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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小汐跟人跑了 我爹娘绝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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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盏汐眼睛一亮,从披风中探出半边身子:“是!岚之哥哥,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融岚之对上他那双目光灼灼的眼睛,瞥了瞥他身后那间被鲜花簇拥的厢房,咧嘴一笑:“这有什么不能的?”
他说着将折扇别回腰间,竟真的伸出手,直接从原秋怀里将燕盏汐接了过来,一把将人揽入抱在怀中。
“走喽——”融岚之脚下生风,转身便朝院门掠去。
燕盏汐没料到融岚之动作如此迅猛,但一想到终于有人愿意带他远离那两个疯子,他还是很开心的,迎风笑得开怀,风将他的发丝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身后的原秋原夏大惊失色,拔腿追了上去:“融公子!你这又是做什么!快把小汐放下!”
原秋的声音里带着急怒,上回就是这个融岚之把小汐带走,又不好好照顾,害小汐差点丢了性命,现在还敢明目张胆地抢人!
融岚之头也不回,抱着燕盏汐在廊间左拐右绕,身形灵活得像一条泥鳅,原秋原夏根本追不上他。
眼看院门就在前方,他脚尖一点,便要掠出门去,可就在他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一道修长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门口。
那身影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横亘在院门中央,不偏不倚地将出路堵得严严实实。
御川朔面色沉静如水,他穿着一袭银白官袍,长发以玉冠束起,眉目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凛然之气。
目光优先落在了被融岚之抱在怀中的燕盏汐身上。
那孩子缩在披风里,方才迎风大笑的灿烂完全褪去,此刻露出的是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像一只被风卷起的小鸟,扑腾着翅膀,不知该往何处降落。
燕盏汐是看到御川朔突然出现,才慌乱起来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御川朔那双压低的眉眼盯着,让他有种做错事被抓包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想离开这里而已,可对上御川朔那双深邃的眼眸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像是小时候不小心把爹爹的笛子弄断了,心虚的连话都不敢说。
那时候他爹还以为是自己嫌弃他吹的难听,所以故意弄坏的,伤心了好一阵。
御川朔:“融岚之,你要带他去哪儿?”
融岚之抱着燕盏汐,面对御川朔那道冷峻的目光,笑嘻嘻地捏捏燕盏汐的脸蛋:“小盏汐自己说想跟我走的,可不是我抢的,对不对,小盏汐?”
燕盏汐迎着御川朔的目光,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兔毛领子将他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嗯……我想去岚之哥哥家里玩几天。”
御川朔不由分说地将燕盏汐从融岚之怀中抢了回来。
动作果断而强势,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燕盏汐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便从一个温暖的怀抱转移到了另一个更加宽厚的怀抱中。
他语带警告:“融岚之,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小盏还是个孩子。”
融岚之被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他歪了歪脑袋,取下腰间的折扇,在指间转了个圈:“哦?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
御川朔的眸光一闪,抱着燕盏汐的手臂收紧了。
燕盏汐的肚子被那截粗壮的手臂压得抵在御川朔的胸口上,闷得有些难受。
他用残端推了推御川朔的肩膀。
看样子就像是不满御川朔把他从融岚之怀里抱走似的,想要挣脱回到融岚之的怀抱。
融岚之好整以暇地对御川朔笑了笑:“你看,小汐还是更喜欢我些。”
御川朔冷冷地看了融岚之一眼抱着燕盏汐大步走回了院内。
折扇在手心敲了两下,融岚之低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啧,醋坛子。”
燕盏汐被御川朔抱回房中,安置在软榻上。
御川朔蹲在他面前,替他拢了拢披风的领口:“以后离融岚之远一些。”
燕盏汐不解地问:“为什么呀?岚之哥哥对我挺好的。”
融岚之是唯一一个愿意二话不说就带他离开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不问缘由就站在他这边的人。
他并不是没有防备之心,可他实在是没什么自保的能力了,现在只想离开御川府,不想再跟御川朔的父母纠缠下去。
哪怕融岚之真的不靠谱,也比留在这里日日提心吊胆要好。
御川朔:“他这个人行事乖张,不拘礼法,不是什么正经人,你跟他走,我不放心。”
他说得隐晦,没有直言自己心中那股酸涩的醋意,只是含糊地概括过去。
燕盏汐听了,眉眼耷拉下来,嘴角也垮了几分,像是有些不高兴,却又没有反驳。
御川朔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忐忑,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生气了?”
燕盏汐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带着小心的目光,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声音甜甜的:“没有呀,朔哥哥是为我好,我知道的。”
他笑得灿烂,可那笑意却像一张薄薄的纸,轻轻一戳便会破开,露出底下的苦涩。
没了其他法子,接下来的几日,燕盏汐像一条小尾巴一样整日黏在御川朔身后。
御川朔在书房批阅公文,他便抱着一本书蜷在窗边的软榻上安静地看,御川朔要去悬镜司处理公务,他也央求着要跟去,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说:“我会乖乖的,绝不捣乱。”
御川朔架不住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便破例带了他两回。
悬镜司的属官们看到司长大人怀中抱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出入厅堂,无不侧目。
到底是公务重地,御川朔身为司长,总不能日日带着他出入议事场所。
他便不得不将燕盏汐留在了府中,临走前在燕盏汐面前保证:“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很快。”
好在燕盏汐提心吊胆地过了几日,并没有人来找他麻烦,他发现御川敬和宫回羽似乎已经离开了御川府。
他向原秋打听,原秋一边给他剥柚子一边答道:“龙帝和龙后向来行踪不定,时常外出游历,一般不会在府上住太久,这次大概是回天宫了。”
燕盏汐张口接过柚子瓣,咬了一口,心中丝毫没有轻松之感。
那两人虽然走了,可他们到底是御川朔的父母,总有一天还会回来。
他被困在这座府邸之中,御川朔待他越好,他便越是难以开口说出真相。
他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晃荡着,心中反复盘桓着一个问题:他到底该怎么办?留下来,便要时时提防那对不知何时会再次出现的夫妇,想离开也根本无法说服御川朔放他走。
秋千慢慢停了下来,他伸出手臂,瞧着自己短细的残肢,叹息了一声。
御川朔处理完公务回到府中时,穿过回廊,远远便看到燕盏汐独自坐在院中的秋千上,低垂着头,在夕阳下投出一团小小的影子。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悄悄绕到秋千后方,弯下腰,声音带着笑意:“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在想什么呢?”
燕盏汐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肩膀一抖,听出了那声音属于谁,受惊的心慢慢平复:“朔哥哥……其实,之前害我的那两个人,跟伯父伯母长得好像。”
御川朔闻言一怔。
他绕到秋千前面蹲下,与燕盏汐平视,一切都了然了。
他终于明白了燕盏汐在见到自己父母那日为何会崩溃大哭,为何会闹着要离开。
原来是因为那两张相似的面孔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他双手握住燕盏汐的手臂:“小盏,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爹娘绝对不是伤害你的那两人,他们从不恃强凌弱,更不可能对人下那样的毒手,你看,他们这几日对你也很是关照,不是吗?若他们真是那等穷凶极恶之人,又怎会对你这般和蔼可亲?”
燕盏汐听着他的话,注视他那双写满了真诚与笃定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御川朔如此坚信他父母的清白,他又能说什么呢?
若他坚持说那两人就是罪魁祸首,御川朔会信他吗?还是会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甚至是在诬陷他的父母?
他将所有的话语连同心中的苦涩一同吞入腹中,然后抬起头,冲着御川朔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嗯,朔哥哥说得对,应该是我想多了。”
御川朔回想起齐蔚那日给出的画像,难怪燕盏汐当时说齐蔚画得不像,如若那两人真与自己爹娘长相相似,齐蔚画的的确是离原形甚远。
复画了那么多张帖出去,就连不周阁那边都找不着半点线索,看来这事还是齐蔚不靠谱了。
御川朔:“齐蔚那家伙做事一向毛毛躁躁,那日画像时许是走了神,明日我再把他叫来,让他重画一张。”
燕盏汐:“好……”
“别胡思乱想了,外边冷,进屋去暖和暖和。”
御川朔将燕盏汐从秋千上抱起来。
秋千的绳索因为失去了原本压在上面的重量而摆动了两下。
燕盏汐靠在御川朔的肩头,望着天边那抹即将沉入地平线的余晖,心中一片茫然。
——
次日,齐蔚果然被叫来了。
他一脸无奈地摊开画纸,按照燕盏汐的描述再次落笔。
他原以为这回逃不掉了,若是真画出和那两人一模一样的脸来,别说御川朔不会信,龙帝龙后闲着没事干把人家一个小小修士的腿脚剁了,这事儿传出去根本没人会信。
不信归不信,就怕御川朔会对燕盏汐不利。
小汐年纪不大,分辨不出有人伪装成他人对他行凶也是正常的。
就算小汐这般讨人喜爱,御川朔貌似对他还有别的什么好感,但悬镜司司长不徇私情的脾气也是又硬又臭,六亲不认。
去年天宫中有一龙族下界作乱,诱拐良家子,御川朔亲自捉拿,直接把人尾巴剁了,丢进大牢关押。
那条龙还是御川朔的亲戚来着。
万一他把小汐当成什么魔族细作抓起来处置可怎么办?
这一次,齐蔚匆匆勾勒,生怕画的太过细致。
“这个男人的下巴是平的,女人脸上有颗痣……”
燕盏汐伸出手臂点了点画板。
齐蔚一时顿住笔锋,御川敬是尖下巴,宫回羽脸上并没有痣,第一次画像的时候,燕盏汐并不是这样说的。
他这是故意在制造偏差?
齐蔚将男人的下巴画得圆钝了些,给女人添了一颗泪痣。
燕盏汐:“像了。”
御川朔站在一旁,画纸上那两张陌生的面孔与自己爹娘眉眼相似,却又有着明显差异。
他对齐蔚道:“既如此,便让人重新张贴,你往后画像可要谨慎些,若再有差错,严惩不贷。”
而后轻声安抚燕盏汐:“你看,这才是那两人的真实面貌,与我爹娘只是有些相似,并不是他们,以后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吗??”
听到御川朔这样温和的嗓门,齐蔚收拾画笔的手一抖,炭笔直接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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