学。
猫耳手势突然成了热门,哥哥叫我不要用自己的账号发东西,也打点好了视路庭的人不会参与舆论,他说他想看看有那么多人夸我的盛况。
我想知道的是,他明知道今天有早课,为什么那么晚还没睡。
我没有听他的话,用我的账号转发了他的帖子,设置成仅我和他可见,说,“哥哥也还是当年的哥哥,最喜欢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