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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婚事 徽柔待在陆 ...
沈承祚本在后堂的仪门处等待妻子李氏,没想到却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赵徽柔。
“徽柔?”沈承祚不确定地开口,在他印象中赵徽柔还是个小姑娘,唯有那一双眼睛,自始至终未变,这会儿也不确定是不是她。
赵徽柔抬头,先是疑惑,随后浮上惊喜:“承祚哥哥?”
“是我,许多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沈承祚笑起来,视线移到赵徽柔的腹部,“你也嫁人有身孕了?”
赵徽柔点头,回以一笑,和他说了自己如今的状况。
沈承祚是有家室的人,不好再管,叹息了几句,便问起了从前:“说起来当初不过见了你两面,来侯府后就再也寻不到你,真是可惜。当初是什么生了病?如今还影响吗?”
赵徽柔仔细回想了从小到大自己的身体状况,从未生过大病,不免有些疑惑他的说辞,“并未生过什么要紧的病,承祚哥哥为何这么说?”
“陆恪不是说你害了病,去庄子上养病了么?难不成是我记错了。”沈承祚说完又摇头。
那时他对赵徽柔还是很喜爱的,心心念念着侯府那位粉雕玉琢,安静内敛的妹妹,为寻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逗她开心,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当初陆恪告诫他不要再来找赵徽柔时,他可是难过了一阵,刚生出的那点萌动,就被掐灭。是以这件事情他记得清清楚楚,应当不会有差错。
见沈承祚这么笃定,赵徽柔努力回想起了当时的细枝末节。
病是没有害过的,但自那以后,她很少再见到除了侯府以外的人了。包括偷偷给她念诗的崔敬峤,没过多久就传出他们举家搬离了汴京,甚少来往了。
她摇头:“真的没有。”
“那就怪了。”沈承祚直摇头,不理解陆恪说那话的用意。
总不能是十四五岁就提防着他了,那时徽柔才多小!十一岁罢了。
没等他们把这事弄明白,沈承祚的夫人李氏就过来了。
沈承祚眼睛一亮,拉住李氏的手,和她介绍起赵徽柔:“这是幼时的一位妹妹,多年未见,没想到今日碰见了便聊了几句。”
说完,他把纸包里的梅子拈了一块放进她的嘴里,“先前不是说想吃酸的吗,结果下马车落我这儿了,你这记性真是。”
“现在又不想了,自然忘了。”李氏嗔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手吃了好几块。
这模样,饶是外人也能看出来感情极好。赵徽柔心里莫名升起羡慕。
依稀记得父母在世时,关系极好,从不红脸吵架。但时间太久,她也有些忘了当初他们相处的时候是什么样了,若在世,想必大概也是和沈承祚与李氏这样吧。
思及此,不免可惜自己嫁做人妇,却从未体会过夫妻的柔情蜜意,真是可惜。
可若是要再嫁一回,赵徽柔却是不愿意了,再遇到李家那样的人家,她怕是失了活下去的意志。
她如今只想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再好好把她养大,别的什么也不求。
沈承祚等到了李氏,便没多留,也没在意当初的误会,和赵徽柔点点头就赶回前厅赴宴了。
浩大的祈福宴就发生了这么一件小插曲,这一天算是平安渡过。见到了过去的故人,也算了了赵徽柔心事一桩。
第二日,苏夫人叫人传信邀她一聚。陆恪不在,赵徽柔也不好推拒,只好赴约。
苏夫人见了她,目光很和蔼,关切道:“孩子多大了?”
既不打算把孩子的身世说出来,赵徽柔这一胎显怀得又晚,她便往小说了两个月份,“回夫人,四个多月了。”
苏夫人点点头,“李家的事儿,我也听说了。当初是想着你们年龄相仿,才做了这桩媒,没想到苦了你,实在是我的不是。今日叫你过来,也是想着把这事儿说开,怕你在心里想不开,望你别记恨我。”
赵徽柔摇头:“夫人,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留在府里很好,早就不想那些了。”
“那就好。你怀着孩子孤身一人也不容易,有什么缺的,只管和我说就行。”
赵徽柔点头。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一会儿,就见一个婆子过来,要扶着苏夫人出去散步。
赵徽柔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苏夫人叫住:
“你也有孕,月份大了更要多走动走动,活络活络身子,将来胎儿才好生下来。”苏夫人这说的是过来话,生陆文妍时她就活蹦乱跳像个没事人,请的妇科圣手也这么说,自然深信不疑。
赵徽柔思虑再三,留下来了。
她对养孩子着实不太了解,大部分是在李家时看红袖养孩子才得知的,就这散步活络身子,有助于胎儿生产,她就是不知道的。
苏夫人在前边走得很慢,走一走歇一歇,和婆子聊几句,权当散心。
赵徽柔跟着一起走,并没有觉着累,愈发沉重的身子竟然有了酣畅淋漓的感觉。
不用苏夫人多说,她自己也感觉出来这对胎儿和她好。
临走时,苏夫人说:“张婶是侯爷花大价钱请来的,每两日来一次,对孕妇膳食、调养颇有研究。你往后要没事,便过来一起跟着一起学学吧。府里只有咱们两人有孕,只我一个人独享未免太可惜了。”
赵徽柔答应了,之后每隔两日她都会去倚翠园。
起先她和苏夫人相处还好,两人偶尔说两句话,听苏夫人讲些趣事,还算平安无事。
后面连着几次,她去找苏夫人都撞见了苏夫人的弟弟苏闵。
这人二十五六,生的面相阴柔,一双眼睛闪着精光,总爱盯着她瞧。每回被他盯着的时候,赵徽柔总有一种被扒光了衣服的感觉。
不看他,他还喜欢对着她问东问西,着实难缠。
这日苏闵依旧在苏夫人的寝房外间坐着,一见她,那双眼睛就黏在她身上,像极了当初的李懿。
她低头避开那道让人不舒服的视线,专心跟着张婶活络身体,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往后还是不再来苏夫人这边。
这苏闵天天在,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这般想着,外间突然闯进了一个人。
陆文妍哭着跑过来找苏夫人,“娘,我和卢郎的婚事不成了。”
“怎么了,为何这么说?”苏夫人拍着她的背,连声安慰。
陆文妍瞥了一眼赵徽柔,哽咽道:“我听卢家二小姐说……他们家家风清正,是绝不会和咱们侯府结亲的。”
苏夫人看懂了她的意思,看向赵徽柔:“徽柔,我与妍儿说些私房话。今日你就先回去吧,改日再过来。”
赵徽柔求之不得,当即就往倚翠园外边走。步履匆匆,竟没注意脚下,突然撞上了迎面走过来的陆炳荣。
陆炳荣白日在倚翠园的时间并不多,这还是头一次遇见赵徽柔,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道:“是徽柔啊,怎么到这儿来了?”
赵徽柔低着头如实答。
许是沉浸在老来得子的喜悦,陆炳荣今日心情很好,望着她的侧脸,莫名想起了去世已久的林夫人,越想越觉得像,感慨道:“徽柔,你长大了。我记得你刚来府上时才这么一点大,没想到现在都要有孩子了。不知你可还记得你姨母的模样,你与她真是像极了。”
赵徽柔被这话说得一怔,回想起林氏温柔的模样,眼眶不禁湿润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重重地点了点头:“记得的……不过我哪里比得上姨母呢,她那样好的人不该白白殒命。”
“好了,别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这香腮含泪的模样着实让人怜惜,陆炳荣心念一动,抬手欲抚去她眼角的泪。
却被赵徽柔反应过来,泪还未断,脸上浮起一片惊惧。
陆炳荣笑了笑,缩回手:“风吹乱了鬓角,甚是不美,下次梳头时可把鬓角一并整理齐整,省得再打理。”
赵徽柔胡乱应答了声,急急告退。
陆炳荣盯着赵徽柔离去的背影沉思了许久,转身踏步往园内走。
一进门,就见那位二十来岁不学无术的小舅子在外间坐着,陆文妍趴在苏夫人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炳荣皱眉,“这是怎么了?”
苏夫人腾出一只手,陆炳荣劝坐下:“侯爷,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和你提及文妍的婚事吗?”
“记得,怎么了?”陆炳荣自顾自地倒了盏茶。
“当时相看的是卢家二郎,我也和卢家透过口信,现在又说这婚事不成了。”
“卢家不得圣心,又无爵位在身,卢家二郎至今也只在干闲差事,怎么就突然不成了?”
苏夫人还在斟酌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旁看热闹的苏闵就直接把话挑明了:“嫌侯府家风不正。”
话刚落下,苏夫人心惊胆战地看向陆炳荣,脸面名声可是陆炳荣如今最在乎的一样东西。
陆炳荣果然脸黑了,对着桌子重重地拍了一掌:“就他们卢家迂腐古板,讲究脸面名声!现在不也落魄得快变卖家产了?还来笑侯府,我陆炳荣是上赶着要和他卢家做亲家吗?这桩婚事不成就不成了,开封城内那么多好儿郎,有的是愿意娶我陆家姑娘!”
窝在苏夫人怀里的陆文妍闻言停止了哭声,“我就想嫁卢家二郎。”
“卢家都对咱们作践成这样,你怎么还有心思嫁给卢家!”陆炳荣气得直点手。
果然不是自己亲生的,是不会向着他的。
苏夫人赶紧起身,没管还在伤心的陆文妍,拍着陆炳荣的背,轻声劝:“侯爷,你别生气。妍儿她是小孩子心性,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气着了身体可不好,咱们这么多人都在呢,有话好好说。”
说完,苏夫人给陆文妍使了个眼色,“妍儿,快跟你爹道个歉,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
陆文妍委屈地看了眼苏夫人,老老实实低头和陆炳荣赔了个不是。
“爹,我错了。方才一时失言,请你原谅孩儿的鲁莽,下次绝对不再犯了……”
苏夫人摸准了陆炳荣的脾气,要顺着他来。这么一套下来,陆炳荣原本的气消了大半。
见状,苏夫人斟酌再三开口:“侯爷,方才兴许是你误会了,卢家原话并不是闵儿说的那样。我听妍儿说的意思是,卢家介意咱们陆家闺阁里还有位和离有孕的姐姐未有安排,姐姐和离回了娘家还未再定婚事,妹妹却嫁了人。这不合规矩,名声也不好。”
陆炳荣哼了一声:“穷讲究!”
但脸色却是比之前好多了。
苏夫人给了陆文妍一个安抚的眼神,又继续道:“侯爷,其实咱们当初看中卢家,也是知晓儿郎品性不错,家风严谨才有意结亲,横竖来看都是一桩不可不多得的好姻缘。要知道,在开封城内再找一个知根知底又上进的适龄儿郎并不轻松,何况妍儿还喜欢卢家二郎。既然卢家只是碍于这桩小事才不松口,我想……咱们不妨再看看?”
“何况,徽柔待在陆府也有一段时日了,一直待下去也不是这么回事,女儿家总得嫁个男人才有依仗。你看,要不卢家的婚事,咱们再想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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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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