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你让哥哥怎么办呢 ...
-
他一字一顿地念着屏幕上的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要把她骨髓抽出来的雷霆万钧,“红客狙击战?搁外面翻墙破老底炸人家的防御塔?”
所有的退路在这个铁证前被彻底焊死,狡辩的火苗被一盆冰水浇灭得连灰都没剩。
时月抿紧唇,腮帮子的肌肉死死咬紧,一声不发地盯着地毯纹路,那股专属于天才少女的骄傲甚至在理亏面前依然梗着几分不愿折腰的轴劲。
看清小崽子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甚至连半分悔过觉悟都没有的倔强模样,姜至这一刻是真的被气得笑出了声,那声低笑在封闭的酒店标间里显得尤为悚人。
“你懂不懂法?”
男人的教鞭砸破了那层调情的窗户纸,全是对不知死活的高危触界的惊惧和怒火,“去踩那条高压线!你知不知道这他妈是随时准备掉档子去里头蹲号子的犯法勾当!”
面对这张贴上脸的传票指控,她把指甲抵上茶几的边缘。
“我有严密的跳板掩护。”
她用微弱但依然刺耳的固执逻辑,顶撞着姜至那副几乎要将她生拆了的威压,“我很小心的,顺着那些乱码,没有哪个侦测的数据端能抓得到我。”
“没人抓得到?”
姜至单手撑着下巴,喉咙深处当场震出一声怒极反笑的短音。他绕着中央的矮茶几迈了半步,那股常年训导高三刺头的威压毫不留情地全数倾轧下来。
“你以为你在境外找两个跳板服务器搭桥,把IP躲在那些破乱码后头,你就算是天下无敌了?”
他逼近床边,居高临下地锁定着时月那张不见悔意的脸,“你那是根本没挨过国家机器的铁拳头!真把网安局当吃白饭的衙门了?上头平时懒得管你们这些野狐禅的小打小闹。等哪天收网查底案,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你们这些跳得欢的黑客幽灵!”
小姑娘坐在床沿,双臂下意识收紧,掌心抠着大衣边缘的面料,即便面临这种全方位的降维恐吓,那套运转了十八年的纯逻辑防御系统依旧在负隅顽抗。
“我设置了多重物理断点和动态加密层。”
她避开姜至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死盯着地毯上的几何纹路,梗着脖子搬出技术屏障,“况且我们的动作仅限于测试防火墙的抗压阈值边缘,并未窃取任何实体经济数据,缺乏既得利益链,构不成重大危害量刑标准。”
这段死到临头还在盘算量刑标准的冷血诡辩,犹如一记闷棍重重砸在空处。
骂声猝然定格,空调出风口发出单调的运转白音。姜至足足在原地盯了她三四秒,胸中那股想要将她骂醒的戾气,在连轴转了两个整夜的身躯里急速流失,多日来的神经透支,混杂着对时月身陷囹圄的极度后怕,彻底抽干了他那点剩余的肾上腺素。
男人往后退了半步,脊背重重抵在木质墙板上,他垂下头,抬起手掌用力揉搓着突突发疼的太阳穴,那件深灰色的风衣由于粗暴的拉扯起了几道显眼的褶皱。
在长达半分钟的死寂后,他顺着墙面,以一种几乎称得上是颓丧的姿态,缓慢地蹲伏下来。
在这个狭窄的床道间,那个平时恨不得横着走、随时端着老子天下第一气焰的男人,把自己折叠进了一个绝对示弱的低平面里。
他平视着坐在床沿的小姑娘,那双向来盛满散漫的眸子,布满了骇人的细密红血丝,眼尾甚至熬出了一点干涸的水气。
“月亮。”
这声称呼褪去了所有咬牙切齿的凶悍,男人的声音干涩、发紧,透着直抵五脏六腑的战栗。
“你胆子大,脑壳灵光,你觉得这天底下的破规矩,全是你敲几行代码就能踩过去的边角料。”
他伸出发颤的手,包裹住时月搭在膝盖上泛凉的指尖,“但是哥哥赌不起。”
时月的心跳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发生了极为严重的漏拍停滞。
“你才十八岁。”
姜至一字一顿,把最血淋淋的现实摆在她的算盘上,“你要是真跨过了那条绝对踩不得的红线,被局子里的人带走……你妈那个星河集团使钱捞不出你,老子这个教书的也护不住你。”
他的拇指指腹摩挲过时月的指背,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辈面具全被碾得粉碎,只剩下一个男人毫无保留的恳求,“真到了那时候,你进去吃苦,你想让哥哥在外头干瞪眼急疯,你让哥哥怎么办呢?”
这番完全丢盔弃甲的轻语,比任何咆哮都具破坏性,它犹如一串根本无法被拦截的原始代码,直接击穿了时月那层自以为无懈可击的技术壁垒。
时月的视线在那层可怖且疲惫的红血丝上定焦,在时姝执行的丛林法则里,资源互换是唯一的生存语言,从来没有人会为了她的“安危”这种无形资产,硬生生折断自己的傲骨蹲在地上恳求。
这种完全剥离了胜负欲、纯粹因为害怕失去她而展露的巨大恐惧,让这台只认输赢的中央处理器彻底过载瘫痪。
酸意不可遏制地从胸腔直冲鼻腔,眼眶里急速积聚起一层湿热的水雾,所有的傲娇与固执都在这股滚烫的掌心温度里消融殆尽。
时月反过手,用力回握住男人指骨,“那些攻击轨迹,我留存有完整的底层反推后门。”
她吸了吸鼻子,嗓音不受控制地发着微颤,毫不犹豫地更改了人生的航向坐标,“姜至,我会把所有漏洞分析打包存盘,明天去网安局上交全部数据。”
她垂下挂着水汽的睫毛,主动把脖颈交到了最高秩序的手里,“你别害怕,我去技术自首。”
初冬的阴云坠压在市局大楼上方,网安支队的审讯办公室内,白炽灯管投下毫无感情的冷光。
时月坐在铁质靠椅上,那双总是透着冷淡计算的杏眼,因为昨夜的眼泪肿起了两道明显的红印。
姜至以担保人的身份立在她斜后方的监控死角,肩背挡住了大半从百叶窗渗进来的寒流,那件起了褶皱的深灰色长风衣透着连夜奔波的疲倦,却依然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实心承重墙,稳稳垫在她的后方。
一张详尽的底层漏洞回溯报告被推到了桌面中央,负责技术勘验的老警员翻看着U盘里的核心解析日志,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又因为对方仅是个刚成年的大一新生而重新拧紧。
根据数据定损,这是一场纯粹的抗压阈值测试,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经济数据外流或破坏记录。
老警员拿出国徽下的威严,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准备从网络法源头开始进行一场漫长且严厉的思想重塑教育。
“仗着脑子聪明就在法律的高压线旁边试探,你知不知道,就算没有造成数据泄漏,只要入侵突破防火墙,这也……”
“报告。”
时月直挺挺地坐在原处,过于亢奋的运算神经在这间全是顶尖通讯设备的屋子里再度压过了畏惧,“在你们刚才载入U盘提取日志时,我顺带观测了警务内网的数据分流走势。”
老警员的话头直接被卡在半空,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主机机箱的蜂鸣。
“你们系统的加密握手协议,存在一个极为明显的端口溢出漏洞,只要利用反向逆推逻辑抛出诱饵包,任何具备进阶操作权限的黑客都能在一分钟内劫持你们的通讯总线。”
她迎着三四个警员骤然变色的面孔,给出了一个极度硬核的整改宣告,由于肿着眼皮,这番话甚至还带着几分负荆请罪的错觉。
站在后头的姜至单手盖住了脸,指节死死压着眉骨,胸口闷痛。
这颗没救的干木头脑袋,不仅跑到人家查水表的祖宗庙里撒野,甚至还当场砸了官方的技术饭碗。
这番狂妄到极点的诊断,在三分钟后引发了整个大队的技术处地震。
刺耳的拉椅声接连响起,几个头顶稀疏的高级网安专家涌进会议室,直接扔出两台物理隔离的测试机,对她展开了长达三个小时的极限抗压测试与沙盘推演。
最终,那份准备用来定性立案的卷宗,变成了一份带有国家特殊水印的“编外技术协助”保密协议。
作为将功折罪的筹码与缓刑置换,市局高层拍板,直接调取时月的算力,协助官方网警联合追踪布控,将那个代号为塑月的极度危险分子彻底按死在阳光下。
技术科的大型显示屏上,代表IP跃迁的红点在全球版图上疯狂闪烁。
而时月进入网安局的同一时间,沈朔在大学城周边的所有现实轨迹与虚拟节点犹如水汽般蒸发得干干净净,那些他曾信手拈来的跳板服务器被接连废弃。时月坐在一排排监控台前,十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极高频率的残影,联合网警布下诱捕追踪网。
突然,中央大屏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一道完全无视拦截警示的数据流,极其嚣张地顺着她预留的私人溯源通道砸进屏幕,那是一堆毫无规律可言的乱码,夹杂着几十个扭曲、倒置的笑脸表情包,充斥着刺目的嘲弄与极端的破坏欲。
周边几个网警立刻启动拦截器,时月死死盯着那些飞速滚动的乱码,运算中枢迅速摒弃常规字符集,直接套用只有她和沈朔在《镜像博弈》中设置的独家矩阵转换公式。
指节重重扣下回车键,满屏噪乱狂欢的笑脸轰然消散,屏幕底色化作一片漆黑,正中央只留下两个被拆解剥离出的血淋淋的猩红汉字:
【叛徒】
“啪。”
一只大手越过小姑娘的肩膀,直接按掉了显示器的电源开关,屏幕瞬间陷入黑场,切断了那两个字所携带的阴毒戾气。
姜至盯着那块发烫的纯平玻璃,从昨晚在酒店彻底脱底的后怕,在这一刻转化成了极其浓烈的愤怒,心底的弦狠狠绞紧。
那个游走在法律盲区、心性疯魔的亡命徒,对小姑娘发出的不仅是警告,更是随时会潜伏在现实角落展开报复的死亡预告。
“从今天起,走哪点儿都跟着大部队,绝对不允许落单。”
男人的下颌绷成一块生铁,粗糙的嗓音里压抑着翻江倒海的狂躁,“老子去跟你们辅导员打招呼申请特批,你给我待在宿舍或者网警的监控范围里,除开这些地方哪都不准去!”
时月听着这番全盘剥夺人身自由的禁制令,并没有调用傲娇的参数去顶撞,她转过安全椅,仰起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直面他眼底不加遮掩的焦惧。
“我的生活圆周不会超出校园的安全围栏和市局的协查物理范畴。”
她给出绝对精确的作息担保,随后语气骤然变冷,那股属于超级大脑的傲慢全面启动,“至于他的那些数字攻击,沈朔能破解的,我同样能构筑死结把他彻底锁在死海沟里,他反噬不了我。”
对于这份基于技术高度的狂妄保证,姜至闭着眼睛重重吐出一口沉气,压下满心的焦烧,胡乱点了点头,也只能将这笔烂账暂时交托给网上的巡查大军。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