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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0536年9月23日-9月30日 ...

  •   *

      10536年9月23日。

      花老师第二次召集全班同学开班会,为了下周的军训。

      她说:“学校给的说法是体验军事训练,封闭式管理限制电子设备,去了五天跑不了,周五之前自愿报名,下周一出发。”
      “实际情况我直说了,我上学那会学姐学哥劝我们能去的都去,一辈子就这一次。体验军事训练等于第一天练练军姿齐步正步走,学学打拳急救消防演练,剩下时间□□弓箭飞剑随便玩,外面飞剑禁飞限高里面可不管,前些年还新加了跳伞翼装攀岩的项目,想学别的啥都有人教,我那届运气好还看见全隐形飞碟了。时间早九晚六,晚上应该有社团表演节目。封闭式管理住的环境跟你们现在四人间宿舍没区别,我记得还得再宽敞点,基地能逛的地方多了去了,真有啥事随行老师不会不让你们出去。限制电子设备其实就是有阵法不能用相机和定位,你们玩了一天回去累的也不想玩手机了。自愿报名是真自愿,不去的下周放假,去的赶紧收拾行李,报名表穿衣服填大一号,那边伙食好,一分钱都不用交。你们弥老师也推荐去看看,他说小黎报名他就去。没了,还有啥问题?”

      一个班的人齐刷刷地回头看我:“你去不?”
      我:“我是不是必须去……”
      我的同学们不留余地的回答:“是!”

      “那还问我干啥!把我架过去得了呗!”

      *

      10536年9月29日。

      回学校领新衣服了。

      我穿的是普通空军的深蓝迷彩,哥哥在家翻他的储物空间,找到了他一万年前那身金色军装,穿上给我享眼福了。
      通常军装的设计都会考虑隐蔽性,哥哥全然不在乎这一点:“我就要招摇,我够强了,要站在前面保护别人,激他出来跟我打。当年完全是消耗战,最后单打独斗半天就打完了,他要是不躲着我哪里还需要牺牲了……唉。”

      哥哥很沉、很沉地叹了一声。
      他会不会思考当年的他为什么迟到了,没能在战争开始的第一天结束一切,“导致”战场开启了长久的拉扯……
      可那不是他的错,人人都知道当年他救回来的人远大于牺牲的数量,他不能因为补天的时候缺了一块,就否定成功的部分。

      我会读心的哥哥掰了一大块面包塞进我嘴里,他不让我说安慰他的话,不准我继续提问,也不教我军队的敬礼手势。
      “军队没有未成年的孩子,你这个年纪需要的是温暖的抱抱。”

      以及,他不给我看他穿旧衣服了。他说“弥琉”不该拥有军装,他现在是老师了。
      发下的迷彩料子很厚实,是按照正式军人的标准给我们的。总统大人一直提倡减兵减兵别来了,留下的人加钱加钱不能亏着了,军费多到衣服都要做最好的。

      之前学校给的注意事项还有一条,使用特殊设备比如枪剑要扎起头发,我们说好互相做发型,实际我猜拳又输了,他先帮我扎小揪,扎好了还要晃几下玩。
      我们这届新生多半都报了名去玩,第一天校长会跟去,缪老师不去,花岚夏肯定去,但是学生能玩的项目随行老师一样能玩,学生训练了老师还能玩,穿了军装的花老师自动解锁捉迷藏功能,我觉得我找不到她。

      哥哥也要玩:“我想变你们总统大人的脸突然袭击,找你的教练说我去带你玩。哦对随行老师住的是双人间,你陪我吧,我们一起住,两张床拼起来抱抱睡。”
      我求之不得。

      昨天哥哥回山上采了一筐菌子,今天他买了一顶纯白色能涂鸦的圆帽,戴在了我头上,我是一个红色的长了白点点的大蘑菇。
      晚上又吃火锅,哥哥叫了我那山上的三位朋友和花岚夏,花姐姐叫上了许明梦,她们俩坐一边,我和哥哥坐一边,那仨男生一人端着一个碗,夹了一碗吸满汤汁的面条和涮菜,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吃得话都不顾上说。

      上次花岚夏知道校长没吃到炒菌子,在办公室笑得特别大声,这次拍了十几张照片发给校长,嘲笑他还是吃不到。
      许明梦持以审视且嫌弃且有那么点刻意关注的眼神,看我那三位朋友狼吞虎咽像几天没吃饭了。我要声明,他们仨昨天的午饭下午茶晚饭夜宵都是在我们家吃的,可没挨饿。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主要听花岚夏讲她当年军训的感受。
      “我当年玩到不想回学校,基地条件是真好,吃的好住的好环境好,玩的东西对学生新奇啊,一人扛一把枪戴着黑墨镜耍帅,还看见教官踩着剑劈了一大块雷雨云,老帅了!我就为这事才喜欢飞行摩托。我记得有人打听了怎么能留下,忘了因为啥没通过,一帮男的哭爹喊娘,说他们一辈子忘不了那一礼拜,啧啧啧。”

      哥哥听完放下筷子,压低了声音说:“军队很苦的,不好玩,不要喜欢那种地方。”
      我握住他的手:“可能那些人觉得,穿上军装保护家人也是特别帅的事情。我们只是去玩几天,不会有事的。”
      花岚夏:“小黎是重点保护对象,怎么了都不能让他出事,谁知道他招来的是哪任总统,还是来好几位……”
      我不找也坐这呢啊,你都跟他点了一个月的菜了。

      我摆摆手:“没事,我不会被欺负的,真遇事来的肯定是我那个哥哥,他好说话。”
      哥哥捏住我的指尖:“谁来了都不行,你要好好的,不然我没法给他交代。先吃饭,哦,先开门吧。”

      门口不合时宜地“邦邦”响,自带碗筷勺子的校长来蹭饭了,后面跟了一只“嗷呜”着等投喂的豹。
      我们共同的朋友就这些个,一个月来互相熟悉了,人见了胖青也不害怕了。哥哥给洛青开了肉罐头,跟校长说想吃什么自己下锅,熟了拿去沙发挤挤。

      洛北慕自言自语:“不想做饭,不想食堂,不想外卖……来都来了,沙发就沙发吧,好歹有个座。”
      我:“你为啥不管管食堂,做好吃点?总来我们这也不行吧。”
      校长哀怨地摊上沙发:“她们能来,我俩就来不了?我只管用料健康和便宜,让一个就会煮泡面的人控制口味,你挺为难我啊。”

      我:“视路庭的饭就好吃。”
      校长:“你吃过?”
      我:“没,哥哥说好吃。”
      校长:“……是比咱学校好吃。咋做的。”
      哥哥:“咳……可能视路庭工资高吧,有动力研究新菜谱。”
      校长:“真假的?明年我多申点经费试试,别跟你那个哥说啊。”
      我:“行。”

      我说不说他都知道了。
      哥哥可喜欢给人涨工资了。
      校长旁边三位埋头吃饭的知情人士,耳朵都憋红了。

      *

      10536年9月30日。

      早晨七点,我们换好衣服,手拉手走向集合的地方。
      我的同学们基本都到了,大学生版春游综合征有一显著特点,不少人眼下长着黑眼圈,怕是早晨起不来,熬了通宵。

      七点半,台上的老师说着我们配合指令的注意事项,哥哥怕大型传送阵会晕,提前几秒带我瞬移过去。
      我们听从基地内一个姐姐的指令,排着队走向开幕式的临时搭台,站到了最后面。

      本来我想哥哥个子高,站在后面才好不挡人,他也乐意抓着我的手摇摇晃晃。
      忽然,他用力地捏紧我肩膀,翻过我的身体面对着他,手心压住后脑,另一只手安抚地拍拍我的背,传音说:“不要动,有人来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粗犷音色“哎”了一句,像被丢进我的脑袋里的,生气地问:“你咋整上我传音的!你是这小孩谁啊!”
      我勉强向下挤出一双眼睛,正好看见哥哥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脚这个人的皮鞋:“一万年的朋友,换张脸就不认识了?小黎叫我哥哥,你说我是谁?”

      这个人:“你有证据吗!”
      哥哥:“你吃爆辣烤肉嘴肿了一周,下海玩被海豚追着咬,找我打牌输了喝醉了,赖在我办公室一觉睡了十八个小时……”
      这人:“停!我信了。”

      气氛很尴尬。

      感觉到哥哥给我留出活动空间了,我转头看向了这个人,视路庭的012,一万年前的大将军,鸿之。
      是哥哥以前说过的武峰的……算是弟子?估计跟学做饭的哥哥不是一届学生。

      在我的认知中,武峰的那些徒弟名气比他大多了。哥哥以前讲过:“铸剑师华淇的‘守望’,当时的天下第一名剑,现在剑灵沉睡了;‘毒手’佩秋的疗伤丹,她是炼药的天才,帮我找了好多灵感;大发明家恒阳的星星卷轴,是他走过很多星星拼成景色做成法器……这些东西现在都在各个博物馆珍藏着呢,我的朋友们都好厉害,可惜没能和她们多相处一段时间……再后来,我没机会见到她们了。”

      而现在的哥哥问大将军:“你来干什么?怎么找到小黎行程的?”
      大将军翻个白眼:“你自己发的照片,定位个学校的本事我还没了?找找学校近期活动我还干不成了?退休将军来军队逛一圈还不允许了?”
      哥哥瞪他:“你随便,不准说我身份,也别抢小黎,我就这一个宝贝孩子,不给你。”
      我就这一个宝贝哥哥,抢我也不走。

      消了气的哥哥继续抱着我摇摇晃晃,大将军不肯走。
      知道有传音聊天别人听不见,他不达目的不罢休地追问我和哥哥的关系。“跟你说啊,喜欢你哥的人排着队往上凑,他就看中你一个,你现在年纪小不经事,长大了对你哥好点知道不?”
      我点头:“必须好!”

      哥哥又踢了大将军一脚:“哪有小孩子照顾大人的道理?我是喜欢他,但那种‘喜欢’要等他长大以后再提,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大将军:“你知道啥人容易被催相亲不,就你这种,多大年纪了憋不出一句感情经历,终于不玩矜持了,小孩就小孩,不能让你给放跑了。”

      我怎么觉得他在骂我们。
      哥哥也这么觉得:“我不是喜欢小孩子,只是小黎特殊。抱着他会让我很有安全感,我喜欢给他讲故事,也喜欢帮他做饭,带他旅游见漂亮东西,他开心,我也开心,除此以外没什么特别了,隐私方面我们一直保持安全距离,换衣服都是分开换的。”

      也不是那么想保持安全距离。
      他用过的杯子、咬了一半的饼干、路边小吃店的同一根竹签,和他有关的我就没嫌弃过,别人再熟悉都不行。

      相见的再坦诚点我也没意见,哥哥不同意。
      我暗示过,故意洗完澡不擦干,睡衣也敞开不裹好,他生气了,说我那么晾着会生病,那么近的距离就为了给我系扣子,手心点了团火烤我头发,烤完了问我还愿不愿意抱抱,有点太礼貌了。

      哥哥踩了我一脚。
      大将军也踢我脚尖:“有的话听听就行,惹他生气了我砍了你。”
      哥哥握拳头打向大将军的肚子,听声音像打了一堵墙:“你说话小心点,我们好不好不需要你处理,敢动手我先赶走你。”
      大将军踢我:“他以前不这么护短。”
      我:“所以我会好好照顾哥哥的。”
      哥哥捏住我两边脸颊:“那让我多抱一会吧。”
      抱多久都行,我非常愿意。

      哥哥叫大将军伪装一下,换件普通教官的衣服,脸也换个样子。
      他穿个大毛毛领太显眼了,十几二十度的天气为了耍帅也不嫌热,我能一眼认出来他是谁,随便一个读过带照片的现代史的人也能,他会让玩的氛围变紧张。

      大将军很听哥哥的话,像个说什么就做什么的小弟,他离开了几分钟,再回来衣服和脸都换了,现在是公园里赶着天亮钓鱼健身跑十公里身体倍儿好的老大爷。
      哥哥传音说:“叫他叔叔就好,这几天当做不认识他,我们玩我们的,不理他。”
      我:“好的哥哥。叔叔好。”

      大将军:“我这年纪能被人叫祖宗,怎么在你这差这么多?”
      哥哥:“你要认清现实,我比你年纪大很多,很多很多,小黎叫你叔叔,等于你长了我一辈,我都没说什么。再说现在孩子没有随便认亲的习惯,你又不是女生,哪家孩子都不是你生的,叫什么祖宗。”
      大将军用这张新的脸翻了白眼:“麻烦。”

      前面一句没听的无聊话讲完了,轮到教官表演了。我前面的同学“哇”地越来越大声,大将军不满意地“呵”也能连成调了。
      哥哥配合他聊了几句动作和标准,我听不懂,但弥老师是好好老师的鼓励风格,大将军是会说“下课别走错一个练一百遍”的人。
      这种老师做过分了会被学生记恨的,而且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总统大人扛枪得多帅啊。

      表演结束后,学生和老师的手腕多了一个半透明的手环,上面写着随机分配的教官名字,淡淡的箭头是找到她的路径,哥哥和大将军没有。
      哥哥大概是自身的防御机制导致外物影响不了他,大将军是后来凑数的根本不算,他们俩对视一眼,同时握着自己手腕做了个假的。

      我先确认了我和林禾煦他们仨“随机”分给了同一个姐姐,顺便试了拍照功能,无论手机的前后摄还是放在储物空间的相机,打开都是一片白,地图和指南针也坏了。
      哥哥给大将军一张随行老师的工作证,随便找个去准备水果的理由,支走了他。

      哥哥陪我找到他们仨,简单讲了大将军是怎么摇身一变当叔叔,又改行削皮刀的。
      他们仨是想笑不敢笑,再被哥哥交代了一个重要任务:陪我象征性训一会。

      哥哥说:“我去找你叔叔拿水果,一会就回来,传音不会断开,有事随时叫我。”
      “哥哥还回来的。”
      “当然会回来,我不能丢掉你不管。”
      他转身走向一栋建筑,知道我还在看他,回头对我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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