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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对恃 “那你可要 ...


  •   赵徽柔有点懵,好半晌理清了问题的思绪,挑着答:“嫂嫂,我不是来送表兄的。我对表兄没有半点非分之想,请你放心。这次回侯府是因为在李家实在待不下去,没有办法才不得已求表兄。

      觉缘寺的事情你也是知晓的,事发突然,机缘巧合之下表兄救了我。我绝没有故意接近他,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让嫂嫂你因为我而和表兄生了龃龉,是我的不是,千言万语都表达不了我的歉意。”

      她目光坦荡清明,程绥宜心知她说的这番话大概率是真心的,可这几个月来陆恪冷淡的态度早就把她折磨得几乎快疯了,不仅是爱而不得,还有难言的恨。

      恨陆恪将她的真心视而不见,恨陆恪对赵徽柔的另眼相待,更恨陆恪为了别的女人受了一身的伤。

      她甚至怀疑陆恪不愿意和她同房就是因为心里有了赵徽柔。

      她始终记得赵徽柔嫁人的前一夜,陆恪喝醉了一声又一声喊着赵徽柔的闺名,语气那叫一个缠绵悱恻。

      如果不是因为陆恪心里有别人,他做什么冷落成亲不到一年的妻子,十八岁的少年郎血气方刚,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怎么能忍住不碰她?

      她程绥宜也是受人追捧的闺秀,模样才情样样不俗,绝无可能是她自身出了问题。

      那还能是什么?

      只能是陆恪心不在她这里,甘愿为别的女人守身。多么可笑,他们是夫妻,她却要求着丈夫垂怜,行巫山之事。

      但再恨,程绥宜心里还是忘不了陆恪,所以这恨就只能转移到赵徽柔身上。

      “我记得你平日在竹苑极少出门,现在日头刚刚升起,你总不能天没亮就外出有事要处理。他刚走,你就从门口往回走,不是去送陆恪又是做什么?”程绥宜指了指头顶,“你口口声声说着不纠缠他,可你做到了吗?你要真有心,就该和他划清界限,不来往才是最好的。而不是嘴上一套,背后又是一套,说些糊弄人的话!”

      她没有说陆恪醉酒的事怕说出来,怕说清了反而真让赵徽柔起了心思与她争陆恪。至少目前来看,赵徽柔面上是顾着她这个嫂子在的。

      这话说得极重,赵徽柔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羞愧低下了头。羞愧自责与歉疚,几乎快击垮了她。

      她的确偷偷见了陆恪,虽然只是想知道花了心思送的东西能被好好收下,但事实的确如程绥宜所说,没什么可反驳的。

      见她这样,程绥宜缠在心头数月的怨念顿时有了倾泻的口子,“徽柔,我和陆恪是正儿八经交换过庚帖,拜过堂的夫妻,从前我们感情还算不错,不说伉俪情深那也是相敬如宾。那你可知这几个月我为何同陆恪闹僵?”

      赵徽柔抬起头,一双含泪欲泣的眸子看着她,下意识问:“为何?”

      “陆恪每日下值后闲下来的时间极少,要么看舆图兵书,要么练剑,但为着处理你的事,他的时间都被这些琐事占用了。

      原本我每日还能得空与他读书写字,可如今,我们夫妻俩连个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你又不是从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怎么会只有陆恪一个亲人,做什么事事求他帮忙呢?”

      赵家和林家的确还有亲戚在世,但那些亲戚都是三代以外的人了,谋求自身都难保,更不用说一个流着都不是同一脉血的远房亲戚。

      从前林家老两口还在世时还能勉强见到那些亲戚,但自林夫人死后,林家老两口也撒手人寰,赵徽柔就彻底无人管了,更不用说去求那些没说过几句话的亲戚。

      赵家更不用说,赵徽柔的父亲出生农户之家,母亲早早去世,父亲则是看到赵父成家立业后便拖着病体而终。别说找赵家亲戚帮忙,亲戚不找赵徽柔帮忙都算是好的。

      赵徽柔低着头,肩膀颤抖着,喉咙干涩难言,良久,道:“嫂嫂……对不住,是我的错,我不该的。等孩子出生,能我一人照顾后,我就离开。”

      程绥宜看她这幅愧疚难受的模样,心里畅快了许多,这才勉强点了点下巴:“那你可要说话算数,等陆恪回来后,别再和他有牵扯。”

      她轻轻点了点头:“我知晓的。”

      程绥宜弯着嘴角扬长而去。

      赵徽柔回了竹苑却是闷闷不乐,任映棠怎么找话说,她都是一副恹恹的样子,除了睡觉就是发呆,一直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小半个月。

      除此之外,陆恪离开时,似乎是和府里人嘱咐了什么。赵徽柔的起居生活并未改变,但她已不像之前那般自在悠闲,平日能躲在竹苑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

      可有些宴会却是不能不参加,比如后日的祈福宴。

      陆炳荣对苏夫人怀的儿子简直是心疼到了骨子里,找慧觉大师看了不说,还请道士算了孩子的命数,说是降生之月阳气极盛,恐难临盆,须得请来府中所有女眷为幼儿办上一场祈福仪式,阴阳相调,方能平安降生。

      这理由任寻常人听了都觉得荒谬,但没办法,陆炳荣相信。

      这个侯爷的爵位一天在他身上,陆府就得归他管,府里人就得听他的安排。

      苏夫人自然也不会劝,为自己腹中孩子祈福,劳烦的是别人又不是她,哪有拒绝的道理。

      因此,这祈福仪式就定了下来。赵徽柔也得参加,没法推掉。

      祈福仪式当天,赵徽柔为不惹人眼,随便找了一身旧衣,不攒发钗,只用绸带将乌发绾起,穿得极其素净。

      去了才发现这祈福仪式并不只有陆府的人,还邀了不少与陆府有渊源的人家聚在一起办宴会,里面的人她基本上都不认识。

      她心里有些后悔,要是早知道这么多人,她肯定晚些来,省得与不认识的人寒暄,平添麻烦。

      祈福仪式在祈福宴之前举行。晋朝风气开化,并没有要求未出阁女子不得将真容显现在男客面前的规矩。赵徽柔便跟着府里面几位小姐按照道士的指引,跪在蒲团上对着香案双手合十三叩首伏拜。

      香案设在前厅的正中间,在座的宾客都能观看到祈福的流程,包括府内女眷的相貌。

      苏夫人的亲弟弟苏闵坐的位置离香案不远,来侯府三次,府内的小姐不说全都见过,至少也见了一半,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侯府内有个怀了孕的年轻妇人,便小声问起一旁的苏夫人:

      “姐,刚才那个有身孕的女子是谁,怎么我从前没见过?”

      苏夫人和他简单说了赵徽柔的情况,知道弟弟的个性,反问:“怎么?你看中了?”

      “生得实在貌美,正巧田氏病重,估计过不了几天就没气了,我这不得再物色下一个人选?”

      苏夫人皱眉,狠狠在苏闵手背拍了一下,“你平常怎么来我都管不着你,但她是侯府的人。如今我肚子里的这个还没生下来,我也没站稳脚跟,你可别乱来。”

      苏闵嘿嘿一笑,抱着姐姐的手撒娇:“这不是嘴上随口一说吗。再说,这么多人都说你怀的是个男孩,老侯爷又看中这个孩子,你掌家不是时间问题?哪有那么多操心的。”

      两姐弟都遗传母亲的好相貌,苏闵示弱的模样让人不忍拒绝。苏夫人嗔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心里也隐隐觉得弟弟说的是对的。

      许是无权无势了太久,总是底气不足觉得不够踏实。实际上,以她在陆炳荣心中的地位,她的确是可以把自己当作当家主母了。

      祈福仪式进行得很快,每位祈福的女眷上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走完了流程可以入座了。

      祈福仪式是道士说仪式要多人观礼,加上祈福者心足够诚,方灵验,所以祈福仪式是办在众宾客前的。

      宴会则还是讲究男客女客分开落座,男客坐在前厅,女客则在后堂,赵徽柔祈完福便去了后堂寻了个最偏僻的地方落座,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约莫半刻钟,各家女眷陆陆续续入座,三三两两攀谈起来。苏夫人入了后堂便见自家女儿陆文妍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不由得也笑起来:“文妍,卢家小郎君你方才可见了?感觉如何?”

      陆文妍红着脸道:“模样俊俏,举手投足也有礼,极好。”

      “那娘去问问卢家的意思,要是愿意,咱们就把这桩婚事敲定下来。”

      “好,我听说今日卢家的女眷也来了,我去见见,打听打听情况。”陆文妍说完,就羞答答跑了。

      苏夫人望着陆文妍的背影,笑容变得惆怅。

      自家弟弟不争气帮不上什么忙,女儿也是个没心眼子的。要不是她和陆炳荣吹枕边风,又提前买通了道士,哪能借着这个宴会把与陆府断交数十年的卢家请过来,还让陆文妍偷偷见了一面。

      陆文妍心思简单,对夫婿却是百般挑剔,这三个多月真是把苏夫人头痛得不行,如今可算是给她找到一个中意的了。

      卢家近年来不得圣心,日渐没落,想来是不会拒绝这桩婚事。只要陆文妍同意,这桩婚事就成了一大半,她可算是放下一桩心事了。

      苏夫人这边感叹着,那边人就已落座完毕,她作为侯府夫人,简单说了几句便开宴了。

      赵徽柔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跟着宾客一同离席,想着今日这一出总算是安稳度过了,不想却在回竹苑的路上遇到一位了多年未见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对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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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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